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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禁足長春仙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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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房中一聲聲淒厲的叫喊,顧長歌站在門外也能感受到那種尖銳的痛楚,當年生逸暉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千難萬難,仿佛整個世界都擠壓了過來。

她幾乎不能呼吸,伸手死死摁在墻上支撐自己的身體,碧璽擔憂的站在一旁扶著她。

毫無用處,她多麽惱恨自己如今的無濟於事。

入宮後,到今天的這一步步,都是活在別人的算計之中,她太可笑了,可笑到就算用命去堵住悠悠眾口也不為過。

熙嬪怨恨的目光,怡常在不加掩飾的惡毒,皇後假裝的憐憫與慈悲以及皇帝眼中的不確定與失望。

一幕一幕在她腦海裏旋轉著。

溫木槿得了消息從外面匆匆趕來,與她一起的還有燕嬪楚雪靈。

溫木槿關切的靠近,急切問碧璽:“發生了什麽?怎麽好好的熙嬪會早產呢?”

“臣妾聽說皇上生了大氣,發生了什麽事情?”燕嬪也有幾分擔憂。

顧長歌無力看著屋內,沒有回答的意思,碧璽只得低聲道:“今日娘娘與皇上在福海邊玩,爾桃來報說熙嬪不舒服,娘娘就隨皇上一起來看,今日皇後與怡常在也來了,沒想到太醫說熙嬪不大好,驗看了今日吃的食物,說娘娘送來的涼拌忘憂草做了手腳……娘娘如今被誣陷,熙嬪又早產,百口莫辯。”

“又是皇後!”燕嬪倒是一陣見血,“我進屋去瞧瞧,淑貴人你陪著晗嬪吧。”說完快步往皇帝所在屋內走去。

淑貴人擔憂萬飛,極力在腦海裏思索,問著顧長歌:“姐姐,這忘憂草分明是皇上讓姐姐送到各宮的,姐姐怎會做什麽手腳。”

“我都說了……”此刻顧長歌有些有力無氣,克制著自己滿心的委屈,用力挺直腰板,站的筆直,她表情幹澀,“可皇上,並不只聽我一人分辨。而忘憂草……的確是本宮著人送來的。”

“姐姐……”

燕嬪進屋沒多久,小瓷子便從裏面出來了,燕嬪滿臉的歉意跟在後面,小瓷子躬身,小心道:“娘娘請先回宮吧,皇上的意思是如今只等熙嬪生產,無心理會旁的。”

心裏又驚又委屈,皇帝這樣說,是不信任自己了,她脫口而出:“皇上意思,是熙嬪無事便罷,若是她有事,本宮便是罪魁禍首!?”

“主子!”碧璽心下發慌,快速掃了一眼小瓷子,出言提醒顧長歌。

小瓷子也是尷尬萬分,不禁低聲勸道:“如今熙嬪這一胎皇上掛心的緊,娘娘不必急在一時,奴才也會在皇上面前多多勸說的。”

顧長歌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小瓷子這是在幫著自己,只得點頭道:“那便請公公費心。”

她轉身扶著碧璽,一步一步走回宮中。

溫木槿跟在身後,與她一同回長春仙館。

顧長歌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身後的宮門就被關上,望著朱紅色的大門緊閉,溫木槿跟在後面急了拍著門質問外面的宮人:“這是什麽意思!?”

外面的宮人規規矩矩:“回淑貴人,皇上的意思是晗嬪娘娘暫時就不要出去走動了。”

“這是皇上在罰本宮禁足了?”顧長歌低聲自言自語,不顧外面的吵鬧,淒苦一笑,“罷了,我們到底是與當初不同了。”

溫木槿仍在據理力爭,顧長歌高聲說道:“木槿,罷了,我沒事。他們不過是聽令做事罷了,不要為難他們。”

溫木槿焦急又害怕顧長歌傷心:“姐姐!皇上只是一時讓怡常在迷惑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放姐姐出來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沒事的。”

顧長歌黯然失色,往屋內走去。

她坐立難安,既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駁,又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洗脫罪名。現在被禁足,唯一的辦法只能等皇帝回心轉意,過來瞧自己。

見面三分情,她如今卻也過上了盼著君王恩露的日子。

當真是屈辱啊。

皇帝連著幾日都沒有過來,顧長歌聽說熙嬪倒是順利生產,孩子不足月,皇帝為了撫慰熙嬪,已經升了她為熙貴嬪,皇子也莫大榮譽,早早賜了名為逸央。

一時間宮中熱鬧非凡,太後母族也無上榮耀,幾乎每日太後都會打發泰禾去瞧小皇子。

宮中最冷僻的地方,便是顧長歌的長春仙館,原本孩子們繞膝嬉笑,最是熱鬧活潑,可如今就連兩個孩子也都安安靜靜,知道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連著一月,顧長歌都沒能再見到皇帝,有溫木槿時常陪伴倒是極好的。

皇帝倒也不算是絕情,吩咐了衣食供應不缺,一時間長春仙館除了不能出去,倒也沒有別的不足。

顧長歌本就疑心當初的事情,但自己尚在禁足當中,不能追查下去,便一直按下不提。

眼看著天氣慢慢開始涼爽起來,老天爺接連下了兩場大雨,傾盆的大雨洗刷一切汙穢不堪。

溫木槿陪著顧長歌在院子裏看雨,忽然顧長歌撫了胸口,感覺到一陣惡心。

“姐姐這是怎麽了?”

