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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結局倒計時(夜半遇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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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硫磺粉和煤炭?”

月彤見她表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認真答:“硫磺粉有很多,煤炭沒有,但是有木炭!”

“木炭也行。”韓珂匆匆在宣紙上寫下硫磺粉與木炭的比例,又在一側畫了幾幅簡圖,吩咐月彤,“去禦花園摘些皂莢,命人按照我寫下的方法提煉硝酸鹽,再按比例將硫磺粉、木炭和硝酸鹽混合,最後用油布紙將混合後的粉末包起來,做成圖上的形狀!”

月彤聽得雲裏霧裏,忙問:“娘娘這是要做什麽?”

“火藥!”韓珂又想起什麽,急忙吩咐道,“做好的火藥放在陰涼處,千萬不要碰到火芯。火藥的殺傷力很大,這是用來迎敵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

月彤又問,“迎敵?什麽敵人?”

“沒……沒什麽。你將制好的火藥交給君初頤,讓他隨時聽令就是。”有些話,韓珂不便說出來。

遣退了月彤,韓珂想盡辦法喚出夜沐風,然,未果,他像是人間蒸發一般。這些日子韓珂除了弈凡,最依賴的便是這沐風堂主,如今求助無門,她的心再也無法安定。

看得出,今晚楚黎是來通風報信的,這件事若是傳開了,只怕那楚梵天會提前行動,那麽她連最後的應對時間都沒有了。

躺在床榻之上,韓珂想要努力將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聯系起來。

先是有人對她下墮胎藥,然後是姜太後的醜聞被揭發,姜晚晴帶著姜太後要燒死她,姜晚晴死在她面前……宮中制度革新之後,最大的動靜便是玉安假死帶著蕭駿離去,韓珂篤定的認為這一切與玉安並沒有太大關聯,思緒便又回到最初。

腦海裏有個片段不停地重播。

韓珂抱著將死的姜晚晴,問:“那晚墮胎藥是不是你下的?”

姜晚晴搖著頭說,“是我……”

那半句沒有說完的話,韓珂突然猜到了!

應該是,是我二姐。

姜雲歌才是這一系列事件的幕後黑手,姜晚晴不過是個替死羔羊罷了!

恰在此時,一陣陰風在她耳側掃過,一把鋒利的匕首穿過韓珂的視線,緊緊釘在了墻壁之上。

韓珂沖上前去,拔下匕首,一張紙箋滑落下來。

那是姜雲歌的字跡:今夜子時,太液池一見,想必你已經猜到了我,別耍花招,慕容雲兒竟敢對你通風報信,本宮會讓你瞧瞧叛.國者的下場!韓珂倒吸了一口涼氣,想不到兒時的玩伴終成敵手。

弈凡來到未央宮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韓珂一想到子時還要出去,又怕被弈凡發覺,於是微微蹙了眉,道:“舅舅,瑤兒今晚有些不方便,你就歇在承乾宮吧。”

這不說不要緊,一說反倒引起了弈凡的好奇,“怎麽不方便了?”

韓珂面色為難,扯嘴道:“慕容雲兒說,我離生產的日子近了,最好不要行fang事。舅舅你……你憋得住嗎?”

弈凡面上一黑,“舅舅是那種澀域熏天的人嗎?何況你如今哪有機會見到慕容雲兒!”

“恩!”韓珂沒有理會弈凡的後一句疑惑,只是重重一點頭,“瑤兒對你不放心。為了寶寶的安全,你必須回承乾宮呆著!”

“好好好……”弈凡拗不過她,原本今晚他就沒打算歇下,只不過心裏頭擔心她,多看她一眼罷了。宮中的動靜他都感覺到了,想來那個幕後的人要動手了。

韓珂等到弈凡離去,披了一件衣裳,匆匆出門,朝著太液池的方向走去。

六角樓中站著一抹身影,韓珂走近一看,不由驚訝出聲:“怎麽會是你?”

