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戲耍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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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鈺望了她許久,才道:“好。”

越祎出了問道宗,坐上駛往句城方向的靈舟。

站在舟首,越祎摸著指環,覺得好笑。

臨行前,白鈺將一枚追蹤符放入了其中。

她空間裏還有堅今的追蹤符箓。

若是哪天他們心血來潮,一同順著追蹤符找她……

白鈺和堅今撞在一起,想必十分精彩。

不過也只是想想。

她還沒活夠,她還要修煉,她還想飛升。

句氏族人遍布各地,其主家坐鎮句城,城主正是句塵的父親。

句塵很少說起家中之事,偶爾簡單一提,也從未帶越祎到過此地界。

越祎沒有問過,如今卻是不得不打探一番消息。

越祎易了容,在茶館中尋了個位置,聽著周圍的人討論城中近況。

“這老城主的喪事辦得忒匆忙了些,這句家內部,不會是在爭位吧?”

“哎,別說喪事匆忙,這死得才突然呢,好端端一個大乘,怎麽會輕易殞命……”

“師兄慎言。”

“……”

越祎舉杯喝了口茶,腕上的玉石手鏈晃動,在陽光下格外好看。

風羲起初以為看錯了,仔細辨認了會兒才確定了。

自己親手做的手鏈,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祎祎姐姐把他送她的東西給別人了?

不對,她不是這樣的人……

風羲看著那女修,眼睛忽然一亮。

“祎祎姐姐!”

越祎看到跑過來的人,有些驚訝。

“風羲師弟?”

風羲笑得格外開心:“你傳訊說要在宗中修煉,我還以為又要好久才能見到。”

原本碰到人已是驚喜,她戴著他送的手鏈,自然更高興了。

“我來這裏尋人,”越祎放下茶盞,道,“風羲師弟怎麽會來這裏?”

她記得,他在傳訊中道賀,恭喜她步入合體期時,還在隱空谷內。

“我是應邀來的,”風羲拽著越祎的衣袖,道,“祎祎姐姐不知道,我現在可厲害了,谷中師兄們都不及我。”

這次句城點名要有天賦的陣符師,谷主在弟子裏面挑來挑去,最後選了他。

“當年我就說過,你留在隱空谷,修煉的路才會更好走,還鬧脾氣不肯聽勸,”越祎見風羲不好意思地撓頭,笑道,“你說應邀而來,是什麽邀約?”

風羲想了一下,別人要瞞,可眼前的人又不是別人,於是道:“好像是那位城主夫人,找了一堆陣符師,要破什麽陣法。”

“城主夫人?”

越祎摩挲著杯壁。

句塵的母親早已過世,如今這城主夫人是老城主第二個道侶。

眼下句塵毫無音訊,自己發的傳音也不見回覆。

若當真是“爭位”,只怕是被扣在了城主府中。

“祎祎姐姐,你要尋什麽人?”風羲坐在越祎對面,撐著下巴看著她,道,“如今我就住在城主府,可以找府中之人幫你一起尋。”

“城主府?”

“對啊。”

越祎道:“不必幫我尋人,若能帶我進入府中,就是最大的助力了。”

“這簡單,我只要說你是我的師姐就好。”

越祎編了個假名字,順利混了進去。

此界修士大多知道她與句塵走得近,倘或城主府的人知道了她的真名,必定少不了麻煩。

越祎對著領她進住處的弟子道了謝。

那弟子道:“師姐有任何不滿意之處,可隨時向我們提。”

“此處很合我心意,”越祎試探道,“總共也住不了多久,不必太講究。”

“師姐說笑了,別說是十幾日,就是一日,也定要安排妥當的。”

越祎心中一動。

只能借著這個身份在府中待十幾日,要盡快找到句塵的蹤跡。

兩人客氣了幾句,那弟子便走了。

越祎關上門,打量了一番屋內的陳設,見沒有監視的靈寶,才開始打坐。

夜幕降臨後,越祎聽到外面安靜下來,走出了房門,一路上也沒有過往的來人,便放心地敲響了風羲住處的門。

風羲揉著眼睛開門,有些驚訝:“祎……”

“噓——”

越祎止住他的話,二人進了門,設下禁制。

“我想拜托師弟幫我一個忙。”

風羲連忙道:“祎祎姐姐只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沒問題。”

越祎拿出句塵的傳訊信物,道:“我需要師弟助我畫個陣法,找到傳訊的去處。”

“好,”風羲有些疑惑道,“可是這捕音陣,方圓百裏之內尚可,超出界限怕是沒什麽用處。”

“他應該就在府中,不會離得太遠。”

風羲道:“是祎祎姐姐要尋的那個人嗎?”

越祎點頭,坦白道:“是句塵。”

風羲反應過來:“句城,句氏族人,句塵……怪不得。”

風羲一邊畫陣,想到這兩個人關系那麽好,她為了他不遠萬裏跑來這裏。

自己能見到她,還是托了那家夥的福。

突然想回隱空谷了。

風羲道:“祎祎姐姐,你什麽時候回宗?我和你一道回去。”

越祎看向他:“你不是受邀前來破陣的嗎?”

“我不想幫了。”

誰要幫他們句家!

