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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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琯柚還來不及弄清楚倒底發生了什麽事,轎簾就被姜衡掀開了。

姜衡看到琯柚不安的神情,略頓了頓,低聲問道:“楚楚不舒服?”

琯柚焦急道:“似乎是的,姑娘一直沒出聲。”

姜衡點點頭,先讓琯柚下來,然後腳下輕輕一點,就上了轎子。一只手去拉瑜楚的手,另一只卻伸到了蓋頭裏,往瑜楚嘴邊送了個東西。

瑜楚下意識地張嘴,入口才發覺竟是一顆陳皮梅子。

陳皮、梅子本就是瑜楚前世暈車時的救命零食,此刻一顆梅子入口,頓時覺得好多了胸口憋悶、想吐的感覺一下子消散不少。

姜衡又等了會兒,才問:“好些了嗎?”

聽到瑜楚嗯了一聲,姜衡的眉頭才舒展了些,兩手一起用力,把瑜楚打橫抱了起來。

轎外的人本就等的有些心急,乍見姜衡居然抱著新娘子出來了,都有些發楞。還是郭源先反應過來,輕推了喜婆一把。喜婆回過神,忙將備好的喜錢在轎子周圍散了一圈,其他人也跟著一一各司其職起來。

和光堂裏,吳氏一身盛妝,卻黑著臉坐在上首生悶氣。

今日姜衡成親,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出幾個岔子,當著滿府賓客的面讓姜衡沒臉,沒想到現在新娘子還沒進府,自己這邊就已經一敗塗地。

先是喜宴。吳氏早十幾天就開始操持,外人看著是她為了繼子盡心盡力,實際上卻是暗中囑咐買辦,買的菜蔬、魚肉都是些便宜貨,雖不至於不堪,但也絕對算不上體面。

沒成想她還沒計劃好菜單,姜衡就直接找上了姜謂,說不願夫人太過勞累,將喜宴直接包給了回春樓、陶然居等幾個大酒樓。到那日,由酒樓的大師傅直接帶著人手和原料進府,只借用侯府的廚房,各自施展,各做幾個拿手菜來,拼成一桌桌的席面。當然,所有費用均由姜衡自己承擔。

姜謂想到成親一應事宜最是繁瑣,當年自己成親,事後直把姐姐姜誼累的在床上躺了好幾日。姐姐自小習武都這樣,如今吳氏身子比姐姐弱得多,如何能撐得住?於是一口就答應了。

吳氏得到消息,還沒來得及反對,就又聽說姜衡讓人買了足夠一個月的炭擡去廚房,完全不給她一點動手腳的機會!

吳氏氣的眼前發黑,酒席上是沒有機會摻和了,只能又打起了戲班子的主意。於是故意等到成親這日的前兩天,才使了人去下訂金。

知名的戲班子總共就那幾個,京中宴請又多,自然早就給訂沒了。吳氏吃了一次虧,此番仔細打聽了一遍,確實幾個戲班子都被別府訂了,才叫了姜衡來,十分抱歉地告訴他,只訂到了一個成立不到一年,沒有一個名角兒的小戲班子。

不料姜衡沒有絲毫不悅,連說讓夫人費心了,既然如此,他另外再想辦法就是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人就是沒有人,姜衡還能想出什麽主意?吳氏便安心等著姜衡出醜。

可惜只過了半日,姜衡就使了人來回話,說他考慮到來的賓客大都是他的朋友,都年輕,幹脆不請戲班子,請的是北直隸聞名的雜耍班子諧趣班。至於女眷這邊,則安排了如今京裏最受追捧的女先生兒來說書。

吳氏聽的氣不打一處來。諧趣班她是知道的,並不常在京中,而是以保定為中心,在北直隸各處游走。若是今日才請,成親那日決計趕不過來,只能是姜衡早就聯系好了,說不得現在就在京中某處侯著。

至於那說書的女先兒,早些日子就已聽說被端親王請到府中,只給老王妃說書解悶,外人再見不到的。姜衡居然有本事把她請來?他是如何說動端親王放人的?

吳氏越想越煩躁,直想丟開手再不管。可她畢竟辛辛苦苦十幾年,一直小心翼翼在外頭經營著“受盡委屈的繼母”形象,此時丟手,之前的辛苦不就白費了?

思來想去,吳氏決定還是使出老招數,到成親那日就裝病,至於賓客的接待,就讓姜衡去頭疼吧!

吳氏想到這裏,才覺得好受了些。到了正日子的早上,便對姜謂說頭疼,沒法張羅。

姜謂當慣了甩手掌櫃,自然不肯接手,只把幾個管事婆子叫過來吩咐了幾句,就幹自己的去了。

幾個婆子沒想到,在世子成親這件大事上,主子兩個居然撂挑子,相互之間一合計,就猜到了是夫人對世子不滿,故意讓他出醜。

世子雖然也是主子,且將來很有可能接掌侯府,可畢竟如今當家的是夫人,幾個婆子都要在吳氏手下討生活。縣官不如現管,於是幾個人也偷懶耍滑起來,事事都怠慢,生怕讓吳氏以為她們要巴結姜衡。

這麽一來,侯府裏頓時有些混亂。賓客進了門,既無人領著就坐,坐下也沒人奉茶,更不用說點心果子這些。

吳氏躲在內室,聽到心腹婆子的說起外頭的人都如沒頭蒼蠅一般到處亂撞,心中樂不可支,直恨不得親自出去看看。

只是高興了沒兩刻,就有管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說聖上知道姜衡今日成婚,親自賜了賀禮下來,由大太監李嵩引著,馬上就要進府,姜謂讓她快快起來張羅。

吳氏唬了一跳,那李嵩向來只聽從隆慶帝派遣,油鹽不進的,若讓他看到侯府裏如此怠慢姜衡的親事,再回去說上幾句,可如何是好?