楚黎收到姜雲歌的書信,今晚太液池一見,倒也沒料到來的人會是韓珂,他的眼中閃過一陣狂喜,隨即便被驚恐所取代。

“遭了!”

“中計了!”

兩個人同時說道!

待他們轉身,整個太液池已經燈火通明,姜太後在姜雲歌的陪同下,帶著三千死士將兩人圍困其中。W7J6。

姜太後冰冷的聲音在太液池上方響起:“身為大胤皇後,卻三更半夜與男人私會,通殲罪當浸豬籠!本宮慈悲,免去你的痛苦,拿箭來--”

姜雲歌抵上一把弓箭到姜太後手中,她的嘴角泛著邪肆的笑意,“太後娘娘,手下留情。”

“放心,一定一箭穿心,不會讓她太痛苦的。”姜太後面上一冷,狠絕之色盡顯。

韓珂雙手附在自己的腹部,忙出聲道:“祖母……孩子還有一個月就生了,你真的忍心看著自己的親孫子死在自己箭下?”

姜太後的語氣裏不含任何感情,冷笑道:“哀家要孫子有什麽用?兒子尚且不能真心對待哀家!”

說罷,她搭箭上弓,一把彎弓被她拉滿。

“孩子,對不起,娘始終沒能保護好你。”

韓珂的身子重,根本躲不開她的箭,如今夜沐風又不在暗處,她只得微微閉上眼眸,等待死亡的降臨。

幾滴溫熱的鮮血濺到韓珂臉上,可她卻沒有感覺到一點疼痛,驚慌地睜開眼眸,楚黎頎長的身子直直擋在她面前,那支箭穿心而過,將他的身子撕裂開來。

“住手!”

聽到動靜,弈凡帶著君初頤的兵馬火速趕來,將這裏團團圍住,沖到韓珂身邊,見她滿臉鮮血,心中驚恐萬分,“瑤兒,你怎麽樣?傷到了哪兒?”

韓珂的淚簌簌往下落,“我沒事。”

她上前一步,穩穩扶住楚黎搖搖欲墜的身子,“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我不想欠你一個恩情……我不想一輩子欠著。”

弈凡這才發現,受傷的人是楚黎。

那支羽箭橫插在他的心臟處,刺中的是要害,鮮血流個不停。這樣的傷,在他看來,根本沒得治。望著韓珂惶然無措的表情,他突然好恨自己,為什麽替她擋箭的人不是自己?!

楚黎倚在韓珂懷裏,茫然一笑:“吻一吻我……好嗎?最後一次,我很想看他吃醋的樣子。”

他又轉過頭,望向弈凡,低嘆道:“一輩子都在同你爭她,我從來沒贏過,讓我贏一回如何?”

弈凡點點頭,旋即撇開臉頰。

韓珂俯下身子,纏綿一吻,印在了楚黎沾滿鮮血的薄唇之上。

楚黎感覺到灼熱的鼻息拂在自己臉上,心口處的傷突然沒那麽痛了,嘴角竟露出一抹蒼涼的笑意的。

那一抹,韓珂完全沒有意識,她感覺到是體內的那殘餘的靈魂記憶操作著這一具軀體,迫使她吻上楚黎的唇。

那樣的吻,輕柔、動情,查緒兒一定深愛著他的劉楚哥哥吧?

下一秒,韓珂身子一顫,只感覺腦中突然閃過太多的畫面,怔的她楞住了。那是查緒兒封閉在體內的所有記憶,自此,原主靈魂徹底從她的身體裏散去,連同那內心深處的記憶,隨著楚黎去了遙遠的雪域。

慕容雲兒穿過人群,面色慘白地跪倒在楚黎面前,冰冷的唇角在風中瑟瑟發抖,緊緊握著楚黎的手,厲聲質問:“為什麽?!為什麽……到最後你要爭的人還是她?!”

