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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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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亭擡手摸了摸鼻子,回道:“確是如此。”

正巧掌櫃的路過,見兩人站在走廊上,便對著楚暮雲笑道:“這位公子你醒啦?昨晚醉的實在是厲害,多虧了這位送你來的公子,親自將你安頓妥當了才又另尋了上房歇息了。”

幾句話說的滴水不漏,將昨晚葉長亭交代自己的事情說的分毫不錯。

楚暮雲聽了沒什麽反應,只是負手望著樓下街景,昨夜熱鬧的喜氣還沒來得及散盡,帶著幾分人間煙火氣。

葉長亭問道:“楚兄現下有什麽打算?”當日他出谷尋楚暮雲無非是想要確定鳳歌的身份,如今知道他已經離開。而江湖上徐長風雖然下了追殺令,可楚暮雲的武功在當日泰山之上人們也是有目共睹,一段時間之後人們也倦怠了,武林中每日都是風起雲湧,層出不窮的事端讓人們無暇再理會這個狠戾卻又格外低調的人。所以葉長亭實在是沒有什麽再留下來的理由。

楚暮雲盯著樓下的來來往往的行人答道:“只不過前幾日偶然路過這裏而已,如今沒什麽目的,諾大江湖隨處可安身。”他下了山之後,便一心為師父報仇,如今已經殺了松鶴,前陣子日日追著要殺他的人進來也少了,他突然覺得有點寂寞。

葉長亭不自覺又摸上腰間玉笛,斟酌著開口:“既然楚兄心在江湖,葉某也身負師命,這便告辭了,後會有期。”他話還沒說完,就覺得面前有黑影罩了下來。

他不由得退了一步,望著挨上來的楚暮雲,口中的話也吞了回去。

楚暮雲抿著唇望著他的眼睛,不知為何,葉長亭總覺得經過昨晚的一夜之後,楚暮雲身上起了一些變化,他不會再用以前那種冷厲如刀的眼神盯著他,今天早晨兩人之間的交談,倒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這種變化無疑是讓葉長亭驚喜的,但他又想不出來,到底是何事讓會讓楚暮雲有了如此大的改變。

街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熙熙攘攘的,帶著濃濃的市井氣,雖然喧鬧卻單純美好。

“我七歲起隨師父到憶劍山莊,每日除了練劍便沒做過別的事,如今下了山,才發現,平凡人的日子真好。”楚暮雲偏過頭去,輕輕地說道。

葉長亭默默的聽著,沒有開口。

“殺了松鶴之後,我突然不知道該到哪去,除了憶劍山莊,我沒有家,沒有朋友,甚至沒有一個可以歸去的地方。”冷冷的聲調此時帶上了難言的落寞,這根本就不像人們知道的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楚暮雲,此時他只穿著單薄的外袍,在蕭瑟的風中,顯得那麽寂寥。

葉長亭暗暗捏緊了玉笛,他能夠料到這些年楚暮雲過的不好,可從沒想過他內心這麽孤獨,原來他一切的偏執和狠戾都是都原因的,沒有一個人願意坐下來陪著他,哪怕只是安慰一兩句。

楚暮雲擡頭望著冬日的萬裏晴空,此時的他就像世間每個普通人一樣,對著久違的朋友傾訴著:“那天我偶然到了清水鎮,這裏雖小,卻有流水和人家,既安靜又平和,我突然想到七歲以前和爹娘住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村子。”

葉長亭發現他眼角在日光下有些微的發亮,應該是有淚水流過吧?

即便是小時候的記憶裏,也從來沒有楚暮雲這麽安靜地站著安靜說話的樣子,這一切都讓葉長亭覺得不可思議。

“我很羨慕他們。”楚暮雲隨手指著樓下的人群,輕輕說道。

十七年來潛心習武,在江湖的風雨中來去,到頭來才發現,原來只有普通人是最幸福的。

葉長亭走上去與他並排立著,望著車水馬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不知楚兄願與在下交個朋友麽?”

楚暮雲偏過頭來看他,葉長亭的眼中神采飛揚,令他有片刻的失神。

“真的?”他遲疑著問。

葉長亭笑著點了點頭:“自然。”

多年來,除了小時候的葉臨之,這是第二個說願意成為他朋友的人,他們有同樣溫柔的樣子。

本來沒什麽理由再作停留的葉長亭,又在清水鎮住了幾日。

因為楚暮雲喜歡這,這裏能讓他想起小時候的家。

兩人每日無非就是飲飲酒,說說話,或者興起時切磋切磋武藝。

葉長亭這幾日感覺像在做夢一般,曾經刺傷過他的楚暮雲放佛已經隨之消失了,那個小時候會對著他笑,雖然冷淡卻會關心他的“雲弟弟”又回來了。

因為知道有人願意聽自己說話,願意陪著自己,不會像過去十七年那麽孤獨,這一切都令楚暮雲改變。

這世間,也只有葉長亭能夠讓他改變而已。

那日兩人尋了一處酒樓剛坐下,隔壁一桌的人們神秘兮兮的說道:“聽說了麽?浣溪谷的兩個谷主都被人殺了!按說這兩人武功在江湖中也算得上至尊,沒想到有人這麽厲害,能一下將兩個都殺了!”

葉長亭聽了面色立刻變了,風一般沖過來,疾聲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麽?”

那一桌的幾個大漢沒想到有人這麽快出現在桌邊,均是嚇了一大跳,看清是個面容俊秀的公子,以為是樂於聽江湖八卦的世家子弟,就擺開架子說道:“小哥,這你有所不知,話說浣溪谷在江湖中也算......”

沒等他說完,葉長亭就打斷他的話,問道:“你說,浣溪谷谷主怎麽了?”一向從容淡然的樣子早就沒了,血紅著一雙眼睛盯著此人。

似乎是被他身上的氣勢嚇到了,大漢結結巴巴的說:“聽,聽說浣溪谷的兩個谷主被人殺了......整個谷中也已經被血洗一空......”話還沒說完就感到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都被葉長亭揪著衣襟提了起來。

“哪天的事?從何得知?”葉長亭咬著牙問道。

“前,前日.....”話音剛落,大漢又被甩回了椅子裏。

他們幾人眼前一花,剛才還在面前的那個公子已經不在店內了。

隨著離開的,還有他身後始終站著沈默不語的人。

從來沒有一件事能夠讓葉長亭驚懼至此,他慘白著一張臉對楚暮雲說:“楚兄,我現下立刻要趕回谷中。”

楚暮雲了然的點了點頭,將長劍懸在腰間,說道:“我陪你去。”

本已心亂如麻的葉長亭聽了這句話,反倒稍微冷靜了下來,按說師父二人的武功哪裏如此輕易便被人殺了?一定要立刻趕回去看個究竟。

身下良駒換了一匹又一匹,日夜兼程,三日後便到了浣溪谷入口。

浣溪谷常年四季如春,往常此處向來是鮮花滿盈,彩蝶飛舞,今日卻只籠著一層死氣。

一股不祥的感覺立刻升上葉長亭的心頭。

他驅馬入谷,到了石階處更是使出輕功,片刻便進了大殿。

來時一路無人,讓他的心越來越沈。

楚暮雲始終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沒有開口。

奔入後院,葉長亭推開他和師兄平日的臥房,便呆住了。

房中鮮血已經幹涸凝固,而渾身是血的師兄就躺在地上,顯然已經沒了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師兄也死了....

楚同學你是悶騷呢還是悶騷呢還是悶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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