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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結局倒計時(夜半遇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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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彤使了個顏色,韓珂只得乖乖留守。

望著衣訣翩翩而去的弈凡,韓珂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名:夜沐風。

韓珂回到寢宮,月彤便伺候她半躺在床榻上,“娘娘,你好生歇著,有事召喚一聲,月彤在門外候著。”

“去吧。”

月彤得令,轉身離開。

“本宮就知道,你會躲在本宮屋內!”望著眼前站立的墨衣男子,氣咻咻開口。

“躲?我夜沐風還用不著,”霸氣十足的宣告,惹得某女子直翻白眼。

“為何設計初頤?”

陽光斜照進屋內,夜沐風聽到韓珂的發問,轉身背手,緩緩開口,沒有一點意外,

“其一,君初頤刺殺於你,該受點教訓;其二,不是本堂設計,是你的祖母,本堂不過使了個障眼法,移花接木而已。”

韓珂慘淡一笑,眉眼悲涼:“祖母就這般不待見本宮嗎?”

“是玉安獻的計,只是都沒有成功,本堂相信,發生這些變故,蕭弈凡會有所動作的,”頓了頓,又開口道:“小珂兒你就安心養胎,多生個幾個大胖小子,也好分個給本堂帶回司幽教導。”

斜瞥了夜沐風一眼,女子心底無奈腹議:分個給你?你當我生的是貓貓狗狗嗎?

彼時崇寧宮,宮人來來往往的,面上無不帶著驚恐。

“凝露,這發生了什麽事情?”

凝露微微俯下身,在月彤耳畔悄聲道,“奴婢聽說,先前十七皇子的大丫頭嵐秀進門服侍,發現小皇子不在屋內,只是床榻尤為淩亂,嵐秀甚是焦慮,便差人去尋找,然後她一人便回了屋子,自覺收拾起來……”

“說重點!”月彤見她東拉西扯了,忍不住開口斥道。

凝露的小臉頓時漲得通紅,“月彤姐姐,奴婢正想說,嵐秀在收拾床榻時,連聲驚呼,才引來這麽多人的。”

“床榻下面有什麽?”

“在床榻下掃出一堆沒有清理幹凈的頭發,上面還有血跡。估計是給壓到哪個角落,一時沒打掃幹凈。他們還發現,有……有整個指甲,象是被活生生扳了下來,連著血肉,丫環們都怕死了。後來,還是換了膽子大的嬤嬤進去。”

“有這等事?”月彤挑眉,整個指甲扳下,雖不會死人,但也痛得夠蹌。

“奴婢還聽說,那血腥味很重,象是不久的。也不知道是誰的血。”

月彤眉頭微微驟結,昨日這蕭駿不是討了名舞姬相伴,難不成這半大的孩子生生虐殘了這名舞姬?即便十七王爺做了這事,也不該引來這麽多宮人!

“是不是有其他詭異之事?”月彤當即問出。

“玉安公主昨兒個留宿,今早宮婢伺候,發現床榻的玉安公主身上淤青片片,折了腿,手指甲也生生少了一片,詭異的很……”

聽聞之後,月彤的眸光看至玉安的住處,心中冷笑,深幽的眼瞳中如隱隱有眸芒流走,如冬日寒霜,哼,終有惡報。

縱然不太平,這一天終究還是迎來了黑夜。

“思思,你恨本王?”

“不恨,思思只恨自己學藝不精,如若當初噬魂成功,主子怕不會這般殘忍相待吧。”

“嗯?何以見得?”

女子突然笑得燦艷起來,語中不無帶譏諷,“哼,王上的目的思思向來明白。王上一直希望大胤皇後隨烈焰宮主離去,所以你放任屬下施展噬魂術。思思今日遭此淩。辱,恐怕王上不是為了君皇後,而是責難思思施術未成!”

聞言,驀然擡首,直視著床榻上念思思,黑眸內好似閃逝過一抹妖異流光,“你倒是玲瓏剔透,那你說說本王為何將你易容成玉安的模樣?”