楚黎伸手反扣住她的手腕,笑道:“我們還有下輩子,何必在這輩子爭來爭去……”

“我不要下輩子!”慕容雲兒一把推開韓珂,召喚了幾個人將楚黎帶回司幽國軍營。

“弈凡,快傳太醫!”韓珂心中愧疚,連忙對著弈凡喊道。

“宮中太醫又有誰比得過慕容雲兒……”弈凡幽幽地答道,眸光跟隨那遠去的浩然身影,擔憂地嘆了口氣。

恐是今日的變故動了胎氣,恰逢子時,韓珂那逐漸消退的腹痛竟再一次猛烈襲來。弈凡見她疼得滿頭大汗,慌忙將她打橫抱起,朝著未央宮的方向奔去。女珂介韓。

臨了,他冷冷掃了姜太後一眼,道:“看來母後的禁足令是解不得的,母後還是回養心殿好生呆著吧!”

姜太後的身子猛然一顫,昏倒在姜雲歌懷裏。

“快!送太後娘娘回養心殿!”姜雲歌喚了幾個人,將姜太後擡走。

半個時辰後,楚梵天帶兵入宮。

弈凡將韓珂安頓下後,才面見楚梵天:“不知司幽帝半夜進宮,所為何事?”

楚梵天面含哀傷,想來楚黎傷得不輕。

“朕此次來找大胤皇帝,不過是想為犬子討個公道!犬子在大胤皇宮受傷,有人親眼目睹是大胤姜太後射傷犬子,犬子如今奄奄一息,朕只要大胤皇帝交出姜太後,此事便可既往不咎!”楚梵天那雙深邃的冰冷瞳仁直直望向弈凡眼底。

弈凡冷靜道:“朕有一事不明。宮宴過後,司幽國使臣明明已經離開皇宮,為何司幽國靖康王會出現在皇宮之中?”

楚梵天目光驟冷,楚黎出現在皇宮內確實不好解釋。他原想借著楚黎受傷的借口夷平大胤,如今這個借口倒是不必找了。

“蕭弈凡,朕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楚兒是死是活,朕不管,但大胤的江山,朕要定了!”楚梵天一揮衣袖,太液池中上千兵馬瞬間破水而出!

亮晃晃的太液池,居然藏著千軍萬馬!

弈凡的臉上卻始終保持著暖暖的笑意,似乎那萬千兵馬在他眼中不足掛齒,他淡笑出聲:“司幽國就算拿下大胤的皇宮又如何?大胤逍遙王蕭焱的軍隊已經駐紮在皇宮之外,大將軍君北野重新帶兵,駐守京城之中……皇宮一旦被攻破,他們的兵馬便會湧入皇宮,將司幽國的兵馬盡數斬殺!”

“盡數斬殺?”楚梵天冷笑一聲,“朕一身戎馬,從來就不怕死!就算是全軍覆沒,你一樣會陪著朕下地獄!朕一把年紀了,不虧。”

“楚梵天,你以為朕會拼死一戰?”弈凡冷笑。

“司幽帝,你好像從來都不曾將我放在眼中過,今日本宮就給你來個震撼教育!”

韓珂的聲音突然響起,子時已過,腹部的疼痛已經減輕,帶著剛剛制好的幾包火藥來到弈凡身邊,點燃了撚子,朝著太液池中扔去。

撲通--

幾聲巨響!

太液池中瞬間水花沖天。

楚梵天震驚地望著韓珂手中的東西,問:“什麽歪門左道?你想嚇唬朕?”

韓珂回眸輕笑,“是不是嚇唬,司幽帝已經看到了它的威力,自己心中應該有了定論,何必我多做解釋?”

韓珂轉身,君初頤已經命人推了一車的火藥過來,她笑對楚梵天,“若是兩軍現在交手,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叫你們全軍覆沒!”

