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覆命

關燈
揚州十裏風流地,數不盡的秦樓楚館,墨客騷人流連不去。

美人懷,溫柔鄉,怎能不叫人醉生夢死?

揚州湖畔,連寒冬的風都是旖旎的,帶著一抹淡淡的胭脂香。

風塵女子憑欄而立,削肩纖腰,媚態橫生,舉動間已將無數樓下男子的心虜獲而不知。

不過她今天可沒心思理會這些,因為房中來了久未相見的老朋友。

她擡手理了理鬢邊長發,開口問道:“你怎麽今天舍得到我這來了?我還以為你早就將我忘了呢。”語調嬌嗔而慵懶,常人聽了定是骨頭都酥了半邊。

可她房中坐著喝茶的男人卻只是笑了笑,極溫柔的樣子:“看來這些年你過的不錯。”

女子聽了柳眉一豎,指著他罵道:“葉長亭,你倒是說說,你用你這張笑臉到底騙了多少女孩子?”她言辭雖狠厲,面上卻見不到半分的不滿,她滿心歡喜的終於盼著他來,日日夜夜。

坐在她房中的便是剛剛離谷的葉長亭,他的傷剛好,便立刻拜別了師父,他始終覺得楚暮雲身邊的那個紅衣男子是個極其危險的人,他猜不透那個人的身份,所以要盡快找到楚暮雲,好確定他是否平安。

雖然腹下的傷口依然在隱隱作痛的提醒著他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年的“雲弟弟”了,但他還是不能安然的呆在谷中不聞不問。他摸著腰間的已經刻痕遍布的玉笛,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美貌女子見葉長亭始終沒有回答他,臉上還帶著幾分無奈酸澀的笑容,便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蹙眉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葉長亭這才將思緒拉了回來,溫言說道:“錦瑟,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被喚作錦瑟的女子走到他身邊,慢慢坐下:“你盡管開口,能幫得上我自然會幫。”她靜靜看著對面男子的眉眼,甚至帶著一絲貪婪,她來去於風塵之中,有無數男人能夠被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也只有一個人能夠讓她真正放在心上的,那就是葉長亭。可惜她早就知道,葉長亭對她從來只是朋友,沒有半分的逾越之心。

葉長亭的手指來回摩挲著玉笛,斟酌著開口:“我有一個朋友......他前一陣子殺了松鶴老人,之後蹤跡全無,我想讓你幫我找到他。”葉長亭在谷中養傷將近三個月,武林盟主徐長風下了對楚暮雲的追殺令,剛開始人們還能找得到他,可後來的一段時日他卻放佛憑空消失了一般,甚少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了,楚暮雲的行蹤越是詭秘,葉長亭也就越是擔心,他不知道那個紅衣男子是否已經動手還是別的原因,想來想去,他想到了幾年前認識的錦瑟。

錦瑟聽了他的話全無半點意外,她問道:“是不是那個楚暮雲?憶劍山莊莊主的徒弟?”

葉長亭聽了驚喜的問道:“你知道他的行蹤?”

錦瑟很少看到葉長亭有什麽情緒上的變化,他在人前一直都是謙和文雅,此時意外露出的笑容,令她有了片刻的失神。

錦瑟勾起嘴角:“當著眾多武林中人的面殺了松鶴老人,這般大事,只要是江湖中人便無人不知吧?這有什麽稀奇的。”

葉長亭原本神采飛揚的雙目此時聽了不由得一黯:“確實......”

錦瑟頗有幾分好奇的問道:“傳聞楚暮雲性格陰冷桀驁,他什麽時候成了你的朋友了?”

“說來話長......”葉長亭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稍顯為難。

錦瑟見他為難,便揮了揮手:“算了,不想說就別說了,你說你要我為你查出他的行蹤?”