“思思不敢揣測,倘若王上願放小女一馬,我願聽憑吩咐。”言罷,念思思直楞楞地盯著夜沐風。

半低著頭,念思思瞧不清他的神情,只聽他語聲沈沈,“跟聰明人講話就是輕松。”

一個月後,暨大胤十一年,二月,蕭駿與玉安在大胤帝後的安排下,相伴離開皇宮。

次日,詔令頒布:玉安長公主遇害,十七皇子病逝。

待在養心殿的姜太後聞之明了,這不過是皇室的體面說法;著手安排的凡珂相視明了,希望他們可以有新的生活。

然,事實如何,已無需贅言。

嘉義十一年,三月,帝梵天妄圖侵奪大胤,敗回。

三日後,慕容雲兒來訪。

“丫頭,今日怎麽有空來哥哥這邊?”

慕容雲兒沈吟了半晌,擡頭,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夜沐風:“大夜哥哥,如果我要傷害韓珂,你可以不阻止嗎?”

皺了皺眉,夜沐風聞言,臉色難看之極,右手高捧起面前的清秀女子的下顎,冷聲道:“幫你?你最好又一個能說服我的答案。”

慕容雲兒並不躲開他的目光,清秀的容顏上劃過一絲不忍,道:“為了烈焰,也為了楚黎。”

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夜沐風眼神銳利如冰,一言不發,氣氛很是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凝滯地空氣中驟然迸發出一個短暫的字符“好!”

嘉義十一年,三月,大胤皇後生有一女,賜名蕭雅,然,不知所蹤,同時離開的,還有夜沐風,至於其他的暗幽宮暗衛將終身留守韓珂。

五年,眨眼便逝,竟是這般的快,然,這抓不住的流逝時間僅僅是對夜沐風而言,對烈焰而言便是如同度日如年。

嘉義十五年秋,大胤暗衛傳來消息,蕭弈凡與韓珂周游山水,蕭焱攝政十年。

聽到這個消息後,某男很焦慮,急切地想與某個小美人商量商量。

某男將尋找點定在了烈焰寢宮附近,仍舊不見蹤跡,正疑惑,腳步移動到西廂房附近時,耳畔突傳來“咚咚咚”的聲響,循聲走近,只見一身著紅衣的小娃娃正趴在床榻上敲打著什麽。

“雅兒,你在做什麽呢?”某男緊緊貼近,問詢的聲音更是溫柔到不行。

小娃娃聞聲轉頭,小臉紛嫩紛嫩的,可愛至極,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捂住夜沐風的雙唇,奶聲奶氣道:“木頭爹爹,小聲點,雅兒在敲床呢。”

“為什麽要敲床?”某男眼眉一挑,一下子轉不過彎來。

“哼,雲兒那婆娘不準雅兒跟美人相公在一起,雅兒也不會讓她好過!”奶娃娃義憤填膺地控訴著,“木頭爹爹,晚上你可要幫雅兒的忙。”

說完,糯糯的小嘴唇貼上了某男的側臉,吧唧了一下。

好吧,這個某男完全被瑟佑了,只是乖乖的點頭,眼睛不停地放光:嗯嗯,我夜沐風的乖女兒真聰明,他完全忘記了這女娃娃親生父母來尋的事情了。

圓月從地平線升起,朝著暗幽宮的西廂房移動,寥寥的幾顆星星,正同那留戀不去的殘晝爭奪領空,夜,靜謐的很,只是某個不懂情調的女人生生破壞了這份美好。

“蕭雅兒,我跟你沒完!”

番外 歐陽重生(單章完)

砰--

子彈穿過了人體,反彈在落地窗戶上,玻璃碎片遍布了滿地。國盛大廈頂樓傳一聲砰響,妖嬈的血液從男人的額頭蜿蜒而下,男人微笑著擁住了女人冰冷的身體。

“如果愛我,是這麽辛苦。那麽下輩子不要愛上我,讓我守護你就好……”

--

柔體的意識逐漸迷失,然,靈魂卻依舊完整,靈魂是否會經過強硬的念力而在能夠毀滅一切的巨變面前得到重生?