楚梵天也意識到情況不對,面色微微一變,但仍舊恨恨地向眼前之人逼。近。

“或者說司幽帝覺得這樣的教育還不夠震撼!”韓珂見楚梵天沒有退卻,打了個手勢,旋即,韓珂與蕭弈凡身側突然從天而下了十幾名墨衣男子,每名黑衣人都一臉亢奮的表情,手中拿著的都不是兵器,只是一柄柄很奇怪的大件飾物--槍械。

楚梵天愕然,命人整好隊形準備作戰,怎料話音未落,火藥與槍械齊齊發動,霎時,楚梵天身側的人百來號全部倒下,徒留下他一人驚恐地立於韓珂眼前。

這懦弱的大胤皇後是施了怎樣的妖術,楚梵天戎馬一生,竟然心懼地想要跪地。

他突然轉身,一聲令下。

“本宮再給你一個機會,要麽滾,要麽全軍覆沒!”韓珂從來沒有這般硬起過,看到制作出的前世熱武器,體內的囂張氣焰竟徹底暴發了出來。

“撤--”

千萬大軍,在楚梵天的帶領下撤出了皇宮,緊接著又離開了京城。

韓珂的身子微微一顫,腿下一軟,險些摔倒,幸而弈凡從身後穩穩將她扶住,嘆道:“這裏的事情,朕能夠解決,哪裏需要你插手?你養好身子就是了……”

韓珂不自覺地垂下眼眸,臉上有難以抑制的哀傷,那囂張氣焰在對面弈凡時又全部收了起來,嘆一口氣道:“楚黎因我命在旦夕,瑤兒只是想將傷亡減到最小,不想再有更多的人牽扯其中了……不管是大胤的人,亦或是司幽國的人,他們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瑤兒,你太傻。天下紛爭,難免會有人傷亡的。”弈凡攬住她的雙肩,回想起什麽,忙問道:“對了,瑤兒你為什麽會在子時出現在太液池?楚黎也恰好在……”

“舅舅……你這是在懷疑我嗎?”韓珂面上不悅。

弈凡無奈地聳聳肩,“舅舅是在乎你。”

“姜雲歌約我來的……”

一句話說完,韓珂剛剛舒展開來的眉頭又皺緊了,急急握住弈凡的手,問道:“姜雲歌呢?為什麽方才楚梵天身邊只帶了司徒青鸞,姜雲歌在哪裏?”

不遠處的夜沐風,因離開韓珂身側多時滿是內疚,一直尋著機會想要請罪,但是奈何那緊緊相擁的兩人壓根註意不到他的存在,懊惱地撇了撇嘴,帶著自己的下屬,滿懷興奮地消失於太液池附近。

嗯,還要對這槍械加以改良,還有那火藥,那麽威力巨大的武器,小珂兒竟然沒教他制作,真過分!夜沐風疾行於夜色中,還不忘抱怨,知曉韓珂並無大礙,那之前的愧疚感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彼時,姜雲歌正攙扶說姜太後回養心殿。

她今天穿了一襲素白色的衣裳,不仔細看倒也沒什麽異常,再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衣裳像極了孝服。

“雲歌,凡兒有了瑤兒就不管哀家的死活了……幸虧還有你在哀家身邊。”姜太後嘆了口氣,面上的皺紋堆積到一起,一夕之間蒼老了許多。

姜雲歌微微一抿唇,道:“雲歌是司幽國的皇妃,總歸是要回司幽國去的。”

姜太後眉頭緊蹙,“都怪哀家不好,當初就不該讓你去司幽國和親!”

姜雲歌的語調怪怪的,接下姜太後的話,“是啊,若是我姐姐姜蕓芷活著就好了。若是她沒有難產,雲歌也不需要嫁到司幽國去,指不定雲歌已經嫁給了陛下呢。雲歌可以一直服侍在太後娘娘左右的……”

提到姜蕓芷的死,姜太後的面色變了變,拍了拍姜雲歌的手背,安慰道:“你姐姐福薄,若是她還活著……一切都好。”

姜雲歌突然話鋒一轉,“那倒也說不定,若是我姐姐不死,先帝怕是早就斬殺了君大將軍了吧。失去了君大將軍的支持,陛下也未必能夠登基。”

姜太後似乎覺察到了什麽,微不可查地推開了姜雲歌的手,冷聲道:“陛下能夠登基,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與君大將軍的支持無關。”

“既然無關,當初又為什麽要殺死我姐姐?!”姜雲歌的真面目終於撕下來,冰冷的面孔對上姜太後的臉,冷笑道,“太後娘娘不會認為自己做事一點馬腳都不曾露出來吧?”

