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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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珣約了姜衡會面?瑜楚從來沒聽姜衡說過,下意識地反應就是瑜英在撒謊。可轉念一想,這話一問便知真假,實在沒有撒謊的必要。不過又不願瑜英知道她和姜衡之間的事,便警惕地反問:“就是見面了,又怎樣?”

瑜英一聽便猜出了瑜楚的意思,媚笑道:“這麽說,姜衡沒告訴你?大哥可是同他說了二叔在雲南的事哦。”

雲南?瑜楚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失聲道:“雲南發生了什麽事?我爹爹的死不是意外,對不對?”

瑜英眼波流轉,一一滑過廳裏的丫頭,先讓自己的丫頭站了出去,然後挑眉道:“這樣隱秘的事,你還讓丫頭們聽嗎?”

瑜楚咬著下唇,想都沒想,對琯柚幾個命令道:“你們也出去。”

琯柚不肯,懷疑地看了看瑜英:“夫人,萬一她……”

瑜英只高深莫測地笑著,可就算她只是虛張聲勢,瑜楚也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你們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

琯柚還想反對,可在瑜楚堅持的目光下,只好不情不願地退了幾步。幾個丫頭排成一隊,將瑜英帶來的人攔在了花廳外頭。

好在有竹素,退到了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琯柚道:“別擔心,裏頭有什麽變故,我定能來得及攔住。”

見人都出去了,瑜楚啞著嗓子問道:“雲南發生了什麽?”

瑜英卻顧左右而言他:“你和姜衡感情那麽好,他都不告訴你?”聲音裏帶著一股冷酷的愉悅。

“你說不說?”瑜楚不耐煩起來:“你不說,我問世子也是一樣的。”

“你確定?”瑜英笑的越發意味深長:“他可是老早就發覺不對了,可是直到大哥約他,都不告訴你。噢,對了,他向大哥提了筆交易。”

“什麽交易?”瑜楚明知道瑜英是故意的,她的話也未必全是真的,可她實在太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華敦去世的真相,只能被瑜英牽著鼻子走。

瑜英便掩著嘴笑:“京城的人都說姜世子疼媳婦兒,成親之後連應酬都不參加了,每天趕著回家吃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這樣的大事都瞞著。”說著,又裝模作樣嘆口氣:“至親至疏夫妻啊。”

瑜楚急了:“你要不說,現在就走吧,我還有別的事。”

瑜英這才懶懶道:“唉,看你可憐,我就說了吧。前些日子姜衡從大哥書房裏拿走了一封書信,是有關雲南那件事的。大哥發覺後,知道瞞不住了,幹脆約了姜衡出來,把事情合盤托出,告訴他二叔當年之所以死在雲南,其實是我舅舅動的手腳。”

宛如平地驚雷,瑜楚腦中哄地一聲亂了,爹爹的死,竟然是有人動了手腳?也就是說,爹爹本來不用死的?

“你舅舅,為什麽要害我爹爹?”瑜楚艱難地開口。

“這你還猜不出來?”瑜英閑閑道,語氣仿佛是在談論什麽無關緊要的話題:“當然是我爹想留任京城,可你爹又擋了道,只好指使我舅舅動手。”

見瑜楚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瑜英嫣然一笑:“你一定在奇怪,我為什麽出賣自己的爹爹?這十來年我拿他當爹爹,他可未必拿我當女兒。你瞧,他為了留京,讓人害了親弟弟,為了升職,又把大女兒嫁給了一個廢人。他既然不把我的終身放在心上,我又何必替他遮掩?”

瑜楚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壓的她喘不過氣來:“大老爺他……你……”

瑜英便接著道:“本來呢,大哥告訴姜衡,是想賣他個好,順便看看能不能讓他幫忙在聖上面前說說情,讓大哥以後還能接著考進士。可是沒想到呢,姜衡居然不提這茬。大哥想來想去覺得不妥,就告訴了我,問我的意思。”

“世子他,提了什麽?”瑜楚想起瑜英方才說的“交易”。

瑜英眼裏閃著惡毒的光,愉悅道:“姜衡說他可以不追究我爹害叔父的事,也不告訴你,條件是讓大哥幫他查出雲南那件事的真相,好幫蕭老將軍洗脫罪名,恢覆榮譽。”

瑜楚再也支持不住,猛然跌坐在椅子上,張大口喘息著,卻依然覺得胸口憋的發疼:“你撒謊!世子才不會……”

“不會?”瑜英笑得嬌媚:“你若不信,自可以去打聽。大哥是前日約的世子,就在回春樓。大哥是那裏的常客,不論夥計還是掌櫃,定然有人記得。”

見瑜楚的臉色越發蒼白,連坐都坐不穩,瑜英更加得意:“大哥的前程在姜衡手裏捏著,自然不敢不從。可是呢,咱們姐妹一場,我也不忍心讓你一直蒙在鼓裏,這才巴巴地跑來和你說。信不信都由你,我自己問心無愧就是了。好了,話都說到了,我也乏了,這就告辭。”說著,高聲叫了她了丫頭,擺著腰,款款地走了出去。

外頭幾個丫頭見瑜英出去了,瑜楚卻還定定地坐著,紛紛跑進來,就看見瑜楚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顫抖不止。

“姑娘!”琯柚從沒見過瑜楚這樣,嚇得稱呼都叫錯了:“出了什麽事了?大姑娘說了什麽?”

