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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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一個箭步沖回房裏。

瑜楚和莫氏對望了一眼,都十分憂心。好在這時穩婆也到了,瑜楚往外看了一眼,正瞧見一個青色的影子閃過去。

瑜楚忙跑了出來,果然是莫庭。

兩個月不見,莫庭看起來同訂親前大不相同。退去了些許青澀和張揚,穩重了不少。不過精神十分好,面色紅潤,臉上掛著笑。

“我不好留在內院,這就出去了。若有需要,再讓丫頭叫我。”

瑜楚點頭:“好,您快回去吧。”

目送著莫庭走遠了,瑜楚回過頭,猛然看見一個小丫頭探頭探腦地趴在枕流閣門上往裏張望。瞧見瑜楚註意到她了,扭身飛快地跑了。

瑜楚沒理,快步進了院子,問莫氏道:“怎麽樣了?”

莫氏搖搖頭,只盯著房門。

門口站著曹媽媽,正指揮著初柳往屋裏拿東西。穩婆來了,曹媽媽的心也定了,說話行事從容了許多。

見東西備齊了,曹媽媽過來道:“回夫人,二姑娘,穩婆說方才流血是正常的見紅,不妨事。”

莫氏舒了口氣:“好,那你快去忙吧。我們就在這等著,有事再來叫。”

曹媽媽福了福,又回了房裏。

可是片刻後,屋裏又是一陣驚呼,然後又靜了下來,連溫姨娘的呼痛聲也聽不到了。

正在此時,許是華珣兩人禮畢,外頭鑼鼓聲突然揚起,喜慶的禮樂頓時充滿了整個華府,對比之下,枕流閣越發靜的讓人心慌。

瑜楚摸了摸身上被鑼鼓聲激起的雞皮疙瘩,張嘴喊了聲“娘”,卻發現連自己都聽不到,便閉了嘴,繼續盯著溫姨娘的房門發呆。

又等了一會兒,禮樂聲降了下去,哄笑聲起來,瑜楚只覺得耳朵才好了些,不再嗡嗡作響,就看見曹媽媽又奔了出來,比之方才她們剛來時,還要慌亂:“姨娘破水已半日了,小少爺還是下不來,穩婆說,得請大夫。”

瑜楚雖然兩輩子加起來也沒生過孩子,可基本常識還是有的,知道若羊水破了還不生,胎兒就會有窒息的危險。

莫氏顯然也知道,聞言急道:“為什麽生不下來,穩婆可說了?”

曹媽媽眼淚都下來了,搖頭道:“她說小少爺胎位是對的,摸著也不算十分大,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生不下來。姨娘此時都有些高熱了。”

莫氏又問:“平日來請脈的是哪位大夫,住哪?我現在就讓人去請。”

曹媽媽忙道:“就是安保堂的柴大夫,平日只要不出診,他都在藥鋪裏。”

莫氏點頭,向捧雪道:“快去尋舅爺,和他說了,請安保堂的柴大夫來。”

捧雪也知道情況緊急,答應了一聲,疾步跑了出去。

曹媽媽道了聲謝,回屋瞧了瞧,又出來看看,如此兩三趟,才見捧雪氣喘籲籲著跑了回來。

“夫人,奴婢找到了舅爺,可是府裏現在各處都出不去,舅爺也沒有法子。”

“出不去是什麽意思?”

“大門外頭停了兩輛馬車,裏頭到處堆著些箱子匣子,將大門堵的死死的。奴婢去打聽了,門房說是夫人吩咐的,趁這會兒的空檔,讓把給梅家的還禮裝上車。只是擡東西的人都吃飯去了,還沒回來。”

莫氏便知羅氏是故意的,不抱希望地問:“園子後頭的角門呢?”

“夫人說今日人多,怕出什麽事,一早就讓鎖了,把鑰匙也收了去。”

瑜楚想到方才在外頭碰到的小丫頭,只怕就是羅氏的眼線,一瞧出有請大夫的苗頭,就提前做了安排。

“老奴去找老爺!”曹媽媽猛然擡起頭,咬牙切齒道。

“舅爺找過了,”捧雪十分同情地說道:“舅爺發現出不去,就回到席上找老爺。可是老爺帶著大爺,剛剛進了尚書大人們在的那屋去敬酒。舅爺不敢硬闖進去,又讓奴婢去尋老太太。”

“老太太怎麽說?”除了華敘,華老太太是最盼著溫姨娘這一胎的人,瑜楚想著。可看捧雪就這麽跑回來,恐怕也是無功而返。

“奴婢打聽了,就奴婢找過去的前一刻,三姑娘將老太太請了去,也不知現在在哪。”

大夫人是要逼死姨娘了!曹媽媽眼前發黑,心裏只有這一個念頭。腳步虛浮著轉身,想回房裏看看,卻見穩婆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大夫呢,還沒請來?姨娘渾身發燙,已經暈過去了!”

