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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公主聯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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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步入慈寧宮沒有幾步路,天空便傳來一聲轟隆巨響,一個驚雷響徹都城大地。

雲層積壓相互擠壓,不過是午後的天就陰了下來。

空氣潮濕,衣服黏附在衣服上,顧長歌的鬢角沁出汗水,秋老虎的確厲害。

泰禾此時不在內殿,看到門口的皇帝與貴妃,連忙請安打簾子。

皇帝大步流星邁進店內,看到太後先行禮。

顧長歌依樣穩穩行禮問安,擡頭見太後臉色慘白胸口起伏,情況很不好,蹙了眉頭吩咐紅翡道:“去把周太醫請來。”

然後上前兩步又不禁說道:“皇上,太後身子不好,不如有話還是等等再說吧?”

她想皇後剛離開,此時勸必然是無用,不如等太後怒火平息了再說不遲。

可沒想到太後根本不依,拍著扶手說道:“哀家當真是有個好皇後!長歌!你不過是個貴妃!也敢管皇後的事情!”她斜著眼睛瞧皇帝,“小心皇後將你的貴妃也發配流放了!”

這話說得沒有根據,不過是太後怒極說出來的氣話罷了。皇帝也不在意,只是陪著笑說道:“母後莫要著急。”

小瓷子為二人搬了小杌子過來,扶著顧長歌坐下,又退了出去。

顧長歌看周無術為太後把脈出去抄方子便吩咐了紅翡跟出去。

殿內之餘了太後皇帝和她。

殿內熏著檀香,沈心靜氣時候聞著極好,凝神安息,只是此時太後不住咳嗽。顧長歌便親手過去將香爐端開。

回來時候她說道:“香味聞久了反倒厭煩。”

太後看她這樣,臉上總算是松泛了些,依舊抱怨道:“皇帝,若是皇後有貴妃一半孝順,哀家也不至於病了這許久……”

皇帝看了一眼穿著妃色長裙的顧長歌,看她眉眼淡淡笑意,妝容妥帖又不失華貴,自己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母後不要氣惱了,說來也是兒子不好,若不是兒子自己舍不得幾個公主,皇後也不會將心思動到文嘉妹妹那裏。”

“皇後是一國之母,”顧長歌含笑,繞到太後身邊扶著她,“自然要為皇上分憂,只想著公主不是太後所出,忘了太後對文嘉公主也有養育之情。臣妾扶您到內殿躺躺吧,坐了這許久,也該乏了。”

太後扶著她站起來,皇帝與貴妃二人一左一右攙扶著往屋內挪去。

顧長歌展開薄單子蓋在太後腿上,柔聲說道:“殿內置了冰,可也不能涼到。”

貴妃親手做這一切,已然是十分熟悉,司空見慣了。

可皇帝確實第一次看到,貴妃如此照顧自己的母親,心中感動,拉著她的手坐下,對太後說道:“母後,兒子一直操勞國事,多虧了貴妃……”

太後頷首,下垂的眼角皺著依舊能看到年輕時候的一點厲色,卻也不那麽咄咄逼人了。

“哀家本以為皇後雖不如貴妃,但至少也算純善,否則如何能當得皇後,可是皇帝,”太後滿臉的不願,責怪道,“皇後如今越發不把哀家放在眼裏,文嘉雖只是個公主,但自幼養在哀家身前,哀家難道連公主和親的事情都不能過問一二了嗎?”

太後聲聲質疑,顧長歌看皇帝一臉尷尬,不知如何作答,罕見的低下頭去不言不語。

太後覺得有些奇怪,晗貴妃機敏,這時候不勸幾句,也不正常。

心中思索一兩下,便忽然明白了什麽,看著皇帝道:“莫不是,你當真希望文嘉和親!?”

她不敢置信。

皇帝滿臉愧色:“母後,這件事並未確鑿,兒子也在考量。”

“你……你……”太後氣的別過臉去,“哀家想靜一靜,你們出去吧。”

顧長歌柔聲道:“太後……”

“出去!”太後有些不耐。

無可奈何,顧長歌只得和皇帝一起退了出去。

到外面,皇帝拉著顧長歌的手,二人慢步在宮中,一路往禦花園走去,並不想回乾清宮或景仁宮。

深秋的最後一抹紅色落盡,禦花園裏除了單片菊與重瓣菊還有零零星星一些花朵綻放。

“皇上不要憂心,太後與公主母女情深,自然是接受不了。”

“朕知道,”皇帝長嘆,“將心比心,誰的公主不是自家骨肉,若是皇後與太後都太過堅持,朕也不願她們各自為難。大不了,朕還有婉殷與悅頌。”

顧長歌心裏一沈,穩了穩情緒說道:“臣妾與淑妃自是希望能為皇上分憂的,只是婉殷性格內斂,而悅頌又過為驕縱,都不是上好的人選。”

“朕也是想到這一點的,斐國蠻荒,人又善於欺淩旁人,若是婉殷過去,除了受辱以顯示我東霆勢弱並無旁的能力,而悅頌心直口快,怕是要惹禍。”皇帝輕輕拉著顧長歌,沿著石子小路走。

