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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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緊,我只好低眸看他,看到那一雙眼睛裏滿是愧疚和悲哀,臉卻微笑著看我。

“對不起。”他說,“我知道,……這三個字什麽作用都沒有,什麽都無法挽回,但請原諒,我依然想這樣道貌岸然地說上一句。”

季風舒了口氣的樣子,他頓了頓,眨了下眼睛,笑著繼續說:“……不過紀臨你已經放下了……”

“……真是太好了。”

他這麽說著,似乎就要以這樣的一句話,為七年的戀情劃上自以為是的圓滿句號。

我什麽都沒有說,就此和他分別。

我沒有詢問他的傷,他也沒有問我要去哪裏。

90、

“……為什麽倒黴的總是我……為什麽倒黴的總是我……”

我還沒進病房,就率先聽到這麽一聲有氣無力的呻吟,氣息奄奄的,聽起來下一秒斷了氣都有可能。

我心一緊,連忙推開虛掩著的門進去,就看到駱以州壓住謝連溪的兩條胳膊,一位護士在一旁額頭冒青筋地陰惻惻笑著給謝連溪吊鹽水,謝連溪則在奮力掙紮,阻止針頭紮進皮膚裏,欲哭無淚的模樣,一張鐵床被弄得吱呀亂響。

駱以州臉色鐵青:“別動!你再動一個試試!”

謝連溪看到我,連忙呼救:“救命啊紀臨!!”

“……”

我看他生龍活虎掙紮的樣子,走過去,一把把提在手裏的水果砸在他身旁,發出一聲響,我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躺在床上被駱以州壓制住的謝連溪,拍了拍駱以州的肩膀,對他打氣道:“加油。”

駱以州:“好的。收到。”

謝連溪:“你不能這樣啊你不能這樣啊……你知道這有多痛嗎……紀臨……嗷!!!”

“嗷!!——謀殺啊!!——”

護士掛好鹽水瓶,讓駱以州註意液體的流速,到了更換的時候記得喊她過來,以及一些其他的註意事項。

最後,護士評價謝連溪:洗胃過後還能叫得如此響亮,中氣十足,簡直聞所未聞,不愧是年輕小夥子。

謝連溪:“……謝謝?”

91、

沈策昨天晚上照顧謝連溪到半夜,現在還在補覺。

駱以州大清早來的,也伺候了這祖宗一會兒,如今他剛接到一個電話,應該是公司裏有什麽事情,我看他本來是想對我說點什麽的——等謝連溪紮好針後,駱以州把手放進了口袋裏,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似乎鼓起了勇氣,但那一通電話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駱以州只好出去接電話了。

病房裏只剩我和謝連溪兩個人,他躺在床上,眼睛裏掛著幾滴假眼淚,盈盈的,很可憐地拿被子遮住半邊臉,只露出眼睛來。

我在削蘋果,研究了一會兒拿刀的姿勢,老神在在地像個老手一樣削了起來。

許是謝連溪覺得我很會削,裝乖耍寶、買巧討乖般說:“哥哥,我要吃蘋果~~”

我一陣惡寒,想拿刀直接插死他。

察覺到我態度不對勁,謝連溪連忙一副西子捧心般柔弱狀撫著額頭,露出痛苦的表情來:“啊,頭不知道為什麽,忽地好痛。”

我看到他嘴唇比平時要蒼白幾分,臉色也不太好的樣子,沒理會他的耍寶,倒了杯水餵了他幾口。

謝連溪沈默起來,目光看著我,等我把杯子往桌面上放的時候,忽地拉住了我的手,我沒看他,聽到他的聲音有些緊張地說:“餵,紀臨,你別自責,昨天那件事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我慢慢把視線轉到他的臉上,輕輕甩開他的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那句“我沒自責”,在看到謝連溪蒼白的臉色、床頭吊著的鹽水瓶後,忽地說不出來了。

旁邊的桌面上是一份謝連溪的醫檢報告,我拿著看了起來。

謝連溪一直在努力轉移話題,總和我說些有的沒的,企圖把我的視線從醫檢報告上挪開,還甚至動過手來搶,但他躺在床上,哪裏搶得過我?