用手順著前胸,顧長歌皺眉說道:“這些日子不知道是怎麽了,總是惡心難受,連飯也幾乎吃不下去。”

溫木槿一驚,問道:“姐姐……是否是有喜了?”

心下一琢磨,顧長歌笑著搖頭:“不會,前些日子還來了月信。皇上已經一個月沒踏足長春仙館了,若我有喜,更是百口莫辯了。”

溫木槿卻嚴肅道:“姐姐可別大意了,還是讓周無術入宮給姐姐看看吧,如今要入秋了,聖駕也快回鸞,若是姐姐身體不好,又有誰能為姐姐洗脫冤屈。”

“好,我這就吩咐人去請周無術過來,”顧長歌覺得好了一些,肚子卻有些餓了,吩咐碧璽,“午膳吃的幾口,如今卻想吃了,讓人看看還有什麽,熱些給本宮吧。”

碧璽想了想:“如今娘娘胃口不舒服,不如奴婢讓人熱了白果粥來,熱熱喝下去也好。”

顧長歌連忙拒絕:“最不喜歡白果的清苦,不過也好,喝些白粥也可以,不是還有桂花糕嗎,熱一些來吧,”轉而問溫木槿,“你呢,陪我一起用些?”

溫木槿含笑:“我中午跟婉殷一起用的,逸宸也在我那,我們可吃了不少,此時吃不下了。”

周無術來的時候,溫木槿去哄了兩個孩子午睡,周無術進來的時候,恰巧看到了桌子上放了的白果粥的殘羹。

他沒有吭聲,上前搭了帕子把脈,忽然眉心一跳,又再次沈住氣細細探尋。

顧長歌見他神色有異,便問道:“怎麽了,本宮身體可有不好?”

周無術退下兩步,抱拳道:“不是不好,是大好。”

“恩?大好本宮又怎會常常胸悶惡心?”

周無術滿臉喜色:“微臣恭喜娘娘,娘娘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啊?”顧長歌乍聽聞了消息,喜上眉梢,“可是當真?本宮又有喜了?”

縱然與皇帝起了齟齬,有了身孕依舊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可片刻她便疑惑:“但本宮前幾日還來了月信,不信你問碧璽。”

碧璽也點頭。

周無術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娘娘放心,懷孕初期仍有月信的事情也是有的,並不完全以月信為準,還請娘娘細心將養,微臣這就去稟報皇上。”

“哎,那大人慢走。”顧長歌滿臉喜悅,伸手又去摸那白果粥,湯底還剩了一些,想著喝完就是。

周無術眼尖,看到了便囑咐一句道:“娘娘,白果粥潤肺,只是白果不易多吃,每日每人五粒足矣,且要洗凈煮熟,去皮去芯,否則白果有毒,會讓人身體不適。”

“奴婢記得了,”碧璽看了一眼碗中的白果,笑道,“娘娘不愛吃白果,每次都剩下在碗裏,這裏面如今有三顆,倒是不多。”

周無術走後,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皇帝耳朵裏,他也顧不上其他,急三火四便過來瞧了顧長歌。

顧長歌見他來,便要行禮,卻被他一把扶住,喜笑顏開道:“朕聽說你有孕了,當真開心,你真是朕的寶貝!”

當著旁人的面,溫木槿又跟在旁邊,顧長歌聽他說話露骨,紅了臉退開些,說道:“臣妾還以為皇上再不來見臣妾了。”

她語氣哀怨癡纏,皇帝聽聞也知道她是埋怨自己,寬慰道:“如今熙貴嬪已平安誕育皇嗣,無憂草的事情也查不清楚,或許是朕委屈了你,只是如今你有了身孕,不易多思多想,安心養胎便是。朕會命人看顧你的身孕,也會讓周無術每日來為你診脈。”

溫木槿見狀忙說:“皇上惦記姐姐,是姐姐與孩子的福氣,長春宮雖然沒有福海邊的秋千,姐姐每日看花也是好的。”

顧長歌知道溫木槿的意思,也說道:“是了,臣妾不能出長春宮,每日與溫木槿一同賞花,倒也清閑。”

皇帝精明如此,哪能聽不出二人意思,滿不在乎道:“如今你有了身孕,誰也沒有你尊貴,你喜歡,日日去福海都可以。”

至此,顧長歌便知道,這禁足便是解了。

她笑盈盈伸手撫著小腹,如今平平坦坦,卻是自己的大福氣,這個孩子來的意料之外,卻也實在幫了她大忙。

她拿定了主意,皇帝肯來,之前的事情就有回旋的餘地,背著謀害皇嗣的罪名始終會讓皇上心裏別扭,哪日想起再發落了她也是隱患。

務必要趁機會將自己洗脫才是。

只是要如何入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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