顧長歌跟在他身側,莞爾道:“不如皇上勸斐國等一等,等咱們的染慶長大了,臣妾教育好,再送去和親便是了。”

皇帝也是一笑:“若能如此,那朕便不愁了。”

顧長歌隨手摘下一朵粉色菊花放在手中把玩,皇帝接過去,面對顧長歌,將花朵插到她發髻裏:“如今母後只疼惜你,不喜歡見到皇後,母後那裏還要你多勸著。”

顧長歌點了點頭,伸手扶了扶菊花,說道:“臣妾知道。”

她看著皇帝表情,小心翼翼道:“皇上,如今也快要到給斐國消息的時候了,再拖下去怕是不美,公主的事……”

“朕想過了,多半便是文嘉。”皇帝眼底如一潭深水深不可測,看著顧長歌細微觀察她的表情變化。

顧長歌只是睫毛輕顫,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公主出嫁本是風風光光的喜事,可是斐國蠻荒,若真的將先帝最後一位公主送走,怕是太後要傷心難過好一陣子了。

與皇上告別後,顧長歌便遣人送了些點心到慈寧宮,又親自去拜訪了皇後。

皇後懷中摟著一只雪白的大貓,正熏著香闔眼養神,見顧長歌來了,不疾不徐的睜開眼睛,等她行禮問安後方笑道:“你是不是替太後來勸本宮的?本宮告訴你,任憑誰都好,就是不能是晗珠。”

顧長歌微笑:“這都是皇上與皇後的事情,臣妾絕不會插手分毫。”

皇後上下打量著她,半晌才說:“坐吧。”

顧長歌坐穩後,想了想說道:“其實臣妾與皇後娘娘的關系沒什麽好說的,只是臣妾想來問一問,若是當年臣妾不肯離宮,那皇後娘娘又該如何是好?”

皇後眸中陰寒光芒一閃,直視顧長歌:“你想說什麽?”

顧長歌莞爾輕笑,用帕子捂著唇角:“娘娘不必緊張,如今只有你我二人罷了。只是如今皇後在皇帝與後宮面前失了德行,雖然當日在慈寧宮只有咱們這些個老人,想來宮中傳聞見風便起,四角無不通透,娘娘往後該如何自處啊?”

皇後不屑的牽了牽嘴角,撫摸著懷中熟睡的貓:“本宮是中宮,無論德行是否有虧,皇上罰也罰了,如今一切過去,自是沒什麽好說的。”

顧長歌微笑靜靜聽著,見她如此自詡,只當是個笑話:“皇後娘娘,臣妾當年傻,什麽都不懂,放著皇後的位子也只當是個玩笑。如今臣妾回宮,皇後便是知道臣妾是什麽心氣,皇後還是擅自珍重吧,”看著皇後的手慢了下來,眼睛也不錯眼珠的看著自己,繼續說道,“臣妾勸您一句,太後是皇上的生母,您不敬太後,皇上可是心中十分不滿的。和親本不是什麽難事,晗珠公主若是和親,有斐國這個後援,皇後您反而能坐的更穩些。”

“你是來游說本宮的?為了太後那個老婦嗎!?”皇後勃然大怒,皇帝的態度是她心裏的一根刺,她雖然孤芳自賞,卻極在意與皇帝的情分,若旁人說中宮不過是皇帝立在後宮裏替皇帝管理妃嬪的臣子,最不高興的就是皇後,“皇帝心裏不滿,可本宮與皇帝也都是晗珠的親生父母,於本宮與皇帝而言,文嘉公主才是和親的最佳人選!本宮也不需要依靠公主來穩定本宮的位份!”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問道:“如今您失了皇上的信任,您以為皇上還會依舊覺得您純善可信嗎?為著當年臣妾入宮您曾經幫襯臣妾的情分,臣妾提醒您一句,莫要自斷前路,否則,孟皇後便是您的前車之鑒!”

說完,顧長歌起身,眼神饒有意味的看了皇後幾眼,轉身連禮都沒行便離開了。

獨留皇後一人在空蕩蕩的大殿內,眼神空泛看著門口,有一陣冷風吹進來,在這樣的秋日裏格外的蕭索。

羨予低頭從外面進來,擔憂的喚了一聲。

她恍若未聞,喃喃自語道:“本宮是中宮,是皇後……本宮與皇上是自幼的情分,皇上不會如此薄情,晗珠是皇上與本宮唯一的女兒……”她仿佛求救一般看著羨予,“你說,皇上是不是會允許讓晗珠留在都城?”

羨予忙說:“娘娘安心,皇上疼愛娘娘,尊重娘娘,自然是不願傷了娘娘的心。”

傷心?

鄭楚毓牽動唇角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自她成為皇後那日起,她的世界裏便沒有傷心二字。

她是鄭家的女兒,是如何的努力才得到的這個位份。

可……她眉頭緊鎖,如果晗珠真的能讓自己的位置穩固……

她站起身來道:“皇上呢,本宮要見皇上。”

“娘娘,今日皇上翻了月貴人的牌子,明日不如奴婢去請皇上來用午膳?”

皇後無奈也只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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