他一邊懊惱,一邊嘆氣,一邊繼續東拉西扯。

他口中說的話顛三倒四,但有一件事情引起了我的註意。

“唉,紀臨,你看看我啊,我比那幾張白字黑字帥多了好不好,你看我……唉,我說,昨天可謂是痛得我死去活來……啊呸,不痛,一點都不痛!……啊!我想起來了!0001號士兵對吧?!昨天痛得半死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了——不是啊!真的一點不痛!你知道我語文不好的對不對!腦回路也異於常人!……”

“咳!……還是說回0001號士兵這個話題吧。時間挺久了,我記得是當初你和季風在一起時的那一段時候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我沈迷星際戰艦游戲,那個,嗯,你也知道,那個時候我還比較幼稚,我那時候特別想和你玩一個游戲,——嗯,就是,說起來有點中二,好吧!我知道你也習慣我這個樣子了,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就直說了!——這個游戲就是……大致就是……是你來當我的長官我來做你的士兵,然後我為你身先士卒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前赴後繼戰死沙場!

……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鮮血的洗禮!愛與恨的鍛煉!你不覺得很帥嘛?!”

“……嗯,很帥。”我說,“所以我決定把這個削好的蘋果獎勵給你。”

謝連溪兩眼冒星星,伸出一只手來,驚喜道:“真的嗎真的嗎?!”

我面色如常,把一個削的只剩下核的蘋果,萬分莊重地放在了謝連溪手裏。

謝連溪:“……?”

謝連溪寒酸地收斂著牙齒,小心翼翼地咬著核上面的一點果肉,嘖嘖稱奇:“能削成這樣,也是不容易。”

謝連溪繼續說著他想起來的這段回憶:“所以說,如果這個‘0001號士兵’,你能夠在七年前對我說的話,那個時候的我一定非常開心。”

“為你去死也不是不可以哦,如果你那個時候這麽對我說了的話。”謝連溪感慨著,又自己笑著吐槽自己起來:“哎,不過真要說起來,剛才那句就是花言巧語騙騙人罷了,畢竟我可是很惜命的,一般不輕易會為別人去死的呢。”

“而且,你那個時候和季風在一起,哪有時間管我啊。”

92、

謝連溪一手把核往垃圾桶裏扔,一邊大爺似的朝我撅撅嘴,要喝水。

我聽得心裏五味雜陳,有些酸澀,抿了下嘴唇,輕聲問他:“……你還要什麽想吃的嗎?”

謝連溪一臉震驚,看了看我,看了看醫檢報告,爆了句粗口,差點激動地從床上翻起來,“我去,我他媽的不會明天就要死了吧?!不會吧不會吧,救命啊!!!”

然後被剛推開門走進來的駱以州再次以武力鎮壓,壓成了一條只能亂蹦的鹹魚。

駱以州臉色鐵青:“你能不能消停點!謝連溪!你那個淩波麗的手辦還要不要了?!”

威脅過後,謝連溪再次乖巧地躺了下去,睜著骨碌碌地眼睛看著駱以州,眨呀眨的。

駱以州:“……我想吐,謝謝。”

“看到了沒有?”駱以州拉著我出了病房的門,走到較為偏僻的地方,有些郁悶地說道:“所以說不要可憐那家夥,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

聽他這話,他自己也似乎被謝連溪的腦回路打敗過。

我笑了笑,表示讚同,笑完過後又有幾分局促,因為不知道駱以州把我拉到一邊來幹嗎。

駱以州把臉撇向窗外,一只手掩飾性地捂住半張臉,掌心抵著下巴,明明是鎮定的模樣,我卻感覺他才是我們兩個中最局促的那個。

我有些受不住這樣的氛圍,咳了一聲,說起一個話題來:“嗯……那個……淩波麗手辦是怎麽回事啊……?”

“哦,”駱以州稍微回了回神,但只看了我一眼,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嗯……他放在我那好久了,也沒有拿回去,那天本來是約好來拿的,剛巧那天我要送給安越一枚袖扣……”

“是……七年前的事嗎?”我皺起來眉頭。

“是的。”駱以州很快答道,說完又立刻疑惑起來,看著我:“……你怎麽知道?”

駱以州語速變得緩慢了一些,佯裝漫不經心地說道:“你那個時候……不是和季風在一起了嗎……”

那麽,就是說,這一次輪回,我來不及幹預謝連溪和安越的見面,所以七年前,謝連溪在見了安越之後,喜歡上了他,並且拋棄了那個他當時非常喜歡的淩波麗的手辦?

駱以州的手再次揣進口袋裏,似乎在拿什麽東西,他的臉頰紅了一些,但手從口袋伸出來的時候,手掌心裏並沒有什麽東西。

我現在有一件十分想要確定的事情,便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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