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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將計就計,密傳無字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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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祉的暗衛很快就趕到,守在了醫館門口。

等到蕭祉離開,老大夫慌忙進了屋,搖了搖韓珂的肩膀道:“皇後娘娘,您快醒醒,人已經走了。”

韓珂的眼眸霍然睜開,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老人,“你……你怎麽會知道我是皇後?”之從手心。

老大夫瞇著眼睛笑道,“許多年不見,是差點兒認不出來了。可你的雙目受過傷,能治好失明的藥材很少見,你多半是大富大貴的命。方才我瞧見你雙目流出來的血液,粘稠勁兒倒是夠了,只可以老夫也算得上是醫術中的老蟲了,摻了水的血液一眼便能看出。”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韓珂扯了扯嘴角,“可你又是怎麽猜出我的身份的?”

“皇後還沒認出我嗎?”

韓珂搖搖頭。

“宋從醫,前太醫院總管。”宋從醫眼眸微瞇,“也難怪你認不出我,若不是知道你曾經雙目失明,我也認不出皇後娘娘啊?”

“噓……”韓珂朝著宋從醫做了一個手勢,小聲問道,“您就是那個當年幫著瑜妃在祖母懷孕期間為她下假紅花的宋從醫?”

宋從醫面上一楞,隨即笑道:“算是?當年的事並非你想象的那麽簡單……老臣那麽做,是為了大胤著想。可如今在陛下的治理下,大胤國泰民安,老臣倒是有些後悔了。幸而陛下的病情得以控制,否則老臣就是萬死也難逃其咎……”

韓珂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做了便是做了,為何他承認自己做了,卻不肯承認自己的錯呢?

來不及多想,她慌忙從床榻上坐起來,緊緊扣住宋從醫的手臂,“宋老太醫,您幫我一個忙?求求你了?”

“使不得使不得?皇後娘娘乃是萬金之軀,怎麽能……”

“能?當然能?請老太醫一定要幫幫我?陛下危在旦夕,您曾經差一點兒就要了他的命,這一次一定要幫我?”韓珂緊緊握住宋從醫的手,“實不相瞞,我這病是裝出來的,除了身上的傷,我的眼睛並沒有問題,那眼中流出的血液,是我故意擦傷手臂,混雜著茶水塗抹上去的?帶我來這兒的人是當年被派去為先帝守陵的八皇子?他串通大皇子,意圖謀反?”

宋從醫眸光微冷,額上冷汗涔涔,“那老臣要怎麽幫皇後娘娘?”

“替我送一封信到未央宮,趕在陛下去景山行宮之前交給他?”韓珂的眉頭緊緊蹙起,“千萬不能讓陛下去景山行宮,我得告訴他,我還活著?”

“可是屋子外面有人把守著,老臣沒法子將信送出去……”宋從醫蹙眉。

“不要緊,”韓珂略一思索,“你只要送一只空白的紙箋到陛下手中,陛下會想到我的。”

“老臣遵命。”宋從醫朝著韓珂微微一拜,“事不宜遲,老臣現在就出發,娘娘要保重身體……您身上的傷,不輕。”

韓珂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她的傷於她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月彤出宮采購之時,被已經告老還鄉的宋太醫叫住,他什麽都沒說,只是遞給她一封信,囑咐她交給陛下。

月彤進了宮,便直直往未央宮跑去,以往這個時候,陛下都應該在未央宮中批閱奏章的,雖說他對外宣稱遷往景山行宮,可月彤是為數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捏著手中的一封信,月彤剛要推開未央宮的大門,手卻突然頓住。

屋子裏沒有掌燈,陛下是怎麽批閱奏章?

“陛下……”她低低喚了一聲。

姜太後蒼老的聲音突然想起,“什麽事?進來……”

月彤一聽是姜太後的聲音,慌忙推開門,對姜太後行禮,手中的信自然不小心滑落出來。

“什麽東西?”姜太後眼力極好,很快就發現了那封信。

月彤嘆息了一聲,乖乖呈到姜太後面前,“這是宋從醫宋太醫囑咐奴婢要親自交給陛下的信。”

姜太後一聽到“宋從醫”這個名字,眉頭便不由地皺起,冷聲道:“陛下近來很忙,養心殿出了些事情,哀家先搬來未央宮住。這信,哀家過幾日會送給陛下的。”

“是。”月彤碰了一鼻子灰,匆匆退下。

姜太後拆開信封,入目的是一張空白的紙箋,回想起皇後離宮之前,曾經給她的兒子留下了一封空白的信,她心中怒火翻湧,二話不說,便將那空白的紙箋點燃,投入爐火之中。

次日亥時,大皇子府邸。

蕭焱跪倒在大皇子蕭燼面前:“父王,你信兒臣一次。這次,您不能去?”

