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再猜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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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祎跟著他們進了房門。

容成若給她倒了杯茶,道:“說吧,又要煉什麽藥?”

越祎:“……”

容成若道:“非是煉藥,你應當也不會來找我們。”

越祎望著坐在對面的二妖,一擡手,桌上堆起一摞仙石,道:“你們可有法子能清去神魂內的魔氣?”

容成尋笑道:“祎祎,你這就見外了,想要從我們這裏得到什麽,何至於用俗物來換?”

容成若卻是皺眉看了她半響,道:“藥方自然是有,可你並無魔氣侵擾之狀,是否弄錯了?”

“不是我,是玄溯。”

“穹古閣的那個男修?”容成尋的笑意逐漸收起,道,“他自己沒手沒腳,還要你替他跑這一趟?”

越祎道:“他來不了。”

“既來不了,就說明他沒這個命,”容成尋嗤笑一聲,道,“你們什麽關系?非師非徒非親非故,何必如此費心?”

越祎摩挲著杯壁,沒有開口。

容成若到底心思敏銳些,察覺到什麽。

容成尋收到兄長遞過來的眼神,也明白過來,面色微沈,一改之前好說話的態度,道:“祎祎,你該不會以為這些就夠了吧?”

越祎拂袖,仙石旁又堆起更高的一摞,掃過二妖的神情,將指環取下,道:“裏面的東西隨你們挑。”

這麽多的財物,足以讓生靈心動。

“明妹,”容成若放下茶盞,兩指叩著桌面,道,“你向來思慮周到,這些法寶若是給尋常的妖物,足夠買得一條命,可於我和小尋而言,你算漏了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我們的感情,”容成若沈聲道,“正因你的在乎,我根本不想救他。”

“我知道了,”越祎將指環和仙石收起,淡聲道,“告辭。”

容成若閉了閉眸子,道:“慢著。”

越祎已然走到了門口,卻被二妖攔住。

“明妹,我答應了。”

越祎訝異地擡眸。

容成若道:“我們幫不幫,根本影響不了你的想法,對嗎?”

他們了解她,既然打算救那個仙,定然不會輕易放棄。

越祎道:“天底下治傷的法子不只一個,你們不給,我自然要去別處尋。”

容成若意味不明地道:“是啊,你會去找別的生靈。”

那麽多覬覦她的,誰知會不會從哪冒出來一個,為了討好她獻上什麽法寶?

與其等到彼時,再用不到他和小尋,不如今日應下。

“明妹,那些身外之物我不會要,我只要你記得,此番是誰幫了你。”

“我也不要,”容成尋盯著她的雙眸,道,“祎祎要記好,你究竟虧欠了我和兄長多少,不必你還,最好……”

最好永遠虧欠下去,虧欠的越多越好。

越祎在林中住下。

統共三處竹屋,皆為兩層,樓下是待客煉藥之所,二層是休憩的臥房。

兩個妖各占一處,中間的留給了越祎。

容成尋見她不解,道:“你想問我與兄長既是各用一處,何必多建一個?當然是給你準備的。”

越祎沈默許久,道:“有時放手對彼此都好。”

“能歇了將你捆起來的念頭,對我來說已是放手了。”

話落,容成尋就去忙著準備靈草了。

他們並未告訴她究竟是什麽方子,只說能將魔氣清盡,又稱此藥耗費心神,須得交替煉制,每兩日再停一日。

越祎見他們輕松的模樣,清楚是刻意拖著煉藥的進度,因是找他們幫忙,也不好催促。

容成若在山外布了迷障,防著有妖獸誤入,也是謝絕了其他生靈的打擾。

應時頗覺無趣,從識海中出來過一次,旋即就被采藥的二妖騙去,再回來時已陷入昏睡。

容成若道:“他誤食了靈果,怕是要睡些時日。”

越祎知曉是他們搞的鬼,以法力探了一下,見沒什麽大礙,便由著他們去了。

本以為也就止於此,終究還是低估了二妖折騰的程度。

清晨。

越祎一夢方覺,因著安神香還有些迷迷糊糊,不甚清醒。

翻了個身,感到一具溫熱的軀體蹭了過來。

“天還早呢,再睡會兒。”

清冽好聽的男聲鉆入耳中,尾音帶著鉤子般,蠱惑著聽者的心神。

越祎揉了揉頭,確信昨晚是獨自入睡,且闔上了門。

掀起眼皮看過去,見對方的衣服整整齊齊,哪裏是剛醒的模樣?

房中窗子大開,這是梳洗完畢才過來,上了她的床榻。

越祎道:“多謝提醒,往後必定鎖窗。”

男妖握住她拿起外袍的手,道:“能否猜出我是誰?”

越祎看著他束的發,道:“容成尋。”

“為何?”容成尋楞了下,道,“我特意學了兄長束發,你還猜得出來?”

“倘或你不束發,我就會猜是容成若學了你,”越祎頓了下,思索道,“不對,即便穿著打扮一樣,也有不同之處。”

“什麽不同之處?”容成尋心情極好,狀似調笑地道,“能把我們區別開來,即便為祎祎死也值了。”

“不同之處太多了,”越祎抽出手,披上外袍,道,“比如你兄長很少說這種話。”

“那祎祎覺得,”容成尋伸手攬住女仙,帶著她倒在自己身上,“兄長會做這種事嗎?”

身後傳來腳步聲,竟是容成若也翻窗進來,道:“明妹覺得,我會這麽做嗎?”

