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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佤邦, 撣邦第二大特區。

李瓚不解:“萬千山他怎麽敢?佤邦境內和中國黨中央關系密切,互通往來,由中方出面請求佤聯軍協助抓捕他應該不會太難。”

金三角區域地勢、勢力極其覆雜, 難以一言概括。金三角大致範圍囊括緬甸東北部境內的撣邦、克欽邦和泰國北部邊境、老撾西部邊境大小共三千多個村鎮, 由於泰國政府采取強大有效的禁毒措施,大部分毒品產地轉移至緬甸境內, 剩下一部分產地位於老撾。

緬甸是一個聯邦制國家, 東部的撣邦、北部的克欽邦都是自治特區,擁有獨立的政府、軍隊, 但又聽令於緬甸中央政府。

撣邦分為東南北撣邦, 佤邦位於東撣邦, 是撣邦第二大特區,同樣擁有高度自治主權、獨立政府和軍隊佤聯軍。

在沒施行禁毒高壓政策前, 佤邦一直被全球各大國家忌憚。尤其消化了金三角近60的美國, 甚至曾經將佤邦一列領導人員告上法庭,就怕他們上臺後擴大佤邦當地的罌粟種植。

沒錯,佤邦這個連在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曾經是全球最大的罌粟種植區。直到佤邦政府主席以人頭擔保佤邦境內全面禁毒、禁植罌粟, 於2005年實行佤邦無毒區, 並與中方禁毒部門展開禁毒合作,同時和不少的中方企業達成合作關系。

總結來說, 在緬甸有意鏟除萬千山, 以及佤邦與中方關系密切的前提下, 萬千山還選擇逃進佤邦,他是嫌命長還是真的肆無忌憚以為中方對他所作所為毫不知情?

江蘅:“佤邦深山多,位於深山中的偏遠村落也更多。雖然全區禁毒, 恰恰因此,佤邦看起來最安全。”他開始分析現在的金三角局勢:“佤邦現在禁毒最嚴, 但不意味著毒品流通就少了。它地理位置太特殊,山巒多、適宜種植罌粟,連接著邊境,你也知道,凡國家邊境則無法度。”

而毒品暴利,在高壓法律打壓下都敢鋌而走險,何況是在法度不夠嚴格的邊境地帶。

“泰國邊境的清萊府、清邁府北部罌粟種植區被掃平,禁毒措施嚴厲,泰國政府風聞萬千山近兩年來的動作,出於安全考慮,他們不太歡迎萬千山。所以萬千山不會考慮逃向泰國。”

泰國邊境的清萊府和清邁府北部屬於金三角區域範圍內,也是目前金三角比較安全的一塊區域。

“至於老撾,我也有些疑惑。”江蘅停頓片刻,重新說道:“萬千山也在老撾一帶活動過,相比想置他於死地的緬甸政府,老撾應該是個更好的藏身之所,但他躲進了佤邦而不是老撾。我能猜測的理由僅有一個。”

“是什麽?”李瓚不如江蘅對金三角熟稔,他現在一頭霧水。

“中方和老撾關系最好,萬千山忌憚。”

“沒理由。”李瓚:“萬千山在金三角躲了十幾年,十幾年來從不敢主動挑釁中方,否則中方早就發現了他的身份。照這邏輯思索下去,他和中方應該沒有仇怨,還不至於忌憚中方和老撾關系硬這點。”

“除非他以為中方已經知道了他曾經在粵江市的所作所為。”

“樓吉?”

坑水街大火的新聞沸沸揚揚,可官方並無明確指向16年前的塘山失槍案,照理來說,萬千山無從知道警方內部消息,除非有人特意利用這個消息將他困在佤邦。

而樓吉是不二人選。

江蘅:“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合作,不算沒用。”

李瓚:“佤邦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佤邦政府不一定同意我們大範圍搜索萬千山。”

就算同意,逮捕到萬千山後,佤邦政府也必定不會把萬千山交由中方審問。

“可以找當地人幫忙。”

李瓚這才想起江蘅找了些人在金三角幫他搜集信息,但是人手足夠嗎?

