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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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臘月二十五,華府裏滿滿的都是要過年的熱鬧氣氛,人人見面都笑語盈盈,互道一聲:“要過年啦。”可惜這歡歡喜喜的氛圍,卻被紫竹苑裏的一聲尖叫打破了。

“什麽?我不信!”瑜昭尖叫著,面色煞白。

來傳話的姚太監本來還算客氣,見到瑜昭的反應,臉上的笑容立刻隱了去,板著臉道:“姑娘是說我傳錯話了?要不您親自去問問二爺?”

羅氏雖然也不肯相信,可畢竟還有一絲理智在,見姚太監變了臉,忙描補道:“公公誤會了,昭兒是沒想到二皇子這麽急著要昭兒進府,一時激動,才有些失態。”

姚太監不悅地哼了聲:“這可不光是二爺的意思,還是貴妃娘娘的意思。要我說,這宮裏宮外,京裏京外的,想進二爺府的女子不知凡幾,姑娘既然有這個福分,就快快準備起來,還有什麽可挑剔的呢?”

羅氏陪著笑:“公公說的是,二爺發話了,我們自然是要遵照的,何況還有貴妃娘娘呢?只是明天就讓進府,時間上實在是緊迫了些,昭兒的嫁妝還沒備齊呢。”

姚太監不屑道:“說句不好聽的,姑娘能有這個機會,也是貴妃娘娘和二爺格外開恩。又不是去做皇子妃,居然還要備嫁妝,說出去只怕不笑掉了人的大牙。再說了,二爺可是極講究的人,就是在宮裏,除了聖上的乾清宮和貴妃娘娘的翊坤宮,其他宮的東西都看不上眼。你們就是把整個華府搬去了,能有什麽讓二爺看得上的?”

羅氏心裏更加惶惶,聽姚太監的意思,竟是要一乘小轎就把瑜昭擡了去,即使進了府,也是沒名沒分的一個侍妾。二皇子不是對瑜昭一件鐘情嗎?怎麽會讓這樣草率地進府呢?

姚太監見羅氏和瑜昭都面色青白,只顧在那裏發呆,更加不滿,甩了甩袖子道:“想來夫人和姑娘也不是那等糊塗人,明日二爺遣人來接時,還請夫人和姑娘莫失了章法。對了,依規矩,姑娘是該獨自進府的,不過二爺格外開恩,讓姑娘可以帶一個丫頭。話已帶到,告辭!”

眼看著姚太監都要邁出房門,羅氏才反應過來,親自拿了紅封追上去。可姚太監已是覺得被怠慢,心中不爽,看也不看就昂首出了府。

羅氏失魂落魄地回到紫竹苑,瑜昭一看她的臉色,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跌坐在椅子上,放聲大哭起來。

華敘回來時,正見她們母女兩個對著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心下慌亂,先問羅氏:“二爺府上的人怎麽說?你們在哭什麽,是不是不讓三丫頭去了?”

羅氏搖搖頭,卻哭的說不出話來。

華敘更加著急,轉而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瑜昭:“別哭了,快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當然也沒有回應。

華敘急的團團轉。他方才正在吏部處理最後一點積壓的公事,為封印過年做準備,突然被家裏下人打斷,說是二皇子府上派了人來傳話,羅氏讓他趕緊回去。他於是向上峰告了假,匆忙回來。

華敘本以為來人是商議瑜昭的婚事,回來的路上已打好了腹稿,要如何親切地同姚太監周旋,既不能失了皇子妃娘家人的體面,也不能顯得趾高氣昂。只是琢磨了一路,回府聽到的卻是姚太監已經離開的消息,已是覺得不妙;待趕到紫竹苑外頭,聽到母女兩個的哭聲,更是亂了心神。

華敘抹了抹臉,眼睛的餘光看到羅氏的丫頭惠蘭正戰戰兢兢侯在一旁,忙一把把她抓了過來:“二皇子府上來人時,是不是你伺候的?都說了什麽?”

惠蘭被華敘兇神惡煞的模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道:“回,回老爺,是奴婢,伺候的。來的人說,讓三姑娘準備準備,明日就去二皇子府上。”

華敘心中一松,只要還讓去就行,又問:“那夫人和姑娘哭什麽?”

惠蘭剛欲回答,就聽見羅氏一邊高聲叫道“我苦命的昭兒啊”,一邊抱住了瑜昭。

華敘惱怒,拍著桌子叫道:“不許再哭了!嚎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二爺,二爺········”下面的話實在大逆不道,便住了嘴。

羅氏被華敘的氣勢震懾住了,這才收了聲,瑜昭也不敢哭了,只是低頭抹淚。

華敘不耐煩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誰來說?”眼看著羅氏又掏出了帕子,忙警告:“不許哭!”