歐陽烈,他的靈魂,承載著不甘徹徹底底離去的女子,承載著一份來生守護的誓言。

音容樣貌清晰的刻在魂魄之中,不消不散,是的,那是他今生唯愛的女子--韓珂。

大地,似乎劇烈的崩開,一道強光自天空刺來。

緊隨而來,是疼痛,讓靈魂撕裂的疼痛,讓記憶分散的疼痛。

他,歐陽烈,經歷過無數疼痛,又何懼這痛,記憶不可失!僅存著她的記憶不可失!。

他,不懼死亡!

時間緩慢,似乎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周遭沒了任何聲音,一切都是那麽靜!

很久沒有知覺的靈魂,竟然有了一絲絲的感覺,那種毛孔張開的感覺,多久沒有體驗到了?一種強烈的**促使他睜開雙眼,即使他知,睜開雙眼看到的仍舊是一片黑暗,什麽生物都沒有的黑暗,他仍舊是想要睜開雙眼看看。

他緩慢的睜開雙眼,那道強烈的光直射他的雙眸,讓他立即又緊緊閉上,那種疲倦,疼痛感異常的清晰。

怎麽回事?

在他還未曾理清眼下情況時,忽然有開門的聲音。

辛國大果。毒梟的生活養成了他警覺,狠辣的個性,他腦中明顯閃入一個信息。

有人在向他靠近,好似是兩人。

他心中皺眉不解,怎的兩人腳步聲都這麽輕,像是沒有重量,時不時懸浮在空中?這樣的認知下,歐陽烈竟感覺到恐懼。

“宮主怎麽到現在都未曾清醒?”一女子刻意壓低略顯溫婉的聲音說道。

應答的亦是女子,她的音調略低,有點陰冷,“蠱毒已經控制,多休養幾天便無礙了。”

明顯這名後開口的男子態度倨傲,話裏話外透露出幾則信息,歐陽烈霎時無法消化,所以他選擇假寐。

緊接著這名女子又語氣含著諷刺道:“這些時日,你循著機會就來噓寒問暖,這想爬上宮主床榻的心思,倒是人盡皆知啊?”

暗幽宮中,但凡是宮主看中的女子,即便寵愛一夜,隨之而來的優待,也是引人心馳神往的,何況如今新任的烈焰宮主如此俊美不凡,宮中女婢大多暗自心儀。

最先開口的女子被揭穿了心事,自然惱羞成怒,她靜靜看向躺在床上雖面色蒼白,但仍舊是耀眼奪目的男人,壓低聲音說道:“你並不了解我們之間的事情。”

“呵!又想說你們幼時相伴的事情嗎?不過半月時日,你倒是自作多情。”

“你!”

“仗著是宮主身邊的一等護衛,就忘了身份了?”

“齊兒斷不敢忘,倒是你,一個侍妾的身份便如此囂張,不怕惹人非議嗎?”

一直緊閉雙眼的歐陽在兩個女子唇槍舌劍之間,只清晰的感覺到頭疼,二人的聲音他絕對不熟悉,同時她們直接的談話,他更是難以理解!護衛?侍妾?

但是……

她們爭吵的地方竟然選在他耳畔。

“該死!”從喉嚨的深處壓抑的擠出兩個陰寒冷酷的字。

猛地,他睜開雙眼,目光犀利而殺氣四射的看向屋內正爭辯的面紅耳赤的二人。

兩個女人驚駭,不可置信的看向歐陽,看到歐陽正睜開雙眼看向她們,她們哪裏還顧得上剛才他說什麽,異口同聲道:“宮主,你醒了!”

當歐陽睜開雙眼看到眼下情形時,震驚不已!

這是何處?

