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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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洲區皇冠酒店用餐區,大廳兩側的不銹鋼門推開分別通往中西餐廳、大型宴會廳和自助餐廳,電梯和樓梯正對的長廊卻是包廂。

室內人聲鼎沸,門一關,走廊寂靜無聲。

長廊最隱蔽的包廂門被拉開,江蘅走出來,將裏面的勸酒哄鬧聲統統關在身後,耳邊一下清靜不少,踱步前往吸煙區休憩,靠著窗疏通胸口的郁氣。

從兜裏掏出一顆硬糖,李瓚戒煙常備的糖果,不知什麽時候藏在他衣服兜裏,江蘅剝開糖衣,將糖果放嘴裏,清新的甜味流淌舌尖,讓他想起李瓚的吻。

江蘅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忙裏偷閑得來的寧靜很快被打破,有人暴力摔門,進入吸煙區,罵罵咧咧,夾雜幾句白話俚語,身邊似乎還有旁人低聲下氣地討好,指望老板能歇氣。

“撲你個死人頭!你想害死我就直說,拐彎抹角做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思!”

“我不能拿主意,鄭總明確規定就住皇冠酒店,就待在新洲區,哪裏也不能去,除非招標工程結束。”

“你現在的意思是我媽的話是話,我的話就是屁?”

“不是這麽說……但鄭總是開工資的人。”

“你——!”年輕急躁的聲音像被氣到了,但見下屬油鹽不進就轉換方式商量:“你也看到新聞,聽到圈裏的風言風語,參與招標的人都死了!死得多慘你見過沒?還有萬銀實業的庾紅櫻,前兩天就住這棟酒店,被人伏擊,血流成河,差點就死了!”

“還敢說是安保最好的酒店,就這?”

“我不管,就算不能離開粵江市,至少換家酒店住,這裏太危險。”

“但粵江市確實只有皇冠酒店最安全。”

“你榆木疙瘩——”

“註意噪音。”

突如其來的問候打斷爭執,兩人看向江蘅,俱都不認識。

趙希:“你是誰?”

江蘅還在窗邊的位置不動,只說了名字,紈絝子弟趙希還是認不出,身旁的秘書趕緊悄聲提醒:“港島江氏,實權在握的家主,和鄭總、趙生平起平坐的人。”

說到‘港島江氏’,趙希就已經想起江蘅此人,那是他爸媽都要笑臉相迎的人,也是他們紈絝子弟一輩子的陰影。

趙希連忙大步過來,伸手說道:“您好,江生,沒想到能在這地方遇見您,我對您仰慕已久,一直想找機會結交,可惜一直無緣。現在看來是緣分未到,緣分一到,人在異鄉也能遇到。”

江蘅似笑非笑,並無回握的意思。

趙希一點也不尷尬地收回手,繼續熱情開朗地笑:“您也住這兒?”

“長宏地產也有意青山工程,倒沒想到你會是代表……剛才不小心聽到你們的對話,不好意思。”江蘅沒什麽誠意地道歉。

“是我們沒註意,在公共場合吵鬧,打擾到您的清靜。”

江蘅行蹤成謎,聽說去年還在英國放牧,偏巧這會兒出現在粵江市,該不會也沖青山工程來的?

趙希心思一通轉,更加緊纏著江蘅聊天,多是沒營養的廢話以及套話,可惜功力不夠,目的明顯,露了短處。

江蘅適當打斷他的話:“萬銀實業的庾紅櫻也住在酒店裏,聽說遇襲,安保連襲擊者的臉都沒看見。”

趙希冷抽一口氣:“是、的確……挺危險的,江生不害怕?”

江蘅:“準備走了。”

趙希臉頰抽搐了一下,不著痕跡狠瞪一眼秘書,大佬都害怕地逃命去了,騙這榆木疙瘩死抓著鄭女士的懿旨不松口!

秘書低頭,苦著臉。

江蘅似不經意般提及:“你害怕?”

趙希尷尬笑笑。

江蘅微笑:“怕死是人之常情,我不也害怕?你秘書沒說錯,皇冠酒店安保的確是粵江市最優秀的。”

言下之意其他酒店安保更爛。

秘書連連點頭:“說不定就是庾紅櫻就是住了皇冠酒店才僥幸逃過一劫,您看廣市的林成濤也住五星酒店總統套房,不一樣被殺?”

趙希愁眉苦臉,實在惜命。

江蘅適時說:“粵江市的酒店安保的確皇冠最佳,但放眼全粵江安保場所,皇冠還排不上號。”

趙希眼神立刻亮起:“江生,您知道哪兒最安全?我多少錢都願意付……付雙倍!”

