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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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隱隱皺起,仿佛遇到了什麽極其棘手的大事。他從外套裏拿出兩張洗好的彩色照片,擺在我面前,等說完第一張的解說時,才用手指推著第一張露出壓在下面的第二張。

第一張是一張酒店的照片,上面用簽字筆醒目地寫著地址。這間酒店和街頭大部分酒店都差不多,裝潢華麗,別無出彩的地方,要說唯一的獨特之處,可能是裏面的人大都戴著一張面具,看不到臉。但若是假面舞會,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這是我根據上次去的村落的線索最後摸到的地方,背後有席雲插手的影子。”

季風的眉眼陰郁著,像是天空經久不化的灰色積雨雲,眉頭越說壓得越深,眼神發緊,眼底有些澀然,氣息稍有不穩。

我靜靜地看著他,手揣在兜裏,不動聲色地捏緊了。

第二張展開來,是一張面具,金底翠羽,花紋精致,用色簡雅幹脆。

“……這是這家酒店的面具。紀臨,”季風緊緊地看著我,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得混進裏面去。”

我從面具上看不出什麽具有隱喻意味的圖案花紋,季風也不想在這個上面花費功夫,他已經表明,他要我和他一起直接去那個地方,揭開這個謎底。

季風越是專註於照片上,我就越是可以意識到:季風早就知道,那第二條規則,是這樣用的。

這就好像是第三十二次輪回時,明明我和季風沒有什麽利益牽扯,在駱以州死的那一瞬間,他硬要殺了我,明明前一刻還在祝福我。

我越來越好奇季風的真實身份了——他究竟在這場輪回裏扮演什麽角色?

127、

季風早就找了位鐵匠師傅打造出了兩塊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面具。

在傍晚時刻,我跟著季風來到照片上的酒店地址,樓層在頂樓,中間經過多次核驗身份,才被允許坐電梯直達頂層——季風說他偽造出了身份電磁卡,又因為來往人員都是戴著面具的,看不到臉,所以比較容易混進去。

在頂層的門口,居然還有人候守在門口,接過季風手裏的身份電磁卡去用儀器核查,那雙眼睛從金底翠羽的量產型面具裏看過來,目光在頭頂的燈光下顯得幽深,兩道視線從我和季風臉上看過去,他一邊把電磁卡還給我們,一邊詢問道:“海市蜃樓?”

我不明所以。

季風連忙笑著接道:“雲蒸霞蔚。”

這才放我們進去,那道大門被打開,裏面的場景一覽無遺。

所有人都戴著金底翠羽的面具,看不清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酒笑談,吧臺、酒杯、沙發,布置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酒店。

我左右仔細看了看,沒有察覺到什麽奇怪之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假面舞會,用來給富貴閑人消磨時間順便交友用的,氣氛融洽,燈光光線、地板瓷磚、天花板料,都很講究。

這裏一沒出人命,二沒什麽奇聞,我不知道季風怎麽順著那些蛛絲馬跡,找到了這處地方。

我隱隱懷疑他是不是查錯了線索。

我聽了會在場人員的談天內容,都是些家長裏短、商場生意,聽了一會兒,也差不離就是這個內容。

我有些不耐煩,看了眼季風,他卻是一臉的謹慎,如臨大敵。

我勉強壓下脾氣,轉頭和紀涯聯系起來,我告訴他所有【主角】的名單,大約二十來個,還告訴他,一個【主角】死亡,所有人的記憶都會抹除重來,除我和季風以外,因為我們不喜歡安越。

我扯著謊,心裏毫無波動,等紀涯回了個簡短的“嗯”後,繼續自然而然地問道:“你打算用什麽方法,一瞬間殺掉那麽多人?”