葉長亭點頭:“你效命的天機樓能通曉天下萬物,世間沒有你們查不到的事,這回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來麻煩你。”他之所以來找錦瑟,就是因為他知道錦瑟不單單是這風塵館中的賣笑女子,她真正的工作是為她身後的機密組織收集各種各樣的情報,天機樓便是以高價出賣各種情報而存在。他們和聽雨閣的性質類似,只要你出得起傭金,無論是殺人還是想知道任何事情,均能夠得到滿足。而錦瑟在全揚州最大的青樓安了身,就是因為沒有哪裏能夠比得上這種三教九流均會出沒的地方收集情報更方便了。

她聽了葉長亭的話,細細思量起來,纖長十指在面前的古琴上隨意撥弄,便有一連串清澈琴音流瀉而出,可葉長亭卻知道,這動聽悅耳的琴音卻是能夠殺人的。

錦瑟最終點了點頭:“好,我會派人為你打探他的下落,最多三天。”她願意為葉長亭做任何事,這一件又算得了什麽?

葉長亭拱手笑道:“那我先謝過了。”

錦瑟皺眉:“你我二人用得著這樣客氣麽?”她最討厭葉長亭這種謹慎又疏離的態度,這讓她覺得面前的人永遠都離自己那麽遙遠。

葉長亭搖了搖頭:“對於這次的要求我也知道實在是唐突了些,確實感激不盡。”

這個人總是不溫不火,對每個人都極有禮數,卻又讓人由不得的想親近。

他站起身來:“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三日後我再......”

錦瑟打斷他的話:“在揚州你沒有什麽朋友,不如,不如今晚就留下來吧?”小心翼翼的試探,久經風月場的女子也只有對著滿心喜愛的人才有這處子般羞澀的心境。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卻無心,葉長亭負手說道:“我自有去處,謝過錦瑟姑娘了。”便轉身出了門。

逐漸暗下來的房中沒有掌燈,只有錦瑟一個人呆呆的坐著,她無意識的撥弄著面前的古琴,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他永遠也不會回應,總還是忍不住要為他做些什麽,情愛一事,真是無關其他。錦瑟無奈的搖了搖頭,擡手擊掌三聲,便有一人自鏤空書架後走了出來,黑色夜行衣,看不清面容,他靜立著等待錦瑟的吩咐。

