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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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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柯皎皎也探頭朝外看了看,咕噥了一句。

是柯沐和柯敏父子兩個。瑜楚認了出來,忙回首握住柯皎皎的手:“皎皎,你若不想回去,我請世子……”

“不必了”,柯皎皎掙脫開來,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經見到阿庭了,回家父親就是要禁足也好,要罰跪也好,我都願意受著。楚楚,我走啦,你別擔心,等這件事了了,再來柯府瞧我吧。”說著,也不用人扶,自己輕快地跳下了馬車,向柯沐奔去。

柯沐接上了女兒,隨後向姜衡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也自上了馬車。惟有柯敏,深深地向瑜楚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沖姜衡拱拱手,才隨父親走了。

瑜楚呆呆地看著柯家的馬車離開了視線,忽而覺得有人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楚楚別哭了,咱們也回家吧。”姜衡幫瑜楚擦了淚,又嘆息著把她攏到了懷裏。

直到躺到了床上,瑜楚心中依舊是柯皎皎離開時單薄又倔強的背影,忍不住哽咽著問道:“皎皎和小舅舅說了什麽?”

姜衡沒有立即回答,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原來我只當柯姑娘是個嬌滴滴的大家小姐,沒想到遇到事,竟然這般有決斷。她一進去就和小舅舅說,不論事情拖多久,只等小舅舅出來那天,就是成婚的日子,讓小舅舅不許灰心,更不許有什麽別的念頭。”

“別的念頭?”瑜楚問道。

姜衡有些歉意:“都是我的錯。上次我給小舅舅送鋪蓋,他交待我,若是事情棘手,就讓寫信回無錫,請大舅舅出面把同柯家的婚約解除了。那日在柯府議事,我隨口提了句,沒想到就讓柯姑娘記住了。”

瑜楚恍然大悟:“怪不得皎皎非要見小舅舅一面,原來是這個緣故。不過也不怪你”,瑜楚摸摸姜衡的臉:“小舅舅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皎皎,出了這件事,他定是又要有心結。讓皎皎去一趟也好,定定他的心神,更能堅持到水落石出那天。”

姜衡想起柯皎皎在宅中的話,聲音中帶了絲笑意:“你說的是。柯姑娘還說,既然有了婚約,她這輩子是絕不會再嫁別人,小舅舅要敢退親,她就剪了頭發當姑子去。”

瑜楚也忍不住破涕而笑:“皎皎還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我瞧她心中是有成算的,不說別的,在牢裏可是一直忍著沒有哭,直到出來才掉淚。”

瑜楚把臉埋到姜衡懷裏,喃喃道:“皎皎比我小,我一直拿她當妹妹照顧,其實她比我勇敢多了。她和小舅舅的事,就是她主動。當年在西苑,我們都不知道的時候,她就下定了決心,後來不就真的成了?”

姜衡聽瑜楚提起西苑,猛然間想起一事,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楚楚,我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現在?”瑜楚訝然道。

“對。”姜衡匆匆跳下床,連燈也不點,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今晚就不回來了,明天也不一定,你乖乖在家等著,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瑜楚便知是和小舅舅的事有關,乖巧地點點頭,幫姜衡穿戴整齊,看著他去了。只是心中不免困惑:姜衡到底想到了什麽,說都來不及,就這麽走了?

第二日一早姜衡倒是回來了,可只是輕手輕腳換了衣服,在瑜楚額頭上親了一下,不等瑜楚完全清醒,就又走了。

到了晚間,快到就寢的時候,瑜楚正一邊看著琯柚做針線一邊發呆,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姜衡回來了。

“有吃的沒?源哥兒也在前頭,我倆都還沒吃飯。”

自從小舅舅出事,郭源就被姜衡指使的團團轉,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府吃飯了。瑜楚在廚房給他備的點心自然也沒人動,此時便派上了用場。

先讓端了兩盤點心過去,瑜楚又指揮著拾螢下了兩碗面,炒了兩個菜,親自送了過去。

姜衡不喜歡甜食,只略動了兩塊點心,見飯來了,接過來就開始吃。郭源則把點心消滅的幹幹凈凈,才端起飯碗。

不過兩人看起來都餓壞了,風卷殘雲地將桌上的吃食掃了精光。瑜楚想要再去做些,姜衡攔住了她:“不用了,這些就夠了。”

郭源吃的多,撐得直打嗝,眼神發直地沖瑜楚道:“多謝嫂子張羅,我撐不住,先回去睡了。”

姜衡忙道:“你回去吧,明天沒有其他事,你好好睡一覺。”

郭源遲鈍地點點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門,瑜楚倒底不放心,又叫了個婆子送他回去。

