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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木槿花開舊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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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歌的冊封禮辦的非常快,快到後宮眾人都只是知道皇帝從九州帶回了一個女子,極為寵愛,養在乾清宮後殿,誰也不許去打擾。

而跟隨皇帝到九州的除了皇後,也只有幾個得寵的妃嬪,顧長歌卻也一直在馬車中,並未與她們有過多接觸。

知道冊封當日,顧長歌才算又正式回宮。

她恭恭敬敬的向著皇後跪下磕頭,聆聽皇後教誨,一副謹言慎行的模樣。

皇後銀牙暗咬,卻也無可奈何,誰讓她手下人辦事不利,竟然讓她又進了皇宮。這個時候再動她,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她端莊大方,笑著對顧長歌說道:“三年了,妹妹依舊明艷動人。”

顧長歌淺笑,輕輕低頭:“皇後娘娘如今母儀天下,比起妹妹來,更多了國色天香,妹妹敬服。”

“妹妹比起當年來,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皇後很是滿意一樣,走了兩步,伸手搭在羨予手上,笑著說“嘴上敬服人人都會,從心裏敬服才是最要緊的。”

她眼角的眼線高高挑起,長眉入鬢極有氣場,比起當年的孟皇後,更是多了幾分威儀和傲慢。

瞧人的時候,眼角斜斜一掃,眼風帶過,便叫人有幾分畏懼。

顧長歌清淺一笑,退後兩步讓開皇後要走的路,微微屈膝福身:“臣妾恭送皇後娘娘。”

皇後嘴角一彎,最後看了一眼顧長歌,也沒說什麽,便先走了。

顧長歌站在後面,等到她走遠,這才起身,伸手搭了碧璽的手,笑道:“你瞧,如今皇後十分端莊,比起當年的孟皇後,更是以德服人,這滿宮裏每人不以她為尊。”

碧璽也輕輕瞇眼,看著皇後漸行漸遠的背影,低聲說道:“皇後只怕對娘娘恨之入骨,笑面虎而已,何來的以德服人。”

顧長歌莞爾,眉眼彎曲很是和順,她往前慢慢走,囑咐道:“這些話咱們知道就行了,皇上還是很尊重皇後的,我如今不過是個嬪位,實難與皇後抗衡。”

“主子有皇上的寵愛,不怕的。”

碧璽今日著了一身淡青色的宮裝,發髻綰起,一如當年的姑姑模樣,不過如今更多了幾分人情味。

顧長歌微笑著,一步一步往前走,看見小瓷子從外面過來,打了個千道:“奴才給晗嬪娘娘請安。”

“瓷公公請起,”顧長歌笑“瓷公公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皇上有事?”

“皇上是惦記娘娘剛回宮,多有不適應的地方,叫奴才來看看,”他擡眼笑,看著四周也沒有什麽旁的人了,低聲說道“皇上囑咐,叫奴才把這個東西給娘娘。”

顧長歌驚訝,接過他捧上來的一個翠綠扳指,莞爾笑道:“都這麽多年了,皇上都多大的人了,還在意這個,”她笑著將玉扳指套在自己的手上,眼底流露出幾分珍愛“這是皇上與本宮初次相遇,皇上送給本宮的,這麽多年了,便真是個老朋友一樣。”

“娘娘福氣好,”小瓷子躬身“當年便是奴才從皇上送過來給娘娘的,如今依舊是。奴才也希望能沾沾娘娘的喜氣,娘娘,奴才引您去景仁宮吧。”

顧長歌笑著點頭,慢慢跟著小瓷子往景仁宮的方向去。

從冊封的地方一路有小宮女太監,顧長歌見了也只是讓他們起來。之前她的寢宮在西六宮,除了偶爾去看晗珠公主和溫木槿,其他地方也不常去。

只是可笑的地方在於,景仁宮,那是當初,她最後威脅當今皇後的地方。

這地方與乾清宮離得近,卻也不能保證皇後不是在提醒自己什麽。

她走進宮門口,一如當年踏入翊坤宮那般,院子裏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個個謹小慎微。

她看到庭院裏擺了一對廣玉蘭,碩大的花盆,裏面種了葉片油綠的廣玉蘭。

她乍驚乍喜,卻也不曾說什麽,由著宮人跪拜,打賞了銀子也就罷了。

尚未進屋,便聽見門口通傳:“淑貴人到。”

顧長歌微笑回身,看著門口一人穿著青灰色衣裙,熱淚盈眶的跨進來,口中喚道:“姐姐。”

顧長歌忙迎了上去,尚未開口,溫木槿便第一個跪拜:“給姐姐請安。”

心裏一急,她忙拉溫木槿起來,說道:“咱們之間,不用這樣的虛禮,快起來,”溫木槿站好,她才繼續說“你可瘦了許多。”

溫木槿臉上掛著淚,卻笑著說:“之前聽說皇上從九州帶回一女子,極是寵愛,我還在猜是如何的個人,沒想到姐姐命碧璽來傳,才知道是姐姐回來了,我便想等冊封禮過後,趕緊來看姐姐。”

溫木槿身邊的浣紗與紅翡皆跪拜道:“奴婢給晗嬪娘娘請安。”

紅翡滿臉激動,顧長歌瞧見她,輕輕點了點頭:“你做的極好,本宮都聽碧璽說了,多虧了你護著淑貴人與公主。”

“都是奴婢應該的。”

顧長歌吩咐她們起來,拉著木槿到屋裏說話。

此刻她才看到,屋內裝潢極是精美,一切都合乎規矩,卻又多了一些什麽。

木槿與她坐下,方開口道:“本該帶著婉殷來的,可是那孩子今日裏著了風寒,總是咳嗽,怕過了病氣給姐姐,就沒叫過來。”

“婉殷?”顧長歌回味著“這名字極好,是後來皇上起的?”