完全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再是他熟悉的歐式房,水晶燈,反而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屋子內!四周所有的擺設都是陌生的,他低下眼眸,看到的一件杏色的長袍,以及繃帶包裹的前胸,不自覺地擡起手,太陽穴旁竟然沒有任何傷口……

這是哪裏?!

一陣劇烈的疼痛緊隨著原本不屬於他的記憶不斷的穿透在他的靈魂中。

“啊……”

時光荏苒,轉眼間已過百日。

經過三個月的時間,他徹徹底底的弄明白了一件事情,他確實是死了!死在了韓珂的身側。而靈魂卻得以重生,附在了眼下的身體中。或許真是冥冥之中的命運註定,這具身體與他擁有著相似的容貌,只是這頭長發更顯妖嬈。還有姓名,竟然也只是一個之差,今生,他叫歐陽烈焰。

這裏,是司幽國的一處寂寥小鎮,這裏,恰逢亂世,天下五分,男尊女卑,婚姻上竟推崇三妻四妾,自然地,這是對於貴族而言。

而他,從一代毒梟轉為一方宮主,只是活動的事情大多是暗下進行的,這倒是他適應的生活!

只是聽聞這具身子有著十幾名侍妾,與很多女子行魚水之歡,歐陽有點郁結,甚至有些厭惡,前世他玩世不恭,身邊尤物自是不乏,但是,自從韓珂出現在身邊後,五年了,他不曾再尋過其他女子,因為他的心漸漸地裝滿的全是那一嬌柔女子的一顰一笑,再無他人。

如今,他們因為身份的對立,雙雙殉情,難道他想期盼來生守護的機會都沒有嗎,這個陌生的時代,他要怎麽等待她的來生??

因為他前生的罪孽,所以這是懲罰嗎?老天當真是殘忍!

他歐陽烈多少風雨都闖過,自然不會哭哭啼啼來面對眼下陌生而棘手的一切!老天自然讓他活著,他便活著!好在他有著至高的身份,好在這是個文明落後的年代。

倏然,他眸光閃動,或許,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他能夠有幸碰到韓珂的重生,今生在相守這比來世更讓人向往!

這個陌生的世界起初他是排斥的,但不可否認,當他發覺這具身子擁有匪夷所思的武功時,他被這奇妙的世界吸引了,既然命運讓他好好活著,他便要好好活著,徹底融入這個世界!

五年來,歐陽烈焰依舊沒有尋到任何關於韓珂的消息,倒是這大規模的撒網,他在這異世尋到了慕容雲兒--於他一樣的重生者,後,收為義妹。

正是這可愛的小娃娃,陪著烈焰熬過了這思念折磨的五年,韓珂,你我是否真無緣分?

--

“主子,司幽帝王派人相邀飲酒,下屬要如何作答?”耳畔,一低沈的男子,恭順發問。

主子醒來已經百餘日了,但是處事風格卻愈發怪異。百日內,遣散了宮中所有的姬妾,身邊的侍從亦全部換成了男子,更受寵若驚的是,暗幽宮人漸漸收獲了一份叫尊重的情感,而這份情感竟是來自這冷傲寡言的至高宮主。倘若這是信任宮主收買人心的方式,那麽無疑地,暗幽宮大多數人都甘心收買。

“哦?帝梵天新納貴妃,竟有心思找本宮前往?”歐陽翹著二郎腿,優雅的品了一口桌案錢的清茶後,陰邪一笑。

“屬下探知,前些日子狩獵時,靖康王爺與大胤的初瑤郡主跌落懸崖,靖康王爺竟然將那珍貴的莫榮相贈,屬下大膽猜測,君王恐是尋你去解決這個女子。”

“哦?區區一異國郡主,帝梵天還不至於尋本王下手,告訴帝梵天,今夜一更前本宮會出現。”歐陽烈焰不急不緩地說著。

歐陽吩咐後,便差人備了浴湯,懶洋洋的泡了個澡,用過晚膳後,連夜奔馳在前往首陽郡的路途上。

深夜密談,歐陽烈焰的眼眸一下子變得邪魅。

“想來本宮的心頭血是可以給七皇子治病的,”歐陽看著眼前盛氣淩人的君王,狐疑的問了一句,旋即自顧自地端起眼前的琉璃杯輕酌了一口,“只是陛下並不擔心本王體內蠱毒,會禍害七皇子嗎?”