還不如回去修煉呢。

本是氣話,越祎卻是認真思考後,道:“也好。”

“嗯?”風羲以為她會拒絕,聽到這話開心道,“真的嗎?那我想去問道宗和你一起玩幾天!”

“好,”越祎說出自己的思慮,道,“句家很可能是在奪權,你卷入其中會有危險,不如趁早離開。”

風羲哪管這些,啟動陣法,催促道:“我們把人救出來趕緊走。”

越祎忍不住笑了一下,以靈力註入信物,對著它隨意說了一段話。

二人腳底亮起陣法,映照著傳訊信物,那信物泛出綠色的光芒,又絲絲縷縷地飄出窗外。

越祎和風羲隱了身形追上去。

二人停在偏僻的房間前,見那綠芒毫無阻礙地飛入其中。

風羲透過手中結的印,看著房間道:“這裏疊了好幾個陣法。”

“可否能不驚動這裏的人闖進去?”

見風羲搖頭,越祎皺眉。

裏面定然是有句塵的信物,明明可以收到傳訊,他卻沒有回覆。

要麽是人在,卻沒有意識;要麽是人不在,只有他的東西在這裏。

“我們怕是要在府中多住幾天了。”

二人回到住處,越祎向風羲要來了破陣之法。

陣符修士的法子總比自己的要穩妥一些。

此後幾日,越祎四處閑逛,旁敲側擊地打探著內情,時常去聽個墻角,又與玄溯傳訊問了些事情。

根據所見所聞,加上穹古閣掌握的信息,越祎基本拼湊出了全貌。

句塵是老城主第一位道侶的獨子,如今的城主夫人數百年前來了府中,與老城主有一兒一女。

這對兒女,加上旁系的年輕子弟,統共數十個,大多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族主的位子。

只因風氏一族太大了,手握無數修煉資源,少有人不眼紅。

句塵手中也有不少人脈,但因為不樂於經營,又無心權力,這些年散去了不少,剩下的也都用來尋訪各地趣事了。

巧的是,他的人手在幾月之前皆被遣去了別的地方。

越祎推測是被人支開了,才好順利控制住他。

族中大乘期的修士一向不參與這些爭端,合體期的老狐貍又多在觀望,各家養的化神期死忠卻不少。

公然相爭不太好看,背地裏卻是暗潮洶湧,都在想方設法進入宗祠,得到守護靈獸的認可,才能取得那個位子。

開啟宗祠的鑰匙有兩把,一把在老城主那裏,另一把據說是曾在老城主的母親手中,但二人都已隕落。

越祎與一名年歲尚小的修士閑聊起來,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到句塵身上。

“你說塵少啊,他大概是還在為城主的去世傷心吧,”小修士指著某處道,“他就住在那邊,自從喪事之後就一直閉門不出。”

越祎望著那個方向,與信物並不在一處。

所以那間屋子裏,應當只有句塵的指環。

句塵在房中打坐,看到門被打開,久不見日光有些不適應,微微瞇眸。

“兄長還沒想清楚?”女子望著句塵,道,“母親已經尋來了各地的陣符師,就等著打開宗祠之後破開陣法,你把鑰匙交給我們,還能給你條活路。”

“你是個什麽東西?”句塵嗤笑了一聲,見人變了臉色,道,“哦,想起來了,是老頭子的不孝女。”

女子道:“你口中的‘老頭子’,也是你父親!”

句塵可有可無地“喔”了一聲。

從沒關心過他,千方百計提防他的父親。

好像他和那三個人才是一家四口,自己是個外人。

可笑的是,最終老頭子偏就死在了那三個人手中。

“你們弄死他的時候,就沒想過會被他發現嗎?”句塵嘲諷道,“想來是寧可毀掉也沒把鑰匙給你們,所以你們才會逼著我交出另一把……愚蠢。”

“你!”

“鑰匙我可以給你們,”句塵眸中閃過興味的光芒,道,“只是我有個條件,必須召來所有想進宗祠的族人,少一個都不行。”

聽到前半句,女子驚喜之餘,還有些狐疑,聽到後面才放心了一些。

不就是想讓他們爭搶嗎?

無論是為了所謂的“公平”,還是滿足他的惡趣味,她都認了。

畢竟這人好不容易才肯松口,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多帶些打手,還有母親和弟弟幫忙,她不信會輸給別人。

“記住你的話,休要耍什麽花招。”

次日,句塵走出房門,先是不慌不忙地伸了個懶腰,看著眾人著急又不敢催促的樣子,覺得心情稍好了一些。

到了後院,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密道:“不許跟著。”

眾人咬咬牙,也只能停在原地。

只因除了句塵,無人知道這密道的構造,更不知鑰匙在何處。

片刻後,句塵走出來,手中拿著一枚刻著繁覆花紋的鑰匙。

離得最近的正是老城主的子女,兩人對視一眼,目露狂喜。

距離掌權只差一步了!

卻見句塵捏著鑰匙,退離了人群。

女子以為他要臨時變卦,喝道:“別起什麽歪心思,你是爭不過我們的!”

“誰說我要爭?”句塵笑得肆意,“你以為我像你們?”

“少廢話,把鑰匙交出來。”

“你們費盡心力,只可惜……”句塵勾唇,讓眾人有了不好的預感,“知道為什麽讓你們全來嗎?因為這樣,才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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