曹媽媽撕心裂肺地喊了聲“姨娘!”就沖進了屋。

瑜楚正心急,猛然聽到竹素在耳邊道:“姑娘,奴婢能翻出去,再把大夫帶進來。”

瑜楚猶豫道:“可是這麽一來,你的身份就暴露了。”雖然這麽說,畢竟不忍心看著溫姨娘生不出來,思來想去,猛然想起竹素在嚴府對付瑜英的法子,於是小聲交待了幾句,將她打發了出去。又讓琯柚把曹媽媽拉了出來,叮囑一番。

前廳裏,羅仁正低頭吃著悶酒。他是華珣的親舅舅,本應同華敘一起在內間陪著幾位尚書大人。可如今卻在前廳裏,與一眾小吏們坐在一起,既無人招呼,也無人服侍。

他知道因為華府被圍那件事,華敘惱了他。可他都已經把宅子賣了還債,一家老小擠在租的小院子裏,還要怎樣?

再說了,他在京城各個錢莊裏借銀子,從來寫的保證人都是華敘,錢莊的管事也和他相熟,知道他總會還錢的,即使是催收,也不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更不會找來華府。

事後他也去錢莊問過,那些管事卻說這事是上頭交待的,直接越了他們過去,他們也是事後才知道。至於原因,就更不清楚了。

羅仁拿著這話去向華敘解釋,華敘卻理也不理就把他打發了。今日進府賀喜,華敘見了,也只是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全然沒有之前的親熱。

旁人見了,也都瞧出他這個小舅子在華敘面前沒什麽體面,故而都不大理他。就連華府的下人,也不聽使喚起來,要什麽沒什麽。

羅仁越想越憤恨,暗自罵華敘是白眼狼。他也不想想,是誰冒著生命危險給他掙來了今天的一切!若沒有他羅仁,華敘如何能進到戶部,進而又同首輔乃至皇子結親?

羅仁心裏不痛快,也不用人勸,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裏灌酒,很快就有些暈乎乎的,看東西都有些重影。

羅仁也不在乎,反正吃醉了還能歇在華府,總比回自家冰冷的小院子住著舒服。心中想著,又去桌上拿酒壺。

只是畢竟醉了,拿不穩,酒壺在手上晃了晃,竟然突然炸開了。尖銳的瓷片劃在手上,瞬間就出現了幾道深深的血痕。鮮紅的血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指尖往下滴,十分嚇人。

羅仁最是惜命,猛然瞧見那麽多血,嗷地叫了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受傷了!我要死了!快叫大夫!我姐姐呢?快叫大夫!”邊叫邊轉著圈,把身邊的椅子撞倒一片,連桌子都差點掀了。

同桌的賓客怕被撞,紛紛避讓,又擠到了其他桌的人,連桌帶椅倒了一大片。大廳裏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喧鬧不止。

有機靈的下人看見了,慌忙跑著去找羅氏,更多的人則是進來試圖把賓客連同桌椅都扶起來。可是天氣寒冷,為了驅寒,宴席上許多菜式都帶著湯水。這麽些油湯潑在地上,前廳頓時變得滑溜溜的。下人們進來了,不但幫不了別人,反而自己也摔倒了。

一群人正在不可開交,身處內室的華敘被聲音驚動,疾步走了出來。

還沒看見,入耳先是羅仁殺豬般的尖叫:“我快死了,快請大夫!”然後是一片呼喊:“你別動,你壓著我了!”“別推別推,撞著我了!”

待進得廳來,華敘更是被眼前的混亂驚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氣急敗壞正想發脾氣,猛然旁邊竄出來一個人,撲通跪到面前:“老爺,快救救姨娘吧!”

枕流閣裏,華敘盯著大夫開了方子,又盯著初柳熬了藥端進去,片刻後,就聽到裏頭傳來曹媽媽驚喜地叫聲:“姨娘醒了!”

華敘忙向大夫道:“多謝柴大夫!”又問:“下面該怎麽辦呢?”

柴大夫回道:“夫人是陣痛的厲害,又被外頭鑼鼓聲驚擾,無法集中精力才會致此。現在雖醒了,可畢竟破水已久,再耽擱恐對胎兒不利。若府上有百年的老參,還請切幾片來,讓夫人含在嘴裏補充體力,盡快把孩子生出來。”

華敘聽了,連聲道:“有,有。”又叫拂柳,讓她取參。

跟著過來的羅氏,看到枕流閣竟然放有百年老參,心中又嫉又恨,卻又不好表露出來,只得把手裏的帕子撕來扯去。

憤恨了一陣子,想了番話出來,沖華敘道:“外頭的宴席馬上要散了,老爺是不是得出去送送謝尚書和王尚書?這裏有妾身守著,老爺盡管放心。”

華敘白了她一眼,沒搭理,反而直直走到莫氏面前,深深地做了個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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