“烈焰宮主,朕的話其實很明了,何須此問!”帝梵天有些無奈,他知道烈焰宮主手中奇藥甚多,可一代帝王總不能開口乞求吧。

“七皇子的病癥,無需蜜箐。陛下無需擔憂,此事烈焰妥善處理。”話一說完,烈焰便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歐陽烈焰自楚黎房中走出,他的神色有些蒼白,竟是蠱毒發作了。

在內殿轉角的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一聲問候聲,“慕容姑娘”。

歐陽的背脊僵了僵,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下,順口應了一聲便飛身離開了,臨走時瞥見那瞪眼偏頭,雙手緊攥衣角的模樣,不由地眉頭蹙成一團:這動作好像前世的珂兒。

難道這奶娃娃會是韓珂的重生?歐陽半捂著胸口,腦中竟出現這般滑稽的念頭。

“吱吱--唧唧--”,一只通體銀色的小猴子從假山後跳出,三步一躍,將手上的信箋遞上,神色倒是殷勤的很。

寥寥數字看來,歐陽倒像是著了魔,半晌,信箋在緊揣手心中,化為灰燼。目光盯著先前女童遠去的方向,似乎心中積壓的所有的悲傷消散,他緩緩擡起頭,看向頭頂茂密枝頭縫隙照射而來的陽光。

希望……

蒼天給了他希望。

【完結】 有你,妥協亦是幸福(楚黎篇)

楔子:

嘉義十二年,大胤皇後誕下雙生,次月,司幽新主楚黎登基,是以景泰元年。

原靖康王妃慕容雲兒因行為偏頗不貞,大臣連番上書廢後,終,楚黎允。

次年,春,司幽新後元瑤冊封,相傳五年來帝後形同陌路,相傳帝風流,後卻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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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六年,除夕夜,煙花飛舞,繽紛絢爛。

除夕,每一年的今夜都是熱鬧非凡,就連規矩森嚴、常年清冷的司幽皇宮,也在這一日看到絲絲生機。宮人們難得露出幾分笑容沈迷在五彩繽紛的煙花中。

“今夜是除夕,皇後不再等等嗎?”宮婢如雪看了一眼窗外的熱鬧情景,回頭看向已經準備要入睡的元瑤低聲問道。

一整日都在與後宮嬪妃虛以委蛇的元瑤無力的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幾分悲涼自眼底流瀉,“幾年來楚黎都不曾按照規矩來到本宮的房中,今夜絕對不會是例外,早早休息明日還要應付那些嬪妃的請安。”

如雪嗡了嗡嘴,想要反駁,可又想到這幾年來皇上對皇後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一個月也只有一日在皇後的宮中休息,其餘的時間都是寵幸其他的妃嬪,皇後想要見一面都非常難。她緊抿著唇看著元瑤脫下了繁覆沈重的宮服,心下嘆息,在晃動的燭光下,她駭然的發現元瑤的眼角有了細細的皺紋。心中頓時酸澀。

“那個異域踐人昨日又不安分了,竟然偷偷跑出冷宮企圖在皇上回宮的半路上攔截勾引,而皇上竟然再一次的寵幸了她!這踐人早該除去,皇後對她仁慈,她也不會感恩戴德。”如雪恨恨的說道。

聞言,元瑤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之色,她輕笑道:“不過是憑著一張與那人相似容顏獲得一夜恩寵而已,皇上心中無她。”

“雖說無她,可如今她卻越發的張狂了,整日裏塗抹胭脂,打扮的妖裏妖氣的,好像誰都不知道她被恩寵了一夜。”如雪又道。

“既然你如此看不慣她,便賞她一杯毒酒吧。”元瑤躺在床上,緩緩的蓋上杯子後,與其淡如水道。

如雪震驚:“皇後?”怎麽皇後忽然想明白了?