姜太後心口一滯,料不到姜雲歌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雲歌……你都在說些什麽?蕓芷是因為難產而死,怎麽會是哀家殺的?”

姜雲歌的無關因為憤怒變得扭曲,一雙俏臉漲得通紅,指著姜太後厲聲斥責,“我姐姐雖然身子弱,但她懷胎之時調理的很好。嫁到司幽國之後,我想要查看姐姐的屍體,卻發現有人將姐姐的屍體挫骨揚灰!這根本就是為了毀滅罪證!我想要找到姐姐的接生嬤嬤,卻發現為姐姐接生的嬤嬤橫死街頭……再查下去,所有跟姐姐生育有關的人都已經消聲匿跡。這其中難道沒有猴膩嗎?”

姜太後目光一冷,“你懷疑哀家?”

“不是懷疑,是肯定!”姜雲歌咬唇,“韓珂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得益最多的人便是真正的兇手。那時候,我自以為焱哥哥得益最多,現在仔細一想,登基的人是當年的睿王,而睿王並非追逐名利之人,得益最多的,自然是太後娘娘您!”

“雲歌,你不要胡亂推測。”姜太後心中略微有些緊張,掌心捏了一把冷汗,如今養心殿中空無一人,她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太後娘娘。”姜雲歌轉身,一張慘白的面容對上姜太後的視線,“您仔細瞧瞧,雲歌這一身衣服如何?”

姜太後這才註意看她,純白無暇,一身孝服,她戰戰兢兢往後退了幾步,腳下跌跌拌拌,“雲歌,你要冷靜,這裏是大胤的皇宮,哀家是太後。”

“是太後不錯,”姜雲歌巧笑,上前兩步,挑起姜太後的下巴,冷笑道,“你是太後,所以我要你死的明白。我姐姐死的不明不白,不讓她知道真相,她反倒好受些,若是她知道是太後娘娘加害於她,她到九泉之下都不會原諒你的!”

“你……”姜太後已經被她逼到了墻角。

姜太後已經五十多歲,而姜雲歌正直年少,一個老人的力氣自然比不上她,她兩只手臂伸出來,便將姜太後死死堵在墻角。

“太後娘娘近來是不是總做些噩夢?夢到我姐姐了吧?”姜雲歌的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笑意,“她是不是對你說,她要帶你下地獄去?”

姜太後心中惶恐,這些日子,她確實接連不斷地做惡夢,現在回想起來,那哪裏是夢,夜裏出現在養心殿的白衣女鬼分明就是眼前的姜雲歌!

“是你!是你……”

“別激動,”姜雲歌一把摁住她的胸口,笑對姜太後,“不妨聽雲歌說完。太後娘娘可記得羅太醫的醜聞?”

“是你……也是你。”姜太後的面色驚得慘白,失血的唇角不停地哆嗦,“羅太醫是你派來勾引本宮的,出賣本宮的人也是你,與瑤兒無關?”

“哈哈!”姜雲歌的笑聲越發肆意,“你總是責怪自己的兒媳婦,你越是責怪她,我越是開心。當初她為了替你掩飾罪行,不惜出手殺了禮部尚書趙澈,正是因為如此,我找了十年才找到線索……我恨她!她搶走了屬於我的幸福,居然連覆仇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瑤兒替哀家掩飾罪行?”姜太後慘白的面容又變了變,漲得鐵青,怔怔望著眼前發狂的姜雲歌。

“不錯!”姜雲歌挑眉一笑,“反正你也快要死了,不防讓你死個明白!給她下墮胎藥的人也是我!本來我想嫁禍給你,可惜她太重感情,不肯相信是你做的……”

“好瑤兒……好瑤兒……”

“現在才知道她好,太遲了!”姜雲歌擡手,一雙纖細的手緊緊扣住了姜太後的脖子,用力掐下去。

“住手!”

