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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威脅毓皇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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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後孟亦夭禁足之後,一切宮闈之事皆由毓皇貴妃來打理,宮中沒有制衡毓皇貴妃的人,但毓皇貴妃最忌憚的還是皇後。

顧長歌站得遠遠的,看毓皇貴妃從乾清宮裏出來,身後跟著羨予拎著食盒。

毓皇貴妃一路沒有說話。

永和宮在東六宮,自她立為皇貴妃後,每每與皇帝獨處,都要表現自己一番勤勞與親力親為,要更為親近一些。

故而每每皇帝朝政繁忙,她都要親自侍奉一些吃食,並且只帶了羨予在側。

剛出了乾清宮門,顧長歌便在後面微笑叫著:“毓姐姐,”前面的人聞言回頭,顧長歌才走上前去行禮,溫和笑著“臣妾給毓皇貴妃請安。”

毓皇貴妃此時看見她,頗有幾分詫異,帶著一點驚訝問:“錦妹妹穿的如此單薄,怎麽不在翊坤宮裏?”

顧長歌微笑直視毓皇貴妃,輕輕一笑:“臣妾有話要跟毓姐姐說,難不成還要請姐姐去翊坤宮那樣的地方嗎?”她走近兩步,身上帶了凜冽的清香“臣妾也不好去永和宮。”

毓皇貴妃笑了,臉上綻開如同寒冬臘月裏的一抹艷麗紅梅,全然不似她渾身清肅的紺青色那樣。她愛極了遠山黛與金色眼尾,此時笑來,更覺得光彩奪目。

“臣妾知道,毓姐姐向來是有遠大抱負的,男兒尚可征戰沙場為國爭光,女兒若想要手握權柄,也唯有一條路……呵呵,”顧長歌以手掩口輕笑,知道自己如今雖然仍舊穿著縞素白色裙子,到底容貌仍在,一顰一笑宛若清麗玉蘭,也並不遜色“臣妾是最無用的了,但毓姐姐曾幫過臣妾,臣妾願助姐姐一臂之力。”

眼看著素白的女子笑吟吟說,毓皇貴妃將手搭了羨予,率先走進一旁的景仁宮。

顧長歌笑了,也扶了碧璽進去。

輔一進殿,毓皇貴妃上座,顧長歌規規矩矩行大禮,跪下才說:“臣妾蒙毓皇貴妃娘娘庇護,誕下逸暉,只是天不隨人意,逸暉早夭薨世,臣妾心如死灰,再不願掙什麽,只是一樣,臣妾大仇不報,就算死了也無顏面對本宮逝去的孩兒。”

她擡頭,眼中迸出幾率精光:“臣妾要為逸暉覆仇!”

“呵呵,”毓皇貴妃在上座輕笑,伸手護了護手中的暖爐,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錦貴妃,你深受皇恩,本該安分守己才是,如今卻想找一國之母尋仇,豈不是以卵擊石?更何況,算起來如今你也沒有了恩寵,如何才能覆仇呢?”

碧璽跪在身後,顧長歌輕輕看她一眼,她會意,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個什麽,恭敬遞了上去。

顧長歌莞爾,眼見著羨予下來接過,又打開呈現給毓皇貴妃。尋常妃嬪之間,何須這樣的禮數規矩,心知她是自比皇後,雖位同副後,到底不是皇後,這樣禮儀周全,自比了皇後的位份。

毓皇貴妃司馬昭之心,顧長歌看在眼裏,只不動聲色,裝作若無其事解釋道:“娘娘且看這東西,您可熟識?”

羨予將東西展開,打開層層的包裹,裏面安安靜靜躺著一個白色瓷瓶。

毓皇貴妃露出幾分疑惑,想要伸手拿起,卻被顧長歌阻止:“娘娘且慢,這是昔年皇後娘娘命人在冷宮毒老鼠的藥,當年被喬柳雙拿走,毒害了燕常在。後來又下到晗珠公主和臣妾的身邊。”

毓皇貴妃神色嫌棄,擺了擺手叫羨予那開些,方才問道:“錦貴妃這是何意,難不成是要本宮去毒害皇後嗎?這可是殺頭的大罪,本宮可沒這個膽子。”

顧長歌莞爾:“娘娘當然不會這樣做,娘娘前程似錦,掌握著世上最尊貴女人的榮寵與權力,又何必自找沒趣呢。只是娘娘,臣妾在後宮中,雖然比不得其他嬪妃的心思,也未曾用心討好皇上,可臣妾到底多年浸淫商海,料理大小事宜,若說臣妾什麽都不懂,那是玩笑了,”她笑吟吟起身“這東西是不是皇後的,臣妾當年也有過質疑。只是皇後對臣妾不利,憑借它,去掉了一個喬柳雙,又拖了皇後下水,臣妾並未有生命之憂。既如此,自然不願費心糾纏。”

“錦貴妃你話中有話,難不成是認為本宮要害了你的性命嗎?晗珠是本宮的親生女兒,又如何肯讓她受一點委屈。”毓皇貴妃容色不動,淡淡看著下面的顧長歌。

“當年毓姐姐與我,都是貴妃,而姐姐膝下無子,唯有一個晗珠百般疼愛,皇上雖在意子嗣,到底也不曾冷落了公主與姐姐。可臣妾才一入宮便是妃位,已是讓眾人側目,姐姐自然也不例外,姐姐在眾人面前都是端莊祥和的,後宮裏人人都覺得姐姐比起孟氏,更適合做皇後。只是先來後到無從改,可是誰又知道,如此在人前蕙質蘭心的毓皇貴妃,心底裏怕極了皇上不再寵愛您呢。”