“讓她多活了幾年,原本以為她會認清局勢認命,想不到她仍舊是心存歹念,既然如此,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元瑤閉上眼睛冷聲道。六年多的孤苦歲月,她不願承認,她現在對楚黎的寵愛也越發的不再期待,安心地做她的尊貴皇後便好。

看來,富麗堂皇的皇宮讓人的心怎麽也不會暖和起來,早知當初,她又何必設計慕容雲兒爬上這至高卻悲涼的後位。

冷宮,異域女子的悲涼場所。

發烏的銅鏡上倒影著一張看得不太真切的美麗容顏。即使多年來,這張容顏淪落在冷宮中,她仍舊是用盡了渾身解數來保持它的嬌艷,她對著銅鏡中的容顏嫣然一笑,一顰一笑之間似乎有一個讓她無法忘記,甚至一日比一如還要清晰的容顏在眼前浮現。

銅鏡中的面容,笑臉,仿佛早就不是自己的。

是誰的呢?

唇邊的笑容越發的僵硬,她眼中迸發蝕骨般的恨意,是查緒兒!她越來越像查緒兒。

二十年前,雪域。

劉楚不過一貴族的外子,貴為城主嫡女的查穆爾自是看不上,無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必須嫁給這個平凡男子。查穆爾不服,她想要的是萬人之人的尊崇和榮華。刻意找尋下,她見到了查緒兒,那個與她長相相似的中原女子,她擄劫了那中原女子,告訴城主,這是他流落的幺女,她的庶妹。

刻意安排下,劉楚果真愛上了查緒兒,她自是得意。

兩年後,楚梵天前往雪域,劉楚竟是司幽帝王的七皇子!嫉妒、不甘霎時充斥著她。雪域城主在嫡女長相相告以及連番央求下,終是同意安排了那夜的魚水之歡,他的嫡女和司幽七皇子。而那個不知來自何處的中原女子,就這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查穆爾原以為可以代替查緒兒,然,只一日,在她跟隨司幽軍隊再見楚黎的時候,她被揭穿了,更被嘲諷地拒絕了。

楚黎說:那一夜,是我一生的恥辱!

自那以後,她寂寂無聞地被安排在靖康王府的偏院,少有人知曉她的存在,而她選擇認命。六年前,當他知道當初的查緒兒竟是如今大胤的皇後時,她的不甘再一次襲來,同時,她也知道她的機會來了,因為素顏的她與那個女人是何其相似。

她成了楚黎的寵妾。

慕容雲兒為後時,不曾為難於查穆爾,只是她不惜福,與宮外官員設計陷害,終是逼下了這個皇後。

查穆爾以為她的輝煌要來了,然盼來的卻是一紙打入冷宮的詔令,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卻無可奈何,六年了,她在冷宮待了六年。

昨晚,她用盡心思出現在楚黎的面前,楚黎望著她的身影神情一陣恍惚,當她的身體懸空,被他抱入寢宮,她被褪去衣衫,沈醉在他狂熱的索取愛雨中,她該是要走出這冰寒的冷宮了!

可……

楚黎睜開雙眼,目光那般眷戀溫柔的望著她,她巧笑嫣然的說:“皇上,妾欣喜。”是的,她欣喜,她要重生了,這一日她等的太久了。

可是,楚黎神情忽然一變,剛才那溫柔哪裏還能看得見,他厭惡的看著她的身體,無情的將她推開,只給了她一個字,“滾!”

她恨!

看著銅鏡中越來越像君初瑤的容顏,她恨!