養心殿的大門被推開,韓珂奪過君初頤手中的弓箭,朝著姜雲歌的方向,一箭射過去,眼見穿心而過,偏突然閃出一蒙面的金衫女子,幾個轉身,便帶著姜雲歌逃離於眾人的視野。

韓珂和弈凡急急沖到姜太後身旁,一把將她扶起來。

“傳太醫!快傳太醫!”

“不……不要太醫……”姜太後緊緊握著韓珂的手,身子伏在她身上,一顫一顫,“瑤兒,你陪著哀家,哀家不要看太醫……”

“好,祖母,瑤兒陪著你。”韓珂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來,她總算是肯接受自己這個兒媳婦了。

婆媳二人終於抱成一團。

弈凡在一旁看著,心中欣慰,後,君初頤面聖請罪,姜雲歌逃脫。

次日,駐紮在皇宮外圍的蕭焱進宮面聖。

“逍遙王蕭焱護駕有功,晉封煜親王,駐守皇城,欽此!”

“謝陛下恩典。”蕭焱一臉淡然接過聖旨,早前答應願相助弈凡,不過只因弈凡一個承諾,允他一生守護韓珂。如今韓珂安好,他便也心安了。

等到早朝散去,蕭焱在未央宮中駐足良久,望了那個俏麗的背影一眼,滿足一笑,轉身坦然離去。得不到她,給她一生守候也是好的。

傍晚,弈凡去了養心殿看望太後,韓珂正在未央宮中用膳,一個黑影突然闖了進來。

“誰?!”

韓珂驚呼出聲。

“是我。”黑衣女子一把握住她的嘴巴,然後掀開了面紗。

“小醫童……”韓珂望著慕容雲兒憔悴的樣子,心中不忍,猶豫了好久,才開口問道:“他的傷怎麽樣了?”

慕容雲兒眸光一黯,“傷了心脈,活不過七天。”

“是我對不起他。”韓珂垂下眼簾,心中滿是愧疚。

慕容雲兒咬牙,有些話終於還是說了出來:“除非有莫茸,莫茸可以救他。可如今,我們還找不到莫茸……不過,還有個法子可以救他。”

“什麽法子?”

慕容雲兒猶豫了一會兒,隨即道:“你是服用過莫茸的人,隨著你腹中的孩子日漸長大,它吸收了莫茸所有的精華,用你腹中的小孩做藥引,可以救他,早先我伴你身側也是這個這個藥引。”這時候,她選擇了坦白所有。

韓珂神色一慌,手微微一抖,飯碗落到地板上,砸得粉碎。

“早先?難不成你一早就料到楚黎會為我擋箭嗎?”韓珂嘲諷的問道。

“早先不是救他,是救我哥哥,歐陽烈焰。”慕容嫣兒直言不諱,即便知道韓珂此時對她失望到底,她也不願意再騙她。

“歐陽!”韓珂再一次猶豫了,今生欠過這兩人恩情,而她除了弈凡,誰都不想欠,可是這孩子……

“你不願意救嗎?”慕容雲兒當然明白韓珂的心思,就算是要她死,她也會救那兩人,可是孩子重於她的生命。

韓珂俯首,看著腹中已然隆起的腹部,面露痛苦之色,思索了許久,終於點頭,道:“是不是我放棄這個孩子,可以救下兩人?”

“娘娘!不要!”月彤剛巧闖進來,聽到二人的對話,“娘娘你身子虛,腹中的孩子還要一個月才能出世,而楚黎已經活不過七日,要想救他必須要催產!可是娘娘,你想要生下這個孩子本來就已經是九死一生了,何況是催產?倘若一個不小心,母子不保,你置陛下於何地,陛下該有多痛苦?”