江蘅把下巴搭在李瓚肩膀上說道:“應該足夠。不說那些了,我們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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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瓚也疲困了,沒反對江蘅的提議,他去洗澡收拾了一下,然後爬上床、蓋上被子,在昏暗的房間內任洶湧的睡意淹沒他。

半夢半醒間,身後的江蘅挪了過來,自身後抱住他,相擁而眠。

次日。

天高氣清。

廣、滇兩省交流會在雲南省公安廳舉行,兩省各市優秀刑偵人員照流程陸續參加了交流會,課題中心主要是如何用豐富經驗結合現代先進刑偵技術進行偵破案件,會上交流者各有奇能,都是警界裏的知名人物。

李瓚去聽了一次,受益匪淺,以前破案過程中有些疑惑經人一點撥,頓時茅塞頓開。

要不是還有其他安排,李瓚可能會厚著臉皮跑去蹭課。

之後的交流會趨於官方,後續還有一系列的真人演習活動。各市真人演習內容相差無幾,李瓚對此興趣不大,他就借機會跑了。

他順便和刑副支隊請了假,理由正大光明:陪對象去了!

因為兩省交流時間長達一周,所以刑副支隊感嘆了句狗糧難吃就把人放走了。

李瓚施施然翹班,輕裝簡行踏上飛往西雙版納的飛機,下飛機後馬不停蹄趕往猛臘縣關累港,當天下午買了船票前往佤邦。

一落地,草帽花襯衣的江蘅已經融入當地群眾,臉上化了妝,膚色變得蠟黃,看上去就是個游手好閑時不時偷運點毒品出去的普通混混。

江蘅在碼頭沖李瓚招手:“沒帶行李?”

李瓚搖頭,打量著江蘅:“我信了你以前的反骨。”他以為紳士如江蘅應該扮不了痞子混混。

江蘅單手搭在李瓚肩上,渾身沒骨頭似的走得搖搖晃晃,眼皮耷拉著快瞇起來了一樣:“親愛的李隊,我為人誠實,從不撒謊。”

碼頭人多擁擠,前後是鱗次櫛比的房屋,有些是用石頭建的,有些則用竹子築的,當地特色頗為鮮明。街頭邊有一排魚檔,魚箱底部鋪了一層芭蕉葉,清澈的水、白色的房屋、黑色的石頭和綠色的芭蕉葉,色彩鮮明生動,令人難以置信這裏是全球聞名的毒品王國。

有一群小孩在玩鬧,突然沖出巷口,一輛左看右看都覺得圓溜溜的青色面包車猛然剎車,車頭頓住、車尾翹起落下,車身一抖,裏頭的司機趴在車窗口用佤族語罵那群小孩。

動作一連串,絲毫不停頓,顯然十分有經驗。

小孩嬉笑著走開,司機叱了聲,轉過臉來,對著江蘅和李瓚兩人招手:“親愛的老朋友!”語調奇怪,確實是漢語。

江蘅拉著李瓚過去:“上車。”

車裏播放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司機搖頭晃腦啟動這輛小巧的海獅,穿過熱鬧的碼頭、富有當地特色的巷道,出了縣城走山路。

山路是泥土路,面包車格外顛簸,饒是李瓚也有點頭暈。

江蘅抱住李瓚說:“靠著我休息。我們現在去邦康,很快就到。”

佤邦自治區劃分有3縣2特區,邦康就是兩個特區之一。地方不大,開車很快就到。

江蘅對著李瓚輕聲細語,扭頭就揣著司機座椅兇神惡煞:“你他媽知道走山路不會開輛好車?”

司機不敢說他就是故意開著不適合走山路的面包車來迎接尊敬的甲方父親,只能聳著肩膀委屈巴巴的抓方向盤,小聲道歉順便說車後面有個泡沫箱,箱裏放了冰塊和冰水,喝點能緩解暈車。

江蘅皺著眉,拿出冰水擰開來,親自餵給李瓚。

那緊張關心的模樣,跟著江蘅混了好幾年的司機從來沒見過,這一下看見了不禁震驚兩人之間的膩歪。

幾分鐘過後,李瓚適應顛簸的感覺,抓著江蘅的胳膊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叢叢綠影,以及綠影阡陌旁忙碌的身影。

“是茶園。”江蘅說。

李瓚:“替換種植罌粟的?”

“嗯。”

金三角禁毒方式之一,利用其它農作物替換罌粟種植,提供工作崗位、保證經濟發展不斷層。

李瓚看向司機:“你的人?”

江蘅:“以前認識的朋友。”

李瓚:“萬千山在邦康市?”

江蘅:“不在。但那裏有個人也許知道萬千山藏在哪裏。我們去問問。”

與此同時,雲南省公安局。

由廣省組成的一支特別行動小組和雲南省公安局禁毒支隊隊長就如何抓捕萬千山制定計劃,雲南省這邊提供了他們常年埋伏在金三角的情報員資料。

特別行動小組一到達金三角就可以通過他們特殊的聯系方式聯系情報員得到想要的情報。

特別行動小組總負責人詢問:“對於昆山這個人,你們有沒有什麽了解?”