銅鏡中映出一個模糊的走來的身影,她笑了,仍舊是動作緩慢優雅的梳理著發絲,“你終於來了。”

如雪冷冷的掃了她一眼,“穆爾小姐的頭發向來順滑如綢緞,只不過今日看來,竟然枯黃,讓奴婢好生驚訝!就憑著這份已經雕謝的姿容,穆爾小姐還能獲得皇上的一夜恩寵,奴婢敬佩不已。”說著,她便是冷笑的將裝著毒酒的酒壺放在查穆爾的面前。

查穆爾手一頓,梳子卡在了發絲之中,及時頭發不停的梳理,仍舊是枯黃幹澀難以疏通,她輕咬著唇瓣,妖嬈的笑道:“她終於忍不住了。”

“皇後仁慈,讓你活到了今日。”如雪將酒杯倒滿遞給查穆爾。

查穆爾回過頭看向如雪,低頭望著那無色的酒水,笑道:“是啊,她的確仁慈,明知我為了見到皇上被迫與監管冷宮的太監對食,她仍舊是袖手旁觀,冷眼望著我的狼狽。看著我每日吃著餿飯,用著臟水清洗身體,她仍舊是讓我活著。哈哈哈……她的確仁慈。”

查穆爾每一個字都說的平靜,可腦海中所重覆的畫面皆是她幾年來受辱的場景,此時她好恨,當初的自己為何能忍心對付慕容王妃,那樣一個心善的女人。她當初盡管只是寵妾,卻受多少人的羨慕,過著多少恬淡的日子。

嫉妒心,讓她為了一個不可能屬於她的位置,讓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淵,一身臟汙!

“是你該得的!若奴婢是你,就該感恩戴德,至少你還茍且偷生了多年。若非你心存歹念,又怎會讓那些骯臟的東西碰你,又怎會走到如今這地步!你該感謝皇後!”如雪冷聲道,旋即伸手掐住查穆爾的下巴,便是要將毒酒給灌下去。

查穆爾不掙紮,不怒反笑:“別說的元瑤是觀世音菩薩般!那晚我哭喊壞了嗓子求救,若非她袖手旁觀,我怎會被那幾個沒根的東西侮辱!她以為我不知道,是她背後主使?罷了,罷了,她元瑤不過得了後位,她在楚黎的心中連慕容雲兒也比不上。

如生命可以重來,她絕對不會讓查緒兒出現在楚黎的面前,她絕對不會百般設計慕容雲兒,卻為別人做了嫁衣。

如雪給她灌下整杯毒酒,望著她將毒酒全部飲下,然後冷笑道:”哼,踐人!皇後特意交代奴婢,一定要在穆爾小姐死後的三日裏,讓道士為你改命格,成全你來世做一個萬人唾罵的歌妓!“

查穆爾來不及破口大罵,唇邊的鮮血便是順著嘴角留下,她恨,是她送來這般殘忍的女子到楚黎身邊,是她咎由自取……

司幽禦書房。

一身明黃色龍袍的楚黎依靠在窗前,手握著一盞琉璃杯,怔怔望著煙火繽紛的空中。

酒香彌漫在唇齒之間,他俊雅的容顏迷離而冷峻。

一宮人換換走來,”皇上,冷宮的查穆爾中毒身亡了。“

楚黎挑了挑眉,冷淡的揮了揮手,”隨意的葬了吧。“

”是。“

宮人退到門前時,楚黎忽然喚道:”等等,吩咐你準備給大胤皇後的生辰禮品是否準備好?“

”回皇上,已經備好了。“宮人恭敬的回道。

楚黎眸光閃動,揮手讓宮人退下。

偌大的寢宮內恢覆了沈靜。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有一縷淡淡的藥香劃過鼻尖。

從身後傳來一名女子的輕柔聲音,”你還是忘不了她?“

聽聞女子的聲音,楚黎眼眸微動,回頭看向那女子,女子有著明媚耀目的容顏,

”她永遠都在朕的心裏。“面對眼前的女子,他不習慣隱藏自己的情緒。

”你昨晚碰了查穆爾,就說明你無法忘記她。“女子眼中閃過一抹黯然之色。

望著女子清麗的容顏,楚黎清楚的感覺到心跳似乎為此而多跳動了兩下,也僅僅是兩下而已,他起身走向女子,居高臨下的望著身前的女子,伸出修長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唇形,”你知道的,不是嗎?“