姜衡去接親了,賀禮此時賜下來,擺明了是隆慶帝要給他撐腰。吳氏不敢再耽擱,只得匆匆起來按品大妝,臉上粉都沒塗勻,就被姜謂催著到了前院接賀禮。

本以為李嵩送了賀禮就會回宮,沒想到他居然在前廳找了個位置坐下,笑道:“我許久沒出過宮了,今日搶了這差使,就是想湊湊熱鬧,侯爺和夫人且去招呼其他人吧,不用管我。”

湊熱鬧?沒有聖上的準許他敢留下湊熱鬧?吳氏只覺得太陽穴處一陣一陣抽的生疼,可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得強忍著將丫頭婆子們叫到一起,重新安排活計,再不敢呈現出絲毫的混亂。

忙活了半天,也快到吉時了,吳氏才坐到和光堂裏喘口氣。可是又看見出去打探的婆子回來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什麽事?說!”吳氏心中厭煩,惡聲惡氣地問道。

婆子有些為難,看了看左右,才上前小聲道:“夫人,門口侯著的人說,方才轎子落地後,世子親自上去把新娘子抱了下來,直進了府門才放下。”

吳氏手中的杯子啪地一聲拍到了桌上心,中不知是驚慌還是惱怒:華家那丫頭的爹死在了騰沖,姜衡就是賜婚時不知道,現在也一定知道了,怎麽還對那個丫頭這樣呵護?

一旁姜謂見了,以為吳氏是嫌姜衡的舉止不合禮數,也皺眉道:“他怎麽這樣舉止不端?”

吳氏沒答,她早沒了說話的力氣,也沒了說話的心情,虛弱地擺了擺手,讓婆子退到一邊。

姜謂關切地看了一眼吳氏,只見她臉色比早上時蒼白了不少,心道果然婚禮的事最是磨人,對姜衡又有了幾分不滿。

沒過一會兒,姜衡兩人就到了,隨之湧進來的,還有大批賓客。

那麽多外人在,姜謂也不好擺臉色,等禮畢了,隨口囑咐了兩句“夫妻和睦,開枝散葉”,吳氏頭疼的原本準備好的刻薄話也忘了大半,只強撐著笑了笑,就算了。

李嵩混在賓客裏瞧著,不由得眼神暗了暗。

待入了洞房,姜衡身後本來吵吵嚷嚷地跟了許多人,他先扶著瑜楚坐定,然後轉身笑道:“各位兄弟,往日咱們都要當值,輕易不得聚到一起。趁著今日這個機會,我讓人備了上好的三花酒,就在前頭席上。各位請先行一步,我稍後就到,今日咱們喝個痛快!”

就有人躲在人群裏喊:“還沒鬧洞房呢,怎麽能走?是不是啊兄弟們!”眾人有笑的,有鬧的,卻極少跟著起哄。

姜衡出身世家,又極得隆慶帝喜愛,對於這樣的人,親軍衛中人大都有些抵觸。偏姜衡並不是個花架子,是在大同歷練過的。工夫既高,涵養也好,人又大方,還有個極得人緣的郭源在身邊,經過一年的磨合,除了他所在的金吾衛,就是府軍衛、羽林衛、虎賁衛等上直親軍中人也都與他交好。

不過交好歸交好,姜衡品階在那兒擺著,眾人並不敢真的在他成親這日鬧將起來,故而都不接話。

姜衡不動聲色地瞧了瞧郭源,後者會意,兩步跨到那人面前,將他揪了出來,笑罵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馬簡!你小子酒量不行,三杯黃酒就得倒地,非要拖時間鬧洞房,是怕等會兒被灌酒?”

親軍衛裏都是些小年輕,最佩服兩種人,一種是功夫好的,一種是酒量大的,說一個人酒量不行,簡直比罵娘還嚴重。於是馬簡果然上鉤,跳了起來:“郭源你說誰不行?咱倆現在就出去,一對一喝,看誰能站到最後!”

郭源故意輕蔑道:“就你?信不信我一個人喝你倆兒還帶富裕的?”

馬簡跳的更高了:“你少瞧不起人!咱們現在就去喝,誰先倒下誰是孫子!”嘴裏罵罵咧咧的,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眾人見有熱鬧瞧,也都哄笑著跟了出去,屋裏的人瞬間退了個幹幹凈凈。

姜衡這才走到床邊半蹲下,柔聲道:“楚楚,我也得出去了,你若覺得憋悶,就把蓋頭拿下來。我已經吩咐過了,等會兒不會再有人過來,你盡可以怎麽舒服怎麽來。若是還頭暈,桌上有陳皮梅子,讓丫頭拿給你吃。等會兒我讓人送點吃的進來,你先墊一墊,我盡快回來。”拉裏拉雜囑咐了一大堆。

瑜楚點頭,轉而又想起現在點頭姜衡也看不見,便啞著嗓子道:“我知道了,你也少喝點酒。”

姜衡聽瑜楚聲音沙啞,十分心疼:“別說話了,快歇歇吧。你喝水不喝,我給你倒一杯?”

瑜楚伸手推了推他:“快去吧,我有丫頭們呢。”

姜衡回頭看了看,見琯柚幾個都在,放心了些,又交待了幾句“服侍好你們姑娘”,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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