雲南省公安局禁毒支隊看了眼上司,得到首肯後才回答:“我們一直在搜集關於昆山的情報,他是2004到2005年期間到金三角,大概是在6、7年前突然集結了一群散兵游勇組成一個昆山販毒集團,靠一批冰毒和黑吃黑迅速搶占地盤、擴張領土。他不抽煙,也不允許手下抽煙,儼然是另外一個大毒梟坤沙。”

“昆山這人比較有遠見,他把賣毒品賺的錢都用來養私兵、買新型武器,等緬甸各地政府有所發覺時,他和他的集團已經不可撼動。前年開始,撣邦傳出昆山有意向組建軍隊、成立獨立政府,其他特區禁毒活動辦得轟轟烈烈,就他的集團不斷擴張罌粟種植版圖。”

“緬甸政府暫時沒辦法處置他。”

“昆山這個人的身份,在他成為大毒梟之前的身份,你們查到了嗎?”

“沒有。昆山為人謹慎,只知道他是個中國人。”

“知道昆山的行蹤嗎?”

“我們的情報員還沒有消息傳回。”

靜謐的空間裏,幾方人員陷入沈默,時針一板一眼不停繞圈,墻壁上掛著的山水電子鐘上,顯示日期的比劃蒙著一層刺目的紅光。

瓷杯杯底落到桌面發出磕碰輕響,驚醒沈浮多時的沈默。一滴水濺出,迅速氳開暗色水漬,嘩啦啦聲響轟天蓋地鋪過來,當下有人回頭看向大門的方向說道:“下雨了?”

8月16日晚18點33分,雲南昆明市下起瓢潑大雨,同樣的烏雲匍匐在佤邦邦康特區的天空,像只吞天食地的巨獸剎那間湮滅夏日餘暉,狂風驟雨吹散原先熱鬧的城市街道。

行人奔走,汽車像條入海的魚迎頭猛沖,到達路口發現另外一邊還有迎頭猛沖的魚就緊急剎車,技術純熟,甩職業賽車手百八十條街。

半個城市的道路起碼猛剎十回,剎得李瓚想掏槍大開殺戒。

直到汽車停在一處狹窄路口,李瓚還陰沈著臉色,充滿殺氣的目光統統插在司機身上。

司機薅著看上去個把月沒洗的油膩頭發訕笑:“我忘了你初來乍到是貴客,我保證下回一定不搶路。”

李瓚扯唇冷笑:“下回爸爸開車帶你享受一把。”

司機嘀咕著拒絕:“朋友如衣服,妻子如手足。敢碰我老婆,我炸死你。”

江蘅突然擋在他跟前,司機擡頭就看到這人模狗樣的咧開嘴笑,沒有原來那副好皮囊做偽裝,簡直陰森恐怖、寒氣泠泠,見到就心驚膽寒。

“老板?”

“你老婆不是很多個?”

“每一個都愛如至寶。”

“一輛切諾基換你”江蘅看向司機身後的海獅:“這輛小可愛。”

司機眼睛發亮:“隨便換!我車庫裏還有很多小可愛,絕對經得起您那位小可愛隨便造――不喜歡?那換成我的性感小帕?”

他跟進一步逼逼叨叨,江蘅一句話拒絕:“不用了。下回開車你坐後面,讓我家小可愛送你一程。”

咕咚,司機總覺得送你一程和送你上西天是一個意思。

江蘅拍了拍司機的肩膀:“別忘記這約定。”

笑瞇瞇的,跟沒威脅的老好人,也就了解他惡劣本性的司機心知肚明,他吞咽口水,老板擺明了要替他小情人出氣,拿人錢財的不能不聽話。

“聰明。”江蘅笑了笑,快走幾步跟上李瓚,從後面就摟住人,貼近到耳朵那兒說話:“我兜裏有糖,含一顆會舒服點。”

李瓚用力閉了閉眼,忍住太陽穴突突的疼痛,伸手自然的掏出江蘅兜裏的糖,塞了兩顆進嘴裏含著。

他們在巷子屋檐下走,避著瓢潑大雨,巷道內光亮不是很足。

江蘅擡起手臂擋住落在李瓚頭頂的雨,自己半邊身體濕透了,而李瓚僅淋濕了點衣角。

“知道萬千山藏身處的那個人抓到了,就塞在裏面一間茶類加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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