“源哥兒怎麽看起來跟幾天沒睡了一樣?”瑜楚看著郭源走遠了,問姜衡道。

姜衡也很疲憊,揉著額角道:“源哥兒負責盯陳增的下落,這幾日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就東奔西跑地追查,確實幾天沒好好睡覺了。”

瑜楚一邊幫姜衡揉著,一邊歉然道:“小舅舅的事,讓源哥兒這樣奔波,真是麻煩他了。”

“都是一家人,沒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姜衡仰起頭,與瑜楚視線相接:“只是源哥兒這幾日的工夫,都白費了。”

白費了,是什麽意思?瑜楚不由得停下手裏的動作,瞪大了雙眼。

“楚楚”,姜衡將瑜楚摟進懷裏:“死的那個人,確實是陳增。”

瑜楚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推著姜衡想站起來:“怎麽可能?!”

姜衡卻使勁扣著她:“真的,我們都被騙了,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尋找陳增上,浪費了那麽多天。”

“你如何確定那具屍體就是陳增?他身上又沒有印記。”瑜楚不明白。

“昨天我曾說過,陳增簡單的生活經歷與他隱藏行蹤的能力十分矛盾,你還記得嗎?”

瑜楚忙點頭。

“其實這個問題已經困擾我好幾天了。尤其是我們一開始追查,就發現所謂陳增的蹤跡遍布京城各處,簡直就像是引著我們圍著京城到處跑。我當即就起了疑心,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驗證,直到你昨晚提到了西苑。”

“和西苑有什麽關系?”瑜楚越發不解。

“你還記不記得,在西苑時,五皇子遭刺客暗殺,我懷疑刺客藏在禁衛軍中,你就教了我一個法子,用來提取兇器上的指印。後來,我用那枚指印找到了刺客。”

“那你這次也……”瑜楚的呼吸急促起來。

姜衡點點頭:“昨天夜裏,我找人將陳增在書院住的那間屋子裏裏外外都撒上了散粉,一共提取出來一千多枚指印。其中能清晰辨認的大概有幾十個。我讓人一一畫下來對比,發現都是同一個人的。”

“都是陳增的?”

“陳增沒什麽朋友,平日裏也沒人去他那屋裏串門,所以提出來的指印,可以確認都是他的。我拿到結果後,又和源哥兒趕到陳家,趁著還沒有下葬,偷偷將屍體的指印拓了下來。兩相一比對,才發現陳家人沒有撒謊,死的人,真的是陳增。”

瑜楚被弄迷糊了:“既然死者就是陳增,那兇手為什麽還要把他的臉砍壞,讓人辨認不出呢?”

“我想”,姜衡緩緩道:“這是兇手故意布下的迷魂陣,就是為了讓我們以為陳增還活著。這樣一來,只要找到活著的陳增,小舅舅殺人的罪名自然就不成立了。為了幫小舅舅脫困,我們就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尋找陳增上,其他的事就顧不上了。而陳家人呢,因為知道死的就是陳增,只會一心想要小舅舅償命,也不會想到別處。”

瑜楚腦筋轉地飛快:“原來我們都以為是陳增出於某種原因有意陷害小舅舅,現在看來,其實是陳增不知卷到了什麽事情裏頭,別人殺他滅口。小舅舅只是倒黴,被牽連進來了?”

姜衡的手指無意地繞著瑜楚的頭發轉來轉去,蹙眉道:“有可能,不過現下事情又比之前更覆雜了。原來以為只要找到陳增就行,現在不用找陳增了,卻要弄清楚他被殺的真相。更何況我們被兇手牽著鼻子走了那麽多天,再要找線索,可是更難了。”

瑜楚急道:“那小舅舅豈不是要在刑部大牢裏住的更久?”

姜衡的目光微微閃動:“兇手故布疑陣,造成陳增未死的假象,可這招只能拖得一時,卻瞞不了一世。別的不說,陳家人這麽篤定,再加上長久找不到,任誰都會想到死的人就是陳增。所以我認為,兇手真正的目的,應該是利用這段時間隱藏什麽東西。找到他藏的東西,應該也就能弄清楚陳增被殺的真相。陳增的生活單調,每日與書為伍,接觸的人和事都有限,這樣的人被殺,表面看起來毫無緣由,其實真正追查起來,也不一定就挖不出東西。之前沒有收獲,只不過是我們沒有在這上頭深究罷了。”

瑜楚聽姜衡似乎話裏有話,不由問道:“你是不是有了什麽想法?”

姜衡點點頭,又搖搖頭,牽著瑜楚往內室走:“先睡覺,睡飽了才有精力想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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