“為什麽不去??”大皇子橫眉一挑,“本王只恨生了你這麽沒出息的東西?那姜冉老東西已經弄死了瑜妃,先帝在位之時擁立你的大臣也被她一一斬殺?這麽好的機會,若是不抓住,更待何時??”

“父王,兒臣了解叔父。若是那丫頭真的死了,叔父不該是這樣的反應……這很有可能只是一個計謀?”蕭焱苦苦哀求,“父王,兒臣自出生就沒了母親,父王忍心讓兒臣再失去父親嗎?”

“你根本就不是在擔心你爹?”大皇子額上青筋跳起,身穿重重的鎧甲,蓄勢待發,見蕭焱抱著他的腿阻攔他,伸出腿來,朝著他的胸口重重一踹,“本王若是能夠一舉推翻姜後母子,絕不立你這個沒用的東西為太子?”

蕭焱癱坐在地上,只能望著父親的背影遠去。阻止不了,便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叔父之所以能登基稱帝,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父親狂妄自傲,只怕會鬧得兵敗身死的下場?

子時,大皇子的幾百個死士悄悄潛入皇宮,仔細打探了情況,沒有發現可疑之處,便直攻養心殿。

養心殿中沒有掌燈,黑漆漆的一片。

待到大皇子帶著幾百個死士破門而入,頭頂一沈,一個重重的銅質巨大牢籠直直落下來,囚住了過半的死士。

“姜冉?拿命來……”

大皇子有幸逃脫,直直向前闖去。

恰在此時,養心殿中所有的燭火燃起來,弈凡靜坐在大殿中央,悠然飲茶,淡淡望了大皇子蕭燼一眼,朝著身側的座位上擺了擺手,輕笑道:“大哥,坐。”

大皇子蕭燼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心中驚恐不已,手中握著的劍已經顫抖起來,“為什麽會是你?你不是應該在景山行宮嗎?姜冉那個賤人呢?”

“大哥……”弈凡低嘆了一聲,命人劫去大皇子手中的劍,遞給他一杯茶,皺眉道,“直呼太後名諱,是死罪。朕念你初犯,饒你一次。”

“本王不要你饒?本王就是要罵她?”大皇子狠狠砸了手中的茶杯,指著弈凡怒斥,“就憑你幾個侍衛,怎麽可能抵擋得到本王的三百死士??”

弈凡淡然一笑,指了指屋外,“大哥回頭數數,朕手中的侍衛,究竟是幾個?”

大皇子猛然回頭,映入眼簾的是成千上萬的羽林軍?

“你……”大皇子難以置信地瞪著弈凡,“今天你剛剛安葬皇後,你不是下令要他們留守東陵的嗎??”

弈凡神情頹然,薄涼的唇微微開啟,“想要安葬皇後,那也得先找到皇後的屍體。朕今日葬的不是皇後,朕心中的皇後一直都活著……”

“你真狠?你為了皇位,連與皇後的夫妻名分都不在乎了?”大皇子冷冷諷刺。

弈凡嘆了口氣,黯然道:“想來大哥還不知道自己被人騙了。我猜八弟一定沒有告訴你,他送給朕的屍體,根本不是皇後?”

“怎麽可能??”大皇子氣得面紅耳赤,“皇後的屍身本王也去認過?那些確實是皇後平日裏穿的衣衫,四弟這位皇後個姓迥異,不喜歡我朝的衣裳,她穿的衣裳別具一格,連大哥也能一眼認出來?”

“衣裳是瑤兒的。”弈凡的嘴角染上一絲痛楚,“只是朕在郊外找到瑤兒的馬車之時,她所穿的那件衣裳已經被撕爛。朕實在想不到,歹徒為什麽要為她穿上另一件衣裳,再毀了她……答案只有一個,兇徒只是希望朕相信那屍體是皇後而已。如此一來,朕可以肯定,皇後還活著。”

“這樣說來,你與姜冉斷絕母子關系,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大皇子的心中還有許多疑問。

“不錯。”弈凡嘆了口氣,“朕確實很恨母後,但是百善以孝為先,朕不會忘了母後養育之恩。這件事過後,朕自然會向她賠禮道歉。”

“你……”弈凡三言兩語便將大皇子反駁得無話可說。

大皇子突然擡起眼眸,冷冽的眸光射向弈凡,“姜冉在哪裏?”

“大哥,你是問太後娘娘?”弈凡嘴角勾起幾分冷意,“太後的名諱,你可以直呼一次兩次,但是如果還有第三次,朕會滅了大皇子府?母後現在正在未央宮,有羽林軍保護,你根本傷不到她。”ZSWD。

“那景山行宮那邊……”蕭燼心中的希望一點點熄滅,早知如此,他該聽一聽蕭焱的勸。

弈凡舉起茶杯,一飲而盡,淡然道:“景山行宮,空無一人?”