羅氏掏帕子的手停在半空,頓了頓,又塞回了袖子,帶著哭腔道:“來的是二爺府上的姚太監,說貴妃娘娘和二爺發話了,讓瑜昭明日就進府。不過不許帶嫁妝,丫頭也只準帶一個。”

華敘很是詫異,不過畢竟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鎮定了些,便坐回椅子喝了杯茶,才摸索著茶杯皺眉道:“怎麽會這樣?二爺對昭兒那麽滿意,只見了一面,就許諾了要她進府,怎麽會如此草率?”

瑜昭被丫頭伺候著也喝了杯茶,找回了聲音,尖利道:“不準帶嫁妝,不準帶丫頭,就是尋常人家娶個妾,也不能這樣!爹你去同二爺說,要是這樣,我寧可不進府!”

華敘聞言,煩躁地喝到:“這話也是能說的?快閉嘴!”

羅氏也被嚇著了,忙去捂瑜昭的嘴:“昭兒別胡說,二爺都發話了,怎麽能不去呢?況且你已經,已經·······”

瑜昭一巴掌打掉了羅氏的手,叫道:“我就是不願意!華瑜英和華瑜楚馬上要風風光光地嫁出去了,憑什麽我就要這樣偷偷摸摸的?以我的容貌,就是皇子正妃也做的,憑什麽要做個沒名沒分的妾?”

華敘的心中其實和瑜昭一樣的想頭,自己的女兒,不說閉月羞花,那也是花容月貌,若說是吃了家世的虧,那也不該只是個妾啊,選侍、才人、淑女,哪個封號當不得?

沈吟片刻,有了決斷:“咱們不要在這裏瞎猜了,我這就去嚴府問問。嚴大人素來與二爺親厚,也許知道些什麽。”

羅氏定了定心神,想到嚴家根基深厚,忙道:“老爺說的是,還是去嚴家打聽打聽。嚴大人神通廣大,說不得貴妃娘娘的想法也知道。我這就去給老爺備車。”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老爺,這一趟要不要帶瑜英?她現在畢竟也算半個嚴家人,又得嚴老太太喜歡,說不得能幫上忙。”

華敘權衡了一番,道:“這次就算了,只是問個話,都是親家,想來嚴大人不會有所隱瞞。”

瑜英坐在香草居裏,只覺得心中稱願,簡直想放聲大笑。瑜昭就算是費盡心機進了皇子府又怎樣?連個名份都沒有!說是侍妾,其實不就是個丫頭。還想生兒子呢,且看宮裏讓不讓她生,能不能生!

還有父母,想讓自己去嚴府替瑜昭說項?哼,真敢讓她去,說什麽可就由著她自己了!

耳朵裏聽到外頭羅氏親自把瑜昭送了回來,邊走邊小聲安慰,說什麽“你父親去了嚴府,很快就會消息”雲雲。瑜英在心中冷笑:嚴家是什麽樣的人,父親到現在都看不清嗎?有用的人就捧著,無用的人就丟掉,若不是這樣薄恩寡義,嚴振如何能爬到如今的位置!

嚴府裏,華敘心急火燎地等了許久,才見到嚴振踱著方步緩緩走進來,忙迎了上去,作揖道:“閣老。”

嚴振仿佛才看到華敘,瞇了瞇眼睛,緩聲道:“是華大人啊。大人此時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華敘頓覺不妙。前些日子相處時,嚴振還直呼他的字“序中”,他為此還頗沾沾自喜了幾日。可是今日卻又變回了疏離的“華大人”,難道是因為三丫頭的事?

華敘顧不上兜圈子,又作揖道:“閣老,二爺今日遣了位姚太監來我們府上傳話,說是讓三丫頭明日就過府。可是一不準帶嫁妝,二不準帶陪房,三書六禮更是全無。不知二皇子此舉是何意?”

華振是官場老油條了,面上雖不顯,心裏卻把華敘嘲弄個遍:也不看看自己是誰,不過一個不知檢點的女兒攀上了皇子,竟還敢肖想皇子妃不成?還三書六禮呢,貴妃娘娘肯讓進府就不錯了!

嘴上卻道:“二爺既這麽說,必是已拿定了主意,再去追究原因又有何意義呢?二爺說什麽,華大人照做就是。”

華敘大急:“可是這麽一來,三丫頭雖進了府,卻沒名沒份的,可如何是好?”

你家丫頭的名份,與我有什麽相幹?嚴振有些不耐煩:“華大人若不願意,不想讓令愛進府也使得。二皇子不是那等強人所難的人。”

華敘被噎了一下,聽出嚴振的不悅,唯唯諾諾地說了幾句“不敢違二爺的意”之類的。到底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不知貴妃娘娘對這事有何看法?”

嚴振瞪了他一眼,帶著薄怒:“娘娘身在後宮,她的意思,老夫怎會知曉?華大人是被歡喜沖昏頭了,竟問出這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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