“別鬧了。”越祎正要起身,肩上按過來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容成尋的手圈在她的腰上,那肩上的只能是容成若。

“我也會的,明妹。”

容成尋抱著她轉了個身,將她壓在榻上,微微讓開幾分,扣住她的右臂和右肩。

容成若單膝跪上榻邊,扣住她的左臂,俯身貼在她的耳際,道:“明妹在我們這裏待得可還快活?”

容成尋側躺在她的右邊,呼出的氣息帶著藥草的清香:“還有更快活的,雖說我和兄長不曾嘗過,但也略知一二,祎祎若有心思,不如試試?”

越祎道:“你們這麽好奇,去找別的生靈來得更快。”

“哪有別的生靈?我們只想找你,”容成若笑了下,“若你也不要,我和小尋怕是此生都沒有機會了。”

“是嗎?”越祎佯作可惜,在他們以為她要松口時,道,“那就不試了,沒有這種事死不了的。”

容成若:“……”

容成尋深吸了口氣,道:“祎祎,你還不明白嗎?只要你想,我們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莫說我們兩個,你繼續執著於那個玄溯也無妨,”容成若理著她的發絲,低聲道,“當真不再思量一番?”

越祎召出蒼韶,劍柄敲過他們的手臂。

趁其吃痛松手,越祎推開他們躍下床榻。

看了眼被團成一團的外袍,又低頭看了眼皺巴巴的中衣,只得再拿出一套,到屏風後換好。

二妖看著屏風後影影綽綽的身形,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也從榻上起身,整理著衣衫,心道這結果在意料之中,也談不上失落。

這裏是上界,不必急著修煉,也沒有壽限。

他們與她,來日方長。

又一日。

越祎正坐在樹下翻著書,忽然嗅到一陣香氣,擡眼望過去,見不遠處的石桌上放了兩盅湯。

想起輪到了他們定下的休息之日,不由笑道:“不是說煉藥‘耗費心神’,怎麽次次都要弄些小玩意兒,不覺得累了?”

容成尋挑眉道:“哄你開心如何會累?這可是妖生最大的趣事。”

越祎走近了,見除卻兩盅湯,另擺了四個碗,左右都是空的,自己面前的兩個已然盛滿。

這架勢不像是做出來讓她喝那麽簡單。

二妖在她兩側坐下。

容成若笑道:“明妹猜猜哪個是我做的,哪個是小尋做的?”

容成尋道:“每種只能嘗三口,猜不對就不要喝了。”

越祎:“……”

見她站起來要走,二妖一左一右拉住了她的手腕。

“祎祎,你要去哪?”

越祎道:“我不是很想喝了。”

容成若不讚同地道:“我和小尋熬了好一會兒,你就這麽把我們打發了?”

容成尋配合地作出悲戚幽怨之態,說的話卻是捏住了她的軟肋:“如此傷了我和兄長,明日再去煉藥,手上不穩出了差錯,可如何是好?”

“是啊,保不準還要前功盡棄,”越祎替他們補了句,又道,“那就只好另尋醫聖了,也沒有別的辦法。”

見她根本不吃這套,二妖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松了手,心中發苦。

越祎不再逗他們,重又坐了回去,道:“畢竟是一番心意,我嘗就是了。”

容成若反應過來,卻是氣笑了,道:“好哇,倒是會反過來拿捏我們。”

“應當有些燙,”容成尋暧昧地道,“祎祎若懶得動手,我吹涼了餵你。”

“不必。”

待兩碗都嘗過,越祎皺眉,覺得並沒有什麽不同。

“不難為你了,”容成若輕聲道,“左邊是小尋做的,右邊是我做的。”

“話也告訴你了,”容成尋慢悠悠地接過他的話,道,“祎祎再猜,兄長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越祎又舀起一勺,片刻之後,無奈地道:“抱歉,你們的苦心白費了,我嘗著是一樣的。”

二妖沒有說話,只是嘆了口氣,滿臉寫著難過。

最終還是容成尋忍不住,笑道:“當然一樣,這湯是我們一起做的,只是分成了兩份。”

容成若道:“不錯,我剛剛說的是假話。”

“……”越祎扶額,道,“我的蒼韶呢?”

“明妹,不至於拔劍,真的!”

“祎祎別生氣嘛,是不是湯不好喝?我去重做,讓兄長陪你!”

山中無歲月。

藥煉得差不多了,只缺最後一步,即能丹成。

“明妹,幫我取來桌上的靈草。”

越祎走到桌前,遲疑地道:“全部?”

容成若也沒多想,道:“是。”

越祎拿給他,容成若看清之後,道:“這昨日剛采來的靈草,小尋怎麽亂放。”

容成若捏著根部放在一旁,想到什麽,看向女仙的手,見果然被莖葉刺破了。

當即停下手上的動作,握住她的手腕。

越祎道:“只是小傷,藥還未煉完……”

容成若打斷了她,道:“小傷也拖不得,藥何時煉制都行。”

容成若拉著她走向屋外,經過昏睡的巨龍,進了容成尋的住處。

“小尋,你做的好事。”

容成尋微怔,看到越祎手上的傷,才想起自己隨手放的靈草,連忙去翻玉瓶,道:“兄長,你那裏的傷藥用盡了?”

“沒用盡何必過來找你?”

越祎看著手上的傷,傷口不大,卻凝不起法力治愈。

二妖找著傷藥,越祎偏頭,被一物吸引了目光,隱約看到其上的花紋,詫異地道:“上清鏡?”

容成尋道:“昨日采藥撿回來的,你若喜歡,拿去就是。”

“並非喜歡,它有些像我尋的神器。”

越祎將其從一堆雜物中抽出,仔細看去。

那物沾到了她的血跡,竟泛起瑰麗的光,點點星芒聚成光束,又迅速散開,將屋內的三個生靈,連著屋外的龍,一並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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