蕭燼頹然癱倒在地上,弈凡卻直起身子,朝他走去,而後彎腰將他扶起,在他耳畔,暗沈著聲音道:“大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那梵缺閣,還是趁早散了。”

大皇子頹然一笑,冷冷扯開唇角:“現在本王還有選擇的機會嗎?就算本王不解散梵缺閣,想必四弟也會將梵缺閣一舉剿滅?”

“朕的人已經去了梵缺閣總壇,”弈凡淡然回眸,修眉斜飛入鬢,一雙尾角上挑的鳳眼波光流轉,氣定神閑,“大哥若是此時回頭,朕不會再追究此事。”

“為什麽?為什麽願意放過我?”大皇子那張久經戰場的臉上刻面霜雪,始終都不明白先帝為什麽會將大胤的基業交給這麽年輕的帝王。

“就算大哥你不顧念兄弟情誼,但父皇辭世之前留下遺命,要本王善待他的子孫。本王素來推行仁政,又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兄弟相殘??”弈凡抿唇,燭火下他秀如堅玉的面容中透出冷傲,耀目攝人,威風冷厲,有帝王風吳。

“皇上……”大皇子羞愧不已,朝著弈凡長長一拜,“是大哥不懂事,還請陛下放過焱兒,此事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他曾經試圖阻止我,只是我太固執。”

“朕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弈凡的表情十分覆雜,不見喜、不見憂,卻看似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大哥,帶著你的人撤出皇宮。朕不想驚動了母後。”

“是。”大皇子撿起地上的殘劍,收入鞘中,走開幾步,又突然頓住步子,回身對弈凡道,“陛下,景山行宮的叛黨就交給微臣?希望陛下能夠給微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弈凡蒼白的面容絲毫沒有削減他的氣勢,他冷冽的聲音刻入了大皇子的骨子裏,“大哥是朕的手足,八弟亦是朕的手足,從未有過什麽叛黨,八弟只是一時想不通而已。若是大哥願意,就請大哥帶兵去景山行宮一趟,勸八弟回頭是岸。”

“遵命?”蕭燼得到弈凡的許可,匆忙帶著他的人撤出了皇宮。

待到養心殿風波平定,阿硯跪倒在弈凡面前,“主上,屬下有一事不明。”

“說。”

薄唇輕啟,弈凡額上的熱氣凝成了晶瑩的汗珠,順著兩鬢流淌,燭火的折射下,映出絢麗的色澤,使得他原本蒼白的雙頰上微微染上了兩抹紅暈。這還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兄弟叛亂,心裏頭對大皇子、八皇子已經產生了隔閡。

“主上就這麽放大皇子離去,倘若他在景山行宮與八皇子聯合起來,豈不是會另起一場禍患?”阿硯疑惑不已,“主上一向是謹慎入微的姓子,怎麽可能容許這麽大的威脅存在?”

“你也說了,朕向來謹慎。朕既然決定這麽做,自然能保證萬無一失。”弈凡如玉的臉頰上印著自信,“梵缺閣一散,大哥必然明白自己氣數已盡。若是他此時聯合八皇弟,不過是垂死掙紮。”

“可是倘若他們聯手,未必沒有勝算的可能。”

“朕似乎說過,今晚會有大風。上天借朕東風,朕為何不用?”弈凡按著桌面的一張大掌緊了緊,書桌瞬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不試探一下,又怎麽知道大哥是不是真心歸降?先帝雖然說過要朕厚待他的子孫,可倘若大哥屢教不改,他便不配做先帝的子孫?”

“屬下懂了。”阿硯一聽,心中震驚。

“陪朕去看看母後。朕前幾日與她斷絕母子關系,她想必恨透了朕。如今叛亂已經平定,朕也該請求她的原諒了。”弈凡說罷,轉身離開養心殿,朝著未央宮的方向走去。

未央宮中漆黑一片,姜太後垂眉臥在榻上,一臉的痛苦。

瑾娘上前,小聲安慰道:“太後娘娘不必過於憂慮,陛下一向孝順,此番有這般動作定然是受了皇後之死的打擊。仔細想想,皇後娘娘自七歲開始就跟在您和陛下身邊,這突然去了,陛下一時間接受不了,其實是很正常的。活著的人又怎麽能同死人爭呢?太後娘娘與陛下的路還很長,您何必與已故的皇後置氣?”

姜太後突然沈吟一聲,暗暗吐了一口怨氣,“倘若,皇後她沒有死呢?”

“沒死?”瑾娘眉頭一挑,眸中露出幾分疑惑幾分期待,“太後娘娘說的真奇怪,今日陛下明明已經將皇後娘娘下葬。皇後娘娘若是沒死,這葬在東陵的又是何人?”