身邊的場景忽地一瞬間黑了下來,徒留我手裏的手機屏幕強烈的光線刺激著眼球。

我連忙把手機關掉,季風站在我旁邊,拉住了我的手。

等眼睛適應黑暗了之後,勉強能看清周圍人的輪廓,剛才放的舒緩音樂被人掐掉,四周一片寂靜,我看向四周,又去看看季風,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看著一個方向。

我也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那個本來由舞女跳舞的高臺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道黑影,那個人站在高處,光線低迷,只能看清大概的輪廓。

128、

那個人的聲線很獨特,有幾分熟悉,說話速度舒緩宜人,頗具誠意,娓娓動聽。

“朋友們,自這個地方創建伊始,到今已有差不多七年時光,有人康覆離去,有人還在這裏不得善終,有人因為苦惱而陸續加入這裏。

我們的苦惱都是一樣的。沒有人比我們更理解對方。

這個世上關於人的研究,從人文、經濟、社會、歷史、科學的維度,都有著大量的文獻記載,然而這些拯救不了我們,現代醫學也無法拯救我們。”

他拿著話筒,擺著手勢,演講的姿態,但感情並不激烈,反而可以說是平靜,他不想用自己的情緒調動起誰,似乎只是在簡簡單單述說著一個感同身受的故事。

“我們出生,我們生長,我們比起宇宙稱之為渺小。我們分不清心動的感覺,分不清真實和虛幻,一切都像雲一樣空有形狀,卻無實體。

我們不約而同喜歡上同一個人,在見他的第一眼,就完全拋棄以前的摯愛,空憑對方哭泣嘶吼,卻無動於衷,只在乎於另外一個人的喜怒哀樂。

在見過那個人之後,所以基因和細胞都在叫囂著喜歡,好像體內編寫生命密碼的基因終於找到了可以為之死也可以為之生的另一半,生命從此無比圓滿。

我們不懂愛嗎?

任何醫學都無法闡釋我們見那個人第一眼的奇妙變化,好像全世界都淪為煙花的海洋。這種感情來得莫名其妙,無從解釋,無從訴說,可我們的心都那麽確確實實地告訴我們:我們喜歡他。

我曾一遍一遍叩問過自己:我到底愛著的是我的舊愛,還是眼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

我的心告訴我:我愛眼前這個人。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

他張開了手臂,在黑暗裏有著灰色的輪廓,所有人仰著頭看他,場面沈默哀傷,認命般的死寂,無人言語,徒留他被放大過後的聲音寂靜地傳播每一個角落。

他沈默了一會兒,再度啟唇。

“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麽我們還會如此痛苦不堪?”

他的聲音逐漸堅定起來:“所以,為了不讓我們的生命因為過於沈重,而無法擔負墜毀的後果。

我們應該——

信奉他、崇拜他、讚美他。

除了神力以外,所有的一切都無法解釋。”

“宇宙誕生於爆炸的火光。”他彎腰朝眾人鞠躬。

燈光一下子被打開,耀眼異常。我不得不瞇起眼睛看向高臺上的人。

那個人長得和席霆有幾分相似,他朝眾人微笑,嗓音悅耳地說出下半句:“所以,生命的完美在於終結於光裏。”

129、

兜裏的手機忽地震了一下,紀涯發過來消息。

“和席雲商量好了。”

“宴會、迷藥、炸彈。

他請一半,我請一半。

他殺一半,我殺一半。”

130、

“紀臨,我會按你的要求和那些【主角】一起在宴會中死去,放心,安越並不知道,他以為我會離開宴會場所。”

“但是,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情。”

“炸彈一枚埋在紀家這邊的宴會裏,一枚埋在席雲那邊的宴會裏。

而炸彈的按鈕,在安越手裏。”

最後紀涯給我發了一個有些萌的卡通兔子微笑表情包,並附上最後一句話:“祝你好運。”

要不是怕引起騷動,我真想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地上。

我緊緊地攥著拳頭,眉角青筋暴起,胸口處一團郁氣始終下不去。

事態的發展真是出人意料,我這邊才剛準備順著線索一步一步地摸下去,那邊就已經迅速地風卷殘雲般行動起來,完全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燈光重新亮起之後,戴著面具的各人紛紛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氣氛比剛開始低迷了許多,他們沒有附和席雲的最後一句話,但也沒有反駁,在我和季風來到這裏之前,這樣“感人至深”的演講不知道有過多少回,也許這些人早就默認了席雲的話也說不準。

席雲的那麽一大段話本該讓我想起一個人來,我卻始終抓不到要領。

這個小念頭想了一會兒想不出頭緒之後,便擱置起來,我捏了捏手指頭,讓自己平靜下來。

安越手裏拿著炸彈按鈕?

不,先別急著生氣。得想想安越究竟要幹什麽。

安越無法確認季風的死亡,就不會按下這個按鈕,於安越而言,季風不死,這場布局壓根就沒有意義!

而如果席雲知道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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