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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韜光養晦致命一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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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色的圍欄被多少人摸過,歲月斑駁它卻留不下痕跡。

無數次的修葺讓裂紋與灰白不曾發生在它身上一般。

經歷著人們的來來往往,多少妃嬪在這後宮裏踱步。高興地,悲傷地,憤怒的亦或是絕望的。

對於後宮女子而言,這一生都是那麽漫長,歡愉永遠是短暫的,接踵而來便是一件件苦澀交加讓人難以下咽的苦水。

顧長歌坐在鏡前細細為自己描眉,長眉入鬢宛若仙子,秋水斑斕的眉目洗去了鋒利與棱角帶著對鉛華歲月的敬畏,愈發沈靜如水。

她捏著眉筆,每一筆描的都那麽細致入微,銅鏡中女子面若春風,雙頰飽滿,全然瞧不出歲月帶來的斑駁痕跡,如同禦花園裏的圍欄那樣,但凡有一絲不平立即會有人來撫慰。

碧璽打了簾子進來,輕聲說道:“娘娘,泰禾姑姑來了,請您即刻前往慈寧宮。”

顧長歌目不斜視,伸出雪白的玉手沾在嫣紅胭脂裏,再用指尖抹過唇際,為粉紅雙唇更添了一抹濃色。貝齒襯得更加清明。

唇間微啟,呼吸間還帶了些許玫瑰迷醉的味道。

她手輕輕往後帶了一下,身旁的紅翡便上前扶她起來,美艷無方不足以形容她的容貌,而容色傾城又顯得太過艷俗。

顧長歌的美麗來自於強大的心。

數年沈浮與後宮之間,久經宮闈的女子依舊榮寵不衰的,又有哪個不是姿容出色,可常事君王若只憑樣貌,怕是比夏天的花謝的還快。

她走出寢殿,看到院子裏候著的泰禾,溫婉而笑,淡淡道:“泰禾姑姑,本宮這就去慈寧宮。”

泰禾恭敬低頭,跟在她的身後。

這些年來皇後日漸平庸,倒是這位,不溫不火卻成了貴妃,膝下兒女雙錢,四皇子雖然生母低微可也著實爭氣,不出幾年就為皇帝添了位皇孫。

她一路坐著肩輿,到慈寧宮外時候,外面早已跪了一地的宮女,裏面傳出淒厲聲音,是誰在哭泣,是誰在聲嘶力竭。

她手指間微微發涼,搭在碧璽的手上感受碧璽的溫熱,又給自己多了幾分勇氣。

微微仰臉,進到內殿跪下行禮:“臣妾給太後、皇上、皇後娘娘請安。”說罷深深垂首。

上面傳來皇後威嚴盛怒的聲音:“晗貴妃,你還有臉來給太後請安!你讓太後如何能安!”

顧長歌輕輕擡頭,眼睛並不瞧皇後,垂眸說道:“臣妾自問問心無愧,人在做,天在看,”她忽然擡眸,皇後一楞,卻被她灼灼視線逼得移開了目光,“此時與臣妾無關。”

太後一直病著,自從熙妃有孕,身子卻忽然好了起來,硬撐著可以下地。她臉色蒼白,看著眼前跪著的顧長歌,心下一片悲涼哀戚。

她是相信顧長歌是被誣陷的,可樁樁證據直指顧長歌,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今日她盛裝前來,必然也是知道了風聲。旁邊屋子裏,自己心疼的熙妃咬牙生著皇上的子嗣,聲聲悲鳴入耳誰又能不心驚肉跳。

顧長歌嫣紅的嘴唇輕輕張合,話語真誠不摻雜半分求饒與希望:“若是太後與皇上不信臣妾,臣妾如今便不會跪在這裏。既然皇上相信臣妾,那臣妾只希望皇上能給臣妾一個清白,”她目光灼灼,看著皇帝,如同初見那般毫不避諱,又多了多年夫妻的坦誠與信任,“臣妾等著結果。”

看著她唇角勾起微笑,皇帝長嘆一聲,再看向小瓷子:“毒物真的是從貴妃宮裏搜出來的嗎?是否……會有人栽贓陷害?”

小瓷子也躬身回道:“回稟皇上,奴才是在貴妃宮裏的寢殿搜到的,至於有無人陷害……這……”

祥貴妃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不滿:“又不是從晗貴妃身上搜到,寢殿誰都可以去,收拾打掃的宮人也有,如何能證明是貴妃做的手腳?”

顧長歌聞言笑意更濃,她擡眼去瞧祥貴妃,幾年來祥貴妃愈發豐腴,她從開始便是機靈的人,懂得趨利避害。

如今斐國求取公主正是風口浪尖上。

一派為皇後與淑妃,另一派便是祥貴妃。

能多拉攏自己,當然會不放過這樣求情的機會。

就算是這樣,她也會記得這個示好。

“祥貴妃如今也是紅口白牙,若不是與晗貴妃相與的人,如何能在她的寢宮裏放下那般毒藥?”皇後言辭毫不退讓。她長長的眼線畫的很寬,掩飾住疲憊神色。

“晗貴妃,既然如此,你先暫且在景仁宮裏好好靜心……”皇帝沈吟,下了旨意。

顧長歌唇角含笑,目光依舊,只是說道:“是,臣妾等著皇上還臣妾一個清白。”

太後聽著他們說話,心思卻一直在熙妃身上,如今大半天了,可熙妃的胎還是沒能生下來,不由讓人著急。

太後看顧長歌一直跪著,便嘆了口氣:“好了,晗貴妃,你……看在你照顧哀家多年的份上,哀家給你個機會,便去慎刑司領五十杖,若你活命,便允你出宮。”

眾人都變了臉色,皇後偏愛族中女子,顧長歌侍奉太後多年殷勤倍至,涉及到孟氏利益,太後卻如此偏頗。

碧璽忽然跪下:“回稟皇上太後,今日瓷公公搜出的毒藥,正是從皇後送來的蜀錦羅衣裏找出的,”她磕頭到,“我們娘娘與皇後娘娘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我們娘娘一向不喜綠色,可那蜀錦正是碧色的,娘娘又怕怠慢了皇後的心意,便叫奴婢直接將衣服收到了櫃子裏,什麽都要奴婢與娘娘見都未見啊。”

皇後臉色鐵青,容嬪卻忽然開口:“可是皇後送的衣服,我們每人都有一件,難不成為防嬪妃藏毒,連衣服都不能賞了嗎?”