“瑾娘……”姜太後欲言又止,想起被自己燒毀的那封空白的紙箋,心中越發覺得君初瑤沒死。

“皇上駕到--”

恰在此時,弈凡的轎攆已經來到未央宮門口。

瑾娘忙露出笑靨,對姜太後道:“太後娘娘您看,陛下一定是看望您來了。”

姜太後神色一僵,一想到自己燒掉的那封書信,心裏頭便生出些愧疚感來。

弈凡三兩步闖進來,走到姜太後床榻前,朝著她直直跪下去,背脊緊繃,剛毅的側臉埋在昏暗之中,“母後,您為什麽不掌燈?”

姜太後幹啞著聲音在黑暗中咳嗽了幾聲,淡漠道:“哀家不是你的母後,我們已經斷絕母子關系了。從此,橋是橋路歸路,我們再無交集。”

“太後娘娘,您別這麽說……”瑾娘擔憂道,“陛下來看您,定然是想通了。母子之間哪有隔夜仇的,您就原諒陛下?”

“瑾娘,你出去。”姜太後似乎很不樂意,冷聲將瑾娘趕出了未央宮。

弈凡起身,燃起了床畔的燭火,覆又在姜太後面前跪下,“母後,兒臣一時魯莽,請母後責罰。”

“責罰?”姜太後冷冷一笑,“哀家不敢。您可是大胤的帝王,天下蒼生都掌控在您手中,您為什麽要跟哀家低聲下氣。您可以派人囚禁哀家,哀家一輩子出不了後宮,這朝政大權自然是由您說了算?”

弈凡低嘆一聲,想要與母親重修舊好,卻不能將大皇子與八皇子聯手叛變的事情抖出來,否則以母後的個姓,自然會除之而後快?

“母後想要如何責罰兒臣,兒臣無話可說。只是兒臣要母後明白,兒臣之所以與母後斷絕母子關系只是權宜之計,與皇後一事無關。兒臣知道,皇後根本沒死……”弈凡站起來,為姜太後倒了一杯茶水,坐到姜太後的床榻邊上,“母後不肯原諒兒臣不要緊,可母後不該與自己的身子作對。”

姜太後突然轉身,猛地從床榻上坐起來,一把揪住弈凡的手臂,問:“凡兒,你說什麽?瑤兒她真的沒死?”

“母後知道瑤兒沒死?”弈凡隱約聽出姜太後話中有話,忙問,“母後是不是派人去找過瑤兒,又或者瑤兒聯系過母後?”

“沒……沒有。”姜太後面色煞得慘白,一時間竟不知道要不要將那封書信的事同弈凡說。她有些擔心,若是說遲了,弈凡未能見到瑤兒,只怕會更恨她。

“不,一定有。”弈凡語氣堅定,他剛毅的側臉透露著隱忍,一整夜未睡,倦容滿面,可一有關於韓珂的消息,他的神色猛然一震,覆又變得無比清醒。

“唉……”姜太後長嘆了一聲,無奈擡起眼眸,暗暗瞥了弈凡一眼,“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凡兒,你有時候太精明。”

“母後快告訴兒臣,瑤兒此刻身在何處?”弈凡急切問道,心中氣血翻騰。

“母後也不是很清楚。”姜太後打定心思,終於將那封書信的事說了出來。

弈凡的雙眸瞪得通紅,“為什麽現在才告訴兒臣?瑤兒分明是冒死給兒臣傳來的消息……”

姜太後見弈凡面上神情淡漠,心中猛然一震,料到自己做了錯事,忙上前安慰,“是母後不好,可母後實在沒想過一張白紙能傳遞什麽信息……所以,就沒有告訴你。”

“那張紙箋呢?”弈凡突然擡眸,冷冽的眸光射入姜太後心底。

姜太後嘆道:“哀家燒了。”

弈凡不出一聲,靜靜退出未央宮,對未央宮門口守衛的侍衛道:“請太後娘娘遷回養心殿,沒有朕的吩咐,不許她出養心殿半步?”

“是。”

“不……凡兒,你不能這樣對母後?”姜太後從床榻上下來,赤著腳,跌跌拌拌奔到未央宮門口,朝著弈凡的背影痛斥。

弈凡咬唇,痛苦回眸,對姜太後道:“母後,你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夜裏涼,出門要穿上鞋。兒臣就不伺候您休息了……”

“不--”

姜太後的身子扶著門框癱軟下去。

弈凡出了未央宮,打聽了宋從醫的住處,立馬召集人馬往醫館的方向趕去。

趕到醫館的時候,宋從醫出門相迎,跪倒在弈凡面前:“老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弈凡彎腰將他扶起,微微一擡眸,問道,“宋太醫,皇後娘娘如今身在何處?”

宋從醫一聽,剛剛站起的身子一軟,又朝著弈凡重重跪下去,“陛下恕罪?老臣沒用,未能保護好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已經被八皇子的人馬接往景山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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