棠梨也著急,丟下一句:“我去把她追回來!”就要往外跑。

“回來。”瑜楚顫巍巍叫了一聲,眼睛滑過身邊幾個人,眼神裏才慢慢有了生氣:“棠梨,我有事吩咐你。”

棠梨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夫人,您吩咐奴婢什麽都成,就是別這樣嚇唬我們,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瑜楚沒有回答,卻又轉而問向竹素:“你都聽到什麽了?”

竹素會功夫,聽力比尋常人要強,況且為了保護瑜楚,方才站的也最近,所有人裏只有她能聽到只言自語。

“聽到大姑奶奶提了大舅爺,其他沒聽到。”竹素沒有敢看瑜楚的眼睛,躲躲閃閃答道。

瑜楚深吸了一口氣:“無論你聽到了什麽,在我見到世子之前,都不許說出去!”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堅決。竹素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琯柚,”瑜楚又道:“你也一樣,在我見到世子前,今天的事你也不準往外說,不論是說給誰。聽清楚了嗎?”

琯柚含著淚點頭:“奴婢不說,誰都不說。”

“棠梨,你現在去找石江,讓他去回春樓打聽。前天華珣在回春樓見了世子,你讓石江打聽一下他倆見面的事,能打聽多少打聽多少。你等著他打聽清楚了,再回來回話。”

棠梨幹脆地應了一聲,知道必定事關重大,也不問為什麽,擡腳就出去了。

瑜楚坐著,幾個丫頭也一動不敢動地圍著她。又過了一陣子,瑜楚才站了起來,也不讓人扶,自己往外走,丫頭們忙跟在後頭。

可是只走了幾步,瑜楚腳下不知怎的竟在平地上絆了一下,整個人軟軟地滑了下去。

等再醒來,瑜楚發覺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身邊的琯柚想哭又不敢哭,眼睛紅紅地守著。見瑜楚醒了,驚喜道:“夫人醒了!”

瑜楚環視四周:“棠梨可回來了?竹素呢?”

琯柚忙答:“棠梨還沒回。竹素去請大夫了,小鵲和黃鶯在外頭侯著。夫人要見她們,奴婢這就去叫。”

正說著話,小鵲快步走了進來,見瑜楚醒了,也松了口氣:“夫人,大夫來了,讓他給您瞧瞧吧。”

瑜楚搖頭:“我不瞧,請他回去吧。”

琯柚忙勸:“夫人,您剛才在花廳暈倒了,還是讓大夫瞧瞧吧,反正都請來了。”

瑜楚十分固執:“不瞧,你們都出去,等棠梨回來了讓她進來回話。”

琯柚急得滴下淚來:“夫人……”

“你要是不聽話,就走吧,我不要這樣的丫頭。”瑜楚的表情和聲音都十分冷漠。

琯柚在瑜楚身邊近十年了,從沒聽過她說出這樣的話,眼淚掉得更兇了。可再也不敢勸,只把杯盞挪得離瑜楚近了點,才拉起不知所措的小鵲,一同出去了。

屋裏靜了下來,瑜楚才聽到外頭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雨。雨下得不大,滴滴答答地敲在屋瓦上,窗棱邊,襯著屋內越發寂靜。

因為下雨,天色也暗了起來,屋裏又沒有點燈,家俱上蒙了一層氤氳的水汽,朦朦朧朧的只能看到大致輪廓。

瑜楚的身上有點冷,可她就那麽靜靜坐著,一動不動,靜靜地回憶瑜英方才的話,靜靜地感受著心中鈍鈍的疼。

她知道姜衡是多麽迫切地想要為蕭老將軍翻案,她自己也曾想過,只要有機會,要想盡一切辦法幫姜衡查明真相。可她沒想到,姜衡為了蕭戎的名譽,寧願放棄為爹爹討回公道的機會!

瑜楚心中思緒翻騰,一時覺得姜衡無情,一時又安慰自己定然是瑜英撒謊。腦中混亂一片,連帶的身上也一陣冷一陣熱,胃裏也跟著翻滾不止,瑜楚覺得暈乎乎的,不由得幹嘔了幾聲。

正難受不止,猛然聽到外頭響起一個怯怯的聲音:“夫人,奴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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