江蘅笑意加深:“我在新洲區的別墅。”

趙希失望,私人別墅啊。

“同小區居民樓是警署樓,退休警察和其家人都住那兒。”

警察大院!趙希迅速握住江蘅的手說:“江生,江家和趙家是世家,我爸爸媽媽都格外欣賞你,經常在家談論和你的忘年交,論起輩分來,我還得稱您一聲世伯——”

“客氣就免了,你想住就住。”江蘅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將鑰匙遞給他,順便說別墅的地址。

趙希精神抖擻,邀請江蘅一塊兒聚餐:“桌上有位伯伯是規劃局的,江先生不見見?”

江蘅婉拒:“還有人等。”

趙希眸色一閃,居然沒興趣?他是猜不出還是對工程沒興趣?

猜不透江蘅的趙希很快放棄思考,太費腦子,反正他的生命安全得到保證就行,江蘅這人能處。

趙希哈哈笑說不打擾江蘅清靜,就帶著秘書離開。

江蘅離開吸煙區,沒回包廂,徑直來到樓下大廳,接到助理來電:“老板您別告訴我您在合作談判中途跑路了。”

“你負責談判,最後我簽字,我在不在無所謂。”江蘅到酒店大廣場,路燈明亮,城市霓虹燈五顏六色,星空黑得發藍。“合作今晚搞定。”

助理抱怨:“那得在原有獲利基礎上讓點利,虧本了。”

少吃點利益算什麽虧本?

江蘅懶得回應助理的不滿,轉身朝地鐵口的方向走去,過紅路燈時,回頭看向原來包廂的位置,落地窗前出現兩道身影,似乎在眺望地鐵口的方向。

不必猜就知道兩道身影是霍文鷹和程北。

***

東城區公寓,客廳內,李瓚滿臉不耐煩地、艱難地敲擊鍵盤。

江蘅盤腿坐在沙發上,無聊地刷平板,游戲音效時不時響起,為李瓚心口處的急躁添加火氣。

“能不能安靜?”李瓚終於忍不住開口。

江蘅眼也不擡:“脾氣略大,忙什麽?”

李瓚抓起桌面的鍍銀打火機扔還江蘅,又從旁邊的玻璃碗裏拿顆薄荷味的糖果扔嘴裏用力嚼,將他從庾紅櫻那兒的問話內容陳述一遍。

“簡單點來說,還是跟青山紅館案有關。”

“牽扯深,線索少,以前的檔案沒法用,一些之前做好的突破口也許需要重新審度,有些還可能廢除,比如鄭希這條線。”

江蘅放下平衡,俯身過來,下巴搭著李瓚肩頭,看他電腦裏的分析說道:“案件看似錯綜覆雜,實際捋到頭還是同源,線有兩條,一是向昌榮和林成濤的死,一是庾紅櫻所代表的幕後真兇、紅館老板。”

“如果說向昌榮和林成濤的被害動機是覆仇,那麽兇手是A方,紅館老板就是B方,他們的共同點是紅館,而我們目前所得的線索裏,還有一個沒被擺在明面上的小紅館。”

“你是指聖瑪利亞女子教堂。”

“同樣姓程萬科的‘程’,一樣的徽章格式,慈善有時也容易被操縱成灰色地帶,專收孤女的教堂,很相像不是嗎?”

江蘅繼續說道:“A方和小紅館或許有牽扯,覆仇者、覆仇原因和青山紅館有必然關系,這毋庸置疑,順著這方向查下去一定能查出來。

其次是B方,你整理得很清晰,只要找到那只‘虎’就能解開所有謎團。”

“關鍵這只‘虎’毫無線索。”

“那就從庾紅櫻為什麽被警告查起。”

“繞回原點?”

江蘅食指指著屏幕角落圈起來的名字,李瓚面色古怪:“樓吉?”

“聽庾紅櫻描述的殺手很像樓吉。”

“的確。”

“你在程楠、吳永旺自殺的房屋裏見過樓吉。”

“所以?”

“有沒有想過林成濤被害時,他也到過現場?”江蘅翻到上一頁的屍檢報告說:“林成濤的保鏢之一眉心中彈而亡,和林成濤的割喉死法截然不同,也許來自兩個兇手。”

“你意思是說樓吉分別參與過向昌榮和林成濤的死亡,如果沒有第三方,那兩人會像庾紅櫻一樣被襲擊、被警告,說明他們做過什麽激怒紅館老板,但庾紅櫻曾參與青山紅館,兇手也將她的名字列入覆仇名單裏,她沒完全脫離危險,至於樓吉……”

江蘅不合時宜地想起金三角康波營地那棵大樹下,樓吉告訴他的某個真相,關於殺害他父母、隊友的真兇。

“或許是為紅館幕後大老板賣命的走狗,也或許只是單純的雇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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