顧長歌唇角含笑,看向容嬪:“容嬪,能出入本宮寢殿的,除了本宮與紅翡碧璽外,便是你去的最多,你也逃不脫嫌疑呀。”

容嬪柳眉一擰,說道:“皇上!臣妾多年來與晗貴妃娘娘關系親密,可如今卻也見不得娘娘謀害皇嗣了!晗貴妃一心想讓自己撫養的四皇子當太子!早就看接連生產的熙妃不順眼了!每每與臣妾獨自相處,也都咬牙切齒,說要想個法子除了熙妃。”

正在僵持之際,門外忽然有女聲清亮:“臣妾來遲,請皇上恕罪!”

說著,門口踏進一個熟悉的面孔。

溫木槿。

她看了一眼顧長歌,與她擦肩而過,站在殿內說道:“臣妾方才有疑心,趁著人人心思都在慈寧宮裏,擔心熙妃的孩子們害怕,便去了一趟擷芳殿,可這一去卻碰巧看到了三皇子魂不守舍的躲在假山後面,口裏不住說道,是兒子害了母親。”

她言語震驚四座,顧長歌詫異的看著她,而皇後更是立直了腰板,緊緊盯著溫木槿,開口道:“淑妃你在胡說什麽,三皇子今日早早離宮,什麽害了不害了的。”

溫木槿直視皇後,毫無懼色:“皇後娘娘,臣妾帶了三皇子來。”

逸景走進來,害怕的看了一眼皇帝,跪下請安。

溫木槿問他:“逸景,把剛才在擷芳殿,你與本宮說的話,再說一遍給你父皇聽。”

逸景神情帶著畏懼,怯懦說道:“都是兒子不好……”他雙膝跪地,眼裏流出後悔的淚來,哭著說,“若非是兒子,熙娘娘不至於早產……”

逸景養在皇後膝下,從小並未與熙妃親近,他說這話,所有人都看向他。顧長歌心裏琢磨,逸景如今也為人父,可是是皇帝年齡最長的兒子,皇帝對孩子嚴格,對逸景更是如此。

他越寄予厚望,逸景越是畏懼。

年齡越大,逸景反而不如逸宸起來。

“兒臣今日帶了黑虎進來,想要給逸央一個驚喜,不想黑虎忽然掙脫逃跑,竄入了慈寧花園,恰好撞到了熙娘娘,熙娘娘當時獨自一人,看到黑虎怎能不怕,”逸景越說越害怕,“可是兒子怯懦,趁著無人發現,叫人帶了黑虎便走,尚未出宮便聽見了熙娘娘早產的消息,只好躲到擷芳殿。”

“你胡說!”皇後瞇起眼睛,“熙妃明明是毒發早產!你受了誰的挑唆!”

“母後要相信兒子啊!兒子後怕不已!若不是淑娘娘勸了兒子要承擔責任……”

逸景尚未說完,皇帝便起身,狠狠摔了一耳光到他臉上,這一掌打的他嘴角開裂,滲出殷紅血跡。

“混蛋!”皇帝怒極,指著他,又指著熙妃方向,“那是你生母!你沖撞了熙妃不及時找太醫!竟然還逃跑!你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皇後雖然也生氣,可見皇帝斥責逸景,忙求情道:“皇上息怒,逸景也是害怕。”

顧長歌忽然蹙眉:“那又是何人說熙妃是中毒導致的早產?為何又搜到了本宮的宮裏?那毒藥又是從哪來的?”

大殿裏一時沈寂,只剩下皇帝沈重的呼吸聲和熙妃幾聲呻吟。

祥貴妃說道:“皇上,今日可是皇後娘娘找來了太醫何振,”她神色探尋,看了皇帝臉色繼續說道,“何太醫可是當場就把脈發現熙妃中毒了的。”

顧長歌挑眉看著皇後。

皇後蒼白的面孔更是血色全無。她趕緊說道:“熙妃早產臣妾當然要傳喚太醫,至於何太醫為何要說熙妃中毒,臣妾也只是聽太醫的話而已。”

“去把何振找來。”皇帝坐回座位。

太後輕輕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皇帝說道:“讓逸景起來吧。”

何太醫入殿內跪著的時候便有些顫抖,他擡頭看見皇後冷漠的眼神,心裏更是墜入深淵:“皇上,微臣……微臣把脈的確察覺熙妃中毒。”

“我看你就是個庸醫,”一直未曾開口的瑜妃說道,“尋常太醫試毒都用銀針,偏你醫術高明,把脈便知道情況了。”

何太醫的額頭滲下一滴汗水。

顧長歌跪下:“皇上!何太醫一向只為皇後請脈,旁人皆不親近。今日並未試毒便說熙妃中毒,皇後又命人大搜六宮,在臣妾宮中搜到了毒藥,這一切簡直就是陷害,臣妾請皇上做主。”

說完深深磕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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