韓珂的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現,她咬牙,對著月彤道:“月彤,我這輩子不想欠別人什麽……舅舅是我一生最愛的人,我願意欠著他,可是別人不行。”

說罷,韓珂朝著慕容雲兒使了個眼色,慕容雲兒散出一種藥粉,月彤便失去了知覺,直直跪倒在地。

韓珂轉身,對上慕容雲兒的視線,“既然姐姐今晚來找我,想必催產藥也已經準備好了吧?”

“恩。”慕容雲兒頹然一點頭。她有時候也非常恨自己,她自私自利,為了自己親人,完全不顧及別人的生命。

“那就開始吧。”韓珂伸手到她面前,攤開掌心。

結局章 大結局下(正文完)

慕容雲兒將一顆藥丸遞到她手中。

韓珂望著那顆藥丸良久,隨即一仰頭,吃了下去。

她是雖非學醫,但是有些事情非常清楚,現代的催產藥也最多催產一周,可她的孩子明明還要再等一個月才能出世,這對母體的傷害很大,能不能活著生下孩子,那是一個未知數。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韓珂感覺到腹部開始陣痛,慕容雲兒連忙將她扶到床榻之上躺下。

“慕容雲兒,這裏不能有產婆,不能讓陛下知道,所以只能勞煩你了。”韓珂朝著她微微一點頭。

慕容雲兒咬牙,道:“你放心。你只管努力就是了,這藥丸是我這半年來精心研制的,已經是世上最好的藥。”

“好……”半年的精心研制,聞之,韓珂惶然一笑,身子卻乏力得很,小腹處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可她連半點聲音都不敢喊出來,生怕引來外人的註意。

慕容雲兒知道她忍得痛苦,找了一塊紗布讓她咬著。

韓珂痛得滿頭大汗,可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生不出來。

就這麽耗著,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韓珂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被抽空,神智也漸漸不清醒了。

腦海中突然劃過瓦剌王妃剖腹取子的片段,她伸手摸了摸,蒼白的手指也不知從什麽地方摸到一把匕首,遞到慕容雲兒面前,有氣無力道:“小醫童……剖腹吧……保孩子,一定要救回楚黎。”

慕容雲兒捂住嘴巴,接過匕首,雙眸中盈滿了淚水,鋒利的匕首放到韓珂的腹部,她的手微微一抖,慌忙將匕首“哐當”一聲扔開。

“不行!不能這樣……”慕容雲兒恢覆了理智,“韓珂,你不能一心求死,這樣我會一輩子難以安心的。你不是生不出這個孩子,你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弈凡而已……你不能死了!不能死!”

被她說中了心事,韓珂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此時,禦書房內!

蕭弈凡埋首批閱著各地傳回來的加急,時間,在悄無聲息中流逝。待,擡頭的那一刻,窗外已經漆黑一片。微微皺了皺眉,站起身就往禦書房外而去。

“皇上,夜已深,是否安歇?”

守候在禦書房外的太監,見帝王出來,第一時間迎上前去。

“去未央宮!”

說話間,腳步未曾停一下!

太監一恁,連忙跟上去,勸說道,“皇上,想必娘娘此刻已經睡下了,不如明日……”

這時,天際,驟然劃過一抹明亮的閃電,打斷了太監的話!

蕭弈凡的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絲隱隱的不安,竟等不了侍衛備車,直接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了濃厚的暗夜之中。

催產,未央宮內。

“痛,好痛!”痛,從小腹處蔓延過全身,韓珂咬著牙,即使唇角被咬破,也依舊無法緩解腹部的疼痛半分。

“韓珂,你加油,孩子生出來就好了!”慕容雲兒手忙腳亂地為韓珂換上毛巾熱敷,在韓珂因為忍痛而閉上眼的時候,急急加油。

韓珂無助地搖了搖頭,她現在好累,扯不出一絲力氣。

殿外。

夜沐風飛快的趕到,在空曠的院子中,來回的踱步,他知道慕容雲兒今番催產是為了歐陽烈焰,他要守著。

一抹黃明的身影,在這個時候,翩然從空中落了下來,衣袂飄飄,蕭弈凡一臉焦急地望著那墨色身影,詢道:“沐風堂主,瑤兒她……”