溫木槿清淺一笑:“姐姐離宮後,妹妹無所依靠,因著一直與燕嬪住,燕嬪頗受皇上寵愛,她便求了皇上,給公主賜了名,婉殷是封號。”

“燕嬪?”顧長歌嘴角一彎“看來她這幾年來過的不錯。”

“與以前相比,自然是強多了,只是她心性也不如從前那般高傲,否則我也難與她相處的,”溫木槿拉著顧長歌的手,誠懇道“自姐姐將她帶出冷宮,她便一直記著姐姐的好,對我也唯有半分苛待,對公主,更是視如己出。”

眉心一跳,顧長歌想起當年她在冷宮的慘狀,驀地想到不用多久,宮人便會帶四皇子逸宸過來,有些遲疑:“她待你們好,也是體會過被人冷落的滋味。如今一切都好了,可我這,”帶了一絲苦笑“或許還有個麻煩事情呢。”

溫木槿知道她指的是什麽,寬慰道:“四皇子年歲還小,今年也不過三歲多,什麽都不懂,姐姐接來也好教。”

顧長歌有點發愁,溫木槿知道她在想什麽,笑著看了看紅翡,說道:“姐姐剛回宮,碧璽跟著姐姐也離開很久了,好多事情還是要有人幫襯著做好。紅翡從前便是姐姐眼前得臉的,如今姐姐回宮,一切如舊,妹妹便把紅翡完璧歸趙。”

“這怎使得?”顧長歌忙推辭“當初讓紅翡跟著你,也是好意。這些年聽說紅翡可以幫你不少,若是她回到我身邊,你可怎麽辦?”

“姐姐放心,”溫木槿微笑,示意了浣紗“浣紗跟著紅翡歷年許久,也該自己學著一些了。有紅翡幫著姐姐,那邊……”她擡頭看著坤寧宮方向,眼神暧昧,昏暗的光線迷蒙在晌午和煦而熹微的風裏,“姐姐可要當心些,自姐姐走後,坤寧宮的明裏暗裏沒少給咱們使絆子,旁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很。”

望著不遠處香爐裏飄起的裊裊青煙,她清咳了兩聲,飲下碧璽遞來的茶水,方淡淡道:“我離宮後,就是拜皇後所賜,差點再也見不到妹妹了,”伸手彈了彈指尖灰塵,不願染上塵埃“當年或許是我錯了。我的逸暉,或許根本不是孟皇後下的手。”

當年逸暉的離去,必定不是偶然,諸多巧合湊在一起,才有了這樣的結果。

而當時,孟皇後早已被冷落,一心只想著如何穩固皇後的位子,就算是謀害,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

可隨著鄭楚毓的陰險手段暴露,顧長歌才忽然發現。她向來是捧著那些妃嬪的,一個一個的,恨不得她們早早有孕。

可惜的是,誰也沒能生下皇子,而當時她身為貴妃,逸暉自然是自己的。

讓她警覺的敵方,在於如今的熙嬪,她不可能下手殺了孟皇後,當被人指認謀殺皇後之後,又聲嘶力竭要殺死鄭楚毓,可見的確蒙冤而非是心虛。

太後力保,熙嬪失去了撫養皇子的權利,宮裏唯一一個正常誕生並且或者的皇子,便理所應當的歸到如今的皇後,鄭楚毓的膝下撫養。

她母憑子貴,一步登天。

“皇後好算計……咱們當年都被騙了,”顧長歌輕輕撫摸手背,細膩的觸感仿佛觸摸在柔軟的錦緞上,“我有個皇子也好,多一個傍身的倚靠總比沒有的強。”

她輕輕嘆了口氣。

而溫木槿笑的溫和,這幾年的歲月讓她成長了不少,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與害羞,如今變得溫潤且柔和,像是柔軟多汁的木槿花一樣,在風裏輕輕搖曳。

“姐姐,那我先走,一會要去瞧瞧熙嬪,她如今身子不好,我過去也做做樣子便是。”她莞爾俏皮。

“對了,上次我與皇上一起,熙嬪身邊的爾桃還來請皇上見她一面,皇上看起來有些厭煩?”

“熙嬪本就輕狂,有太後撐腰,又仗著有身孕,總是鬧著頭疼腦熱的,讓皇上過去,時間久了,皇上也煩了,”她站起身來,用帕子輕輕捂嘴笑“最煩的還不是皇上,皇後那邊可被她半路將皇上搶過去好幾次,她如今也不知是否真正難受,皇後肯定不會相信了。”

送走了溫木槿,顧長歌輕輕瞇起眼睛,紅翡上前來為她換上新茶,她低聲問道:“如今皇後身邊,誰最得力?”

紅翡眼睛一轉,道:“容貴人姿容出色,怡常在妙語連珠,她二位最得皇後青眼,而謙貴嬪自孟皇後過世後,也投靠了皇後,但皇後不太相信她。”

拿過茶盞,輕輕吹起茶面的浮沫,顧長歌陷入了思緒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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