錦瑟將葉長亭拜托她的事告知,黑衣人聽完,只點了點頭,便又消失在書架之後。

一曲《長相思》娉娉裊裊的響起,琴聲婉轉清麗,卻又帶著幾絲哀怨,可惜,無人與之共鳴。

~~~~~~~~~~~~~~~~~~~~~~~~~~~~~~~~~~~~~~~~~~~~~~~~~~~~~~~~~~~~~~~~~~~~~~~~~~~~~~~~~~~~~~~~~~~~~~~~~~~~~~~~~~~~~~~~~~~~~~~~~~~~~~~~~~~~~~~~~~~~~~~~~~~~~~~~~~~~~~~~~~~~~~~~

在葉長亭打探楚暮雲下落的當口,鳳歌已經回到了聽雨閣。

人人見了他都是恭敬非常,只有站在閣主門口的鐵筆書生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上次沒能殺了他,暗器也被他身邊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接了下來,心中這口悶氣實在是憋得厲害。

鳳歌自他面前走過,仿佛沒看見他一般。

鐵筆書生擡手攔住他的去路,揶揄道:“怎麽,這是完成了任務,回來覆命的?”

鳳歌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直接用折扇將他的胳膊隔開,推門進去了。

被內力震得退了一步的鐵筆書生氣急,清秀的臉上露出猙獰的殺意:“你!”

可惜還沒等他說完,面前的門又“砰”的一聲關上了。

其實鳳歌心中亦是忐忑,他生平第一次沒有完成任務便回來了,他不知道閣主會如何處置他,想到以前的種種,不由得心內惶恐。

繞過屏風,鳳歌遠遠跪下,紅衣衣擺散開,逶迤了一地:“屬下辦事不利,未能完成閣主交代的任務,但憑閣主責罰。”他沒有擡頭看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只保持著以頭觸地這個最卑微的姿勢。

閣主的內室極為寂靜,只餘鳳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這無疑洩露了他恐懼的內心。

終於,一個低沈威嚴的聲音響起:“你從來不會出這種差錯的。”閣主慢慢的站起身來,向他走去。

鳳歌回道:“屬下知錯,但憑閣主責罰。”

聽雨閣閣主緩緩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來,用一只手掐著鳳歌的下巴讓他不得不擡起頭來和自己對視,見到的便是一雙極美卻也極害怕的眼睛。鳳歌盯著面前近在咫尺的臉,連連顫聲說道:“屬下知錯了,望閣主原諒屬下這一次。”

閣主手中的力道又大了幾分,鳳歌甚至能聽到自己的下頦骨發出的“咯吱咯吱”聲,卻又不敢又一絲一毫的掙紮。閣主低聲問道:“這次為何失手了?嗯?”

鳳歌下頦被鉗住,艱難的回道:“屬下.....屬下武功及不上.....他”

閣主又將臉往前湊了湊,雙唇在鳳歌白皙的脖子邊逡巡,含糊的說道:“哦?是麽?”

鳳歌知道他並沒有相信自己的話,可又只得硬著頭皮回道:“......是屬下無能。”

此時他已經吻上鳳歌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殷紅的印記,他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又將手探入鳳歌的衣襟,在腰部游走,輕聲說道:“你最近仗著我對你的寵愛,越發的無法無天了,還學會騙我了,是麽?”

望著面前如夜梟般的一雙眼睛,鳳歌全身都在戰栗,他惶恐的搖頭:“屬下不敢,屬下不敢.......”

“呵呵,如今還有你不敢的事情麽?”

他擡手將地上的鳳歌抄手抱了起來,大步走到了床前,擡手將他甩在上面,又欺身壓|了上來。

鳳歌極力控制著喉間的嗚咽,他知道自己的噩夢又一次開始了。

閣主擡手將他的衣服一件件除去,動作極慢,可這無疑更加折磨著他的神經。他陷在錦褥之中,精瘦的身體更是抖如篩糠。

“這次就饒過你,但絕沒有下一次,知道麽?”閣主吻上他的雙唇,舌頭撬開他的牙關開始攻城略地,

鳳歌只得胡亂的點點頭,配合著他的動作。

下|體傳來又一次熟悉的痛感,鳳歌的手不由得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聽著隱約從房中傳來的□□聲,守在門口的鐵筆書生眼中更是□□裸的嫉妒:“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一番雲雨之後,鳳歌將身子整個蜷在被子裏,墨色長發已被汗濕,黏在面上,卻更襯得他面若桃花。

閣主將他整個人摟在懷裏,輕輕撫著他的後背說道:“這次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但絕沒有下一次。這是新送上來的名單,還是交給你來做,若再有差錯,你應該知道下場。”話音剛落他明顯感到懷中人瑟縮了一下。

鳳歌擡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浣溪谷谷主青冥子、孤琴候。”

這次居然是葉長亭的師父?鳳歌手中的力道大了許多,紙已經被他揉成一團:“這次屬下定不辱命!”

葉長亭在三日後的下午準時出現在錦瑟的房中。

錦瑟將手中的一本緞面冊子交到他手中:“這上面便寫著他現在身在何處。”

葉長亭翻開來看,只有寥寥幾個字:“林州清水鎮。”

他點頭沖錦瑟笑了笑:“這次多謝,以後錦瑟姑娘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盡管吩咐便是,我先走了。”

錦瑟則站在閣樓間癡癡望著他消失的雪白背影。

葉長亭得到確切地址後,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清水鎮,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時間。

這個鎮子不大,他轉了半日之後,便在一條臨河的街邊,發現了楚暮雲。此時楚暮雲正獨自一人坐在河邊,上次跟在他身邊的紅衣男子不在,那柄華山之上殺了松鶴老人的長劍,就放在一旁。

他望著三個月沒見的楚暮雲,發現這次見到他和上次完全不同。

華山之上的楚暮雲全身都帶著煞氣,如地獄修羅一般。

而此時的他臨河而坐,長發高高束在腦後,安靜的望著來往的船只,從俊朗的側顏甚至還能看到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不知道在想什麽。

葉長亭連日來提著的一顆心也終於放下,悄悄立在他身後,一時看的呆了。

直到楚暮雲覺察出有人,扭頭看他,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冷冷問道:“你來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鳳歌是個很苦逼的小受....想寫一段他和閣主的h,但是怕和諧╮(╯▽╰)╭

受君總算找到攻君了,下章可能會有肉有h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