她知道他今生都無法忘懷君初瑤,她一直知道。

女子深深嘆息一聲,緩緩投入楚黎的懷抱之中。

六年前,她心灰意冷,離開司幽皇宮,帶著蕭雅隱居在暗幽宮廷,發誓今生與楚黎再無相見之日,只是沒有想到,一年前被奶娃娃設計進了宮,一夜的溫存,一夜的呢喃,她對他心慢慢覆蘇,原來酒醉的他,除了韓珂,他也會念著另一個名字:慕容雲兒。

”是,我明白。“正如我無法忘記你,她在心底又默默加了一句。盡管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心中的唯一,甚至連第一都排不上,但是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自己。

”朕對你也有幾分情義。這些年來除了她,我只對你有男女之情。“楚黎望著慕容雲兒,神情有些迷茫,昨夜瘋狂的占有查穆爾,當時的他喝醉了,真的認為懷中的女子是他想了多年的君初瑤,也有霎那的時間,他想要停下來,因為有個明媚清麗的容顏在腦海中快速的閃過。

他望著慕容雲兒,有些愧疚。

慕容雲兒微微一笑,幾年過去,她的心境早就已經不一樣,看透了許多的事情,她笑道:”你是皇帝,身邊本就女人無數。我不是君初瑤,不是你心底最深處的那個女子,你不會獨獨為我傾情。更何況,六年前我已經不是一個幹凈的人了。“

來黎基瑤。望著慕容雲兒用雲淡風輕的態度揭開六年前的那份傷疤時,楚黎的心觸不及防的痛了一下,他抓住她的手,緊緊的抓住,微痛的心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慕容雲兒輕笑道:”楚黎,你該休息了。“

”留下來。“他焦急的說道。這些年,身邊總有大胤帝後恩愛非常的消息,那些日子他度日如年,自被蕭雅娃算計後,她時常進宮默默陪伴,如今這些煎熬的歲月,卻因為有了她的陪伴,似乎讓他不再那麽的寂寞,不再那麽的痛苦。

慕容雲兒輕輕的笑,眼底深處湧動著幾分淚光。

前些年,她一直勸慰自己,守在他身邊就好,她並不介意自己不是他的最愛,畢竟能與自己最愛的人相伴也是一份不可得的幸福,但是,昨晚她親眼見到他抱起查穆爾瘋狂一夜,這樣的情景深入她的心中,她突然介意了!

如今的她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守望你這樣一個男人太苦了,剩下的日子我也想被男人捧在手心疼著,像初瑤一樣。“

楚黎緊緊抿著嘴角,手用力的扣住她的手腕,只有他知道,聽著她平靜的話語,他的心別撕扯的疼。

她知道的,他忘不了君初瑤。

他知道的,她要他心中的唯一。

他心中那一個絕對重要的地位給了他人。心裏卻有獨屬於慕容雲兒的狹小位置。他放不下君初瑤,也不忍放手這唯二的動心,是的,他痛恨自己的自私。

他低頭嘴唇顫抖的穩住她的紅唇。

她閉上眼主動回應他。

她,她說自己六年前身子不幹凈,那麽他,這些年又何嘗潔身自好過!

沈重的喘息聲混著女子的嬌吟聲,在偌大的宮殿中響起,一夜旖旎。

幾日過後,宮門外。

慕容雲兒微笑望著生活了一年多的皇宮,那一年多的歡愉她不會忘,永遠會記在心中,該走了,不是嗎?六年前,元瑤便算計於她,如今她若是執意留下,又會面料什麽呢?

元瑤,一個因愛而不得的狠戾女子,一個被帝王無視卻強自歡笑的悲涼女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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