顧長歌話一說出,毓皇貴妃手指手緊,掐住扶手,目光犀利直戳顧長歌。

顧長歌不以為意,只淡淡笑著繼續說道:“怎麽,臣妾說道姐姐的傷處了嗎?臣妾聽聞姐姐的父親曾經是皇上的老師,姐姐與皇上自幼相識的,後來先皇指婚孟亦夭為皇上的嫡妃,太傅大人早有心讓姐姐服侍皇上,所以皇上成婚沒多久,姐姐便入了王府。姐姐與皇上恩愛非常,更讓孟亦夭吃醋嫉妒,然而你如何不耐煩,她都是正妃,你是妾室,不可逾越規矩。最後謹小慎微才生下晗珠。皇上帶皇後本無情分,但日子久了終歸人心也會變軟,皇上漸漸不再多留宿姐姐房中,而更多的人嫁入王府,姐姐心裏害怕,便用了些手段讓那些人無法生子。臣妾說的可有錯漏?”

“錦貴妃,你說話時要負責的,汙蔑本宮,這罪名說出去,誰都救不了你。”毓皇貴妃態度倨傲,高高在上,揚了下巴看著顧長歌。

就算這樣又如何,女人愛慕自己的夫君,一心害怕失寵,不是常事嗎?

輕輕一聲嗤笑,顧長歌甩了甩手中的帕子,眉目盼睞流轉望著毓皇貴妃:“姐姐當真是貴人,以為臣妾無憑無據便敢說出這樣的話嗎?退一萬步了,姐姐要皇上來評理,今日之事所有言論匯集到皇上耳中,縱使皇上不信,想來流言蜚語紛亂,也擾了娘娘的皇後之路。”

毓皇貴妃氣結,頗有幾分惱怒,很快便平息了心情,倚著椅子看著顧長歌笑:“成王敗寇,如今你怕是見不到皇上了,又有誰敢在皇上身前提起你呢。這些話,你還是跟自己宮裏的枯枝爛葉說去吧。”

顧長歌眉鋒一挑,嘴角弧度高了幾分,換了話題道:“皇後懷孕之時,娘娘命人告訴皇後,孩子要多進補,生下來才能白白胖胖健健康康,故而皇後不停地補身子,又少動彈,日子久了越發胖起來。皇後難產,太子極大,還是娘娘進去幫皇後切了一刀才生下的太子。可太子天生愚鈍,口不能言耳不能聽,如此廢物,當真讓皇後失望透頂。這些,娘娘難道不是算計好了嗎?娘娘讓皇後身邊的人做食物加了更多的糖和鹽,又多用油膩之物,就連平日滋補的燕窩裏,都加了三勺白糖與蜂蜜,這樣吃下去,誰都會胖。”

羨予有些聽不過去,站出一步道:“錦貴妃,你別失了分寸,汙蔑我們娘娘。”

“臣妾是不是汙蔑,自然有人作證。”顧長歌氣勢凜然,毫不畏懼。

今日她敢來,就是要以此威脅毓皇貴妃。

她如今失寵,不得皇上信任,又不肯低三下四婉轉承歡,自然需要用旁的手段來讓皇後為逸暉陪葬。

“本宮當真是小瞧你了,”毓皇貴妃忽的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顧長歌身前,表情再無半分笑意顏色,冷冷的看著她“你要怎樣?”

顧長歌清淺一笑,低下頭去,看著自己鞋尖布料:“臣妾早就說了,臣妾希望能助娘娘上位,給逸暉報仇。”

“呵……”毓皇貴妃不屑笑著,扭頭望著門外,又看回顧長歌“給逸暉報仇?逸暉是死在大火裏的,是天災,你尋皇後報仇豈不是錯了對象?”

“那點陽光若是能引燃布簾,皇宮裏早是火海一片了,臣妾沖進火海裏區救逸暉,瞧見了逸暉身邊不遠,正是只有皇後宮裏人才用的頭花,想必是皇後著人安排繡坊的人趁機引開乳母,又安排人進去縱火,可那人十分緊張,竟掉落了頭花。誰也沒想到我會沖進去,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不是皇後,又是誰,敢冒著這樣風險過來?更何況,我失去了逸暉,後宮唯有皇後的親妹妹熙妃有子,這件事最大的贏家就是孟家。樁樁件件指向皇後。”

顧長歌回憶當日之事,仍舊眼眶微紅,最終沒有眼淚流出,她伸手摁了摁鼻翼,憋回去要哭的沖動。

後宮裏不看誰可憐,只看誰有能力。

哭,是最無能的表現。

她換了笑臉,看著毓皇貴妃:“我知道你手裏未必幹凈,但到底不是針對我,我對後位又不在意,如今只剩一個皇後,都是咱們的心頭刺,這根刺,若不拔除我只怕會發瘋。”

毓皇貴妃冷眼看著她:“為何找本宮。”

“後宮裏盤根錯節,臣妾入宮時間晚,又無心後位,自然無需布置太多,娘娘先謀遠慮,做事更得心應手些,更何況,娘娘等得了,臣妾等不了。”

說道後面,顧長歌嘴角雖笑,神色越發陰冷。

毓皇貴妃心裏微驚,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卻又不很確定,她遲疑著:“可若你拿此事要挾本宮?”

“娘娘放心,”顧長歌笑“臣妾早已想好,等到皇後得到懲罰,臣妾一定自請離宮,這輩子都不會在和皇宮有任何瓜葛的。”

她神色向往,越過毓皇貴妃如花面龐,望著遠遠天空,逸暉可愛的笑臉或許藏在雲後,正看著自己的娘親,如何為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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