“啊……”

驟然從殿內傳出來的痛呼聲,回答了那弈凡還未問出的問題。

蕭弈凡立即回頭,向著身後緊閉殿門的大殿望去,旋即,擡步就向著那檀木門走去。

“大胤君主,你不能進去!”夜沐風突然擋住了他

蕭弈凡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暗自疑惑,夜沐風不得已,寥寥數語交代了屋內正發生的事情。

蕭弈凡的心頓時揪了起來,是啊,他不能進去,瑤兒做出這個決定怕是最不能面對的就是自己……

大殿外,不知何時,竟然飄起了雨絲,那漸涼的雨滴感一如弈凡的心情。等藥催顆。

半晌,風急,雨驟,狠狠擊打在那院子中一黃一墨的身影上!

殿中的燭火,忽明忽暗,可是弈凡只有慕容雲兒一人在內,弈凡連找個人想問的機會都沒有!

韓珂咬住牙,冷靜的吩咐道,“用參湯,之前我給玉安接生過,參湯可以讓我撐到把孩子生出來!”

“不能!”慕容雲兒提高分貝,一口拒絕了。她自然懂得參湯可以令韓珂恢覆力氣,可是如今她虛弱的很,再輔以參湯催產,會要了她的命!她突然好害怕好後悔。

對,刺激她!慕容雲兒篤定了主意,急急開口:“韓珂,你給我聽著,現在夜沐風就在門外,你若是生不出來,我便讓人請來蕭弈凡,到時候他知道你為了別人的男人放棄他的孩子,他一定會恨你!到時候你就一無所有!”慕容雲兒添油加醋地述說著,一遍又一遍。

此時的韓珂因疼痛,早已不能清醒思考,她滿面淚水,不停地搖晃著身子,低吼一聲:“不要!”

就在這時,一聲嬰兒啼哭的聲音,伴隨著雷鳴落下,音聲洪亮,剎那間劃破漆黑的夜幕!

蕭弈凡渾身一震,猛然向前,欲沖進殿內,卻被夜沐風死死地拽住,夜沐風安慰道:“慕容雲兒是最好的太醫,她一定會保證韓珂的安全的。”

蕭弈凡跪倒在雨中,十指緊攥,骨節作響,他再一次恨上自己,他好想當時擋箭的那人是他!

殿內。

“是個女兒。”慕容雲兒說道,聲音裏不辨哀樂。

韓珂雙目圓睜,癡癡地望著屋頂,一句話都不說。

“大出血--”慕容雲兒一手抱著孩子,望著韓珂身下的血水聚成了河流,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大。

“快走!雲兒你快走……再不走,我怕舅舅會對你不利。”韓珂這才回過神來,又想起什麽,突然瞥過臉去,背對著慕容雲兒道,“我早猜到是女兒,名字已經起好了,叫蕭雅。若是用它做藥引,還留下殘骸,煩請姐姐為它立一座墳。”

“好。”慕容雲兒面上滿是哀傷,親吻著懷中的嬰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慕容雲兒不敢帶著嬰兒從正門走出,她尋了個偏窗,跳了出去。韓珂目光一直緊盯著慕容雲兒手中的繈褓,待她們消失於視野,便靜靜躺在床榻之上,雙目緊閉,烏黑的長發淩亂的散在枕上。紅色的錦被映襯著那一張慘白至極的容顏。此刻,她嚇身的血水越流越多,死去一般。

此時,跪倒在殿外的男子,無神的望著禁閉的屋門,心如刀絞。

“不對!”屋內怎麽絲毫聲音都沒有!夜沐風的心止不住顫抖。

“蕭弈凡,快進去!”夜沐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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