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衡被問中了心事，不肯回答，躲躲閃閃道：“就是，那個，因為……”冷不妨聽到身後一聲輕笑，回頭一看，郭源正抱著胳膊看倆人的熱鬧。

姜衡咳了兩聲，抹了把臉，正色道：“出來這麽久，那群小子該找咱倆了，咱們快回去吧。”說著，拉起郭源飛快地跑了。

等跑出了瑜楚的視線，郭源把姜衡的手甩開，嬉皮笑臉地問：“哥，你送了華姑娘一只貓？怎麽我不知道？”

姜衡瞪了他一眼，答道：“跟你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讓你知道？”

郭源理直氣壯：“明明我先說了要向華府提親，哥你居然還背著我偷偷向華姑娘示好。嘖嘖，不是我說，哥你這手也太不把兄弟放心上了。”

沒想到姜衡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沈聲道：“你胡說什麽提親不提親的，讓人聽見，還讓不讓華姑娘做人了！以前的事就算了，往後再敢提這個話頭，看我怎麽收拾你！”

郭源聽了，吃吃地笑：“哎呀，哥我發現你厚起臉皮來，簡直比我還厲害嘛。”

姜衡便做勢要上去打，郭源裝做抱頭鼠竄，邊跑邊說：“哥不要動手，我想過啦，你把華姑娘娶回來給我當嫂子，我天天去你家蹭飯也是一樣的，還省得有人管我啦，哈哈哈哈。”

姜衡看著笑的囂張的郭源漸跑漸遠，無奈莞爾，疾步追了上去。

瑜楚眼睜睜瞧著姜衡落荒而逃，也覺得好笑，邊往回走邊回憶著剛才姜衡的語氣神情，心裏酸酸甜甜的。正傻樂著，猛的路邊蹦出一個人來，嚇了一跳。

“楚楚你怎麽跑這來啦，讓我好找。”

瑜楚定睛一瞧，居然是柯皎皎，驚喜道：“皎皎你幾時到的？”

柯皎皎嘟著嘴，不高興道：“早就來了，打聽了貴妃歇在宜蕓館，放下行李就來找你。結果找了半天，才有人和我說你可能會去廚房找吃的，我這就追來了。你來的早，也不知道給我留個信兒。”

瑜楚忙解釋道：“那會兒貴妃的人都去了體仁殿服侍聖上，宜蕓館一個人也沒有，我實在餓了，才出來找吃的。不是故意不留消息的。”

柯皎皎這才高興了些，聽瑜楚說餓，便道：“廚房沒吃的吧，我娘說，今天那麽多人一起來肯定得亂上一陣子，所以我們自帶了幹糧。走我給你拿點。”

瑜楚不知道姜衡他們獨自出來找吃的事能不能往外說，便略過不提，只說道：“我娘也給我帶點心了，不用了。你說宜蕓館現在有人了？我們去瞧瞧吧，我還不知道要住哪呢。噢，還有，你住哪啊？”

柯皎皎一邊隨著瑜楚走，一邊回道：“我和我娘都跟著高老夫人住在寶雲閣，離宜蕓館也不遠，貴妃不叫你的時候，咱倆就可以一起玩了。”

兩個人手拉著手，很快到了宜蕓館，迎面正看見容止走出來。

自打那天瑜楚給容止化了妝，又把用過的化妝品都送給了她，後來再見，容止對瑜楚都很是熱情。

“華姑娘回來啦？可吃了東西？”

“已經吃了，多謝容止姐姐。不知貴妃娘娘回來沒有？”

“回來了，奴婢這就去通報一聲，請姑娘稍待。”

只等了片刻，容止就出來請瑜楚和柯皎皎去見吳貴妃。兩人進到殿內，行了禮，才發現貴妃下首坐著一位夫人，面貌看起來和貴妃有些像。

“這兩位就是華二姑娘和柯姑娘？真真像兩朵花一樣，各有各的好。”

那位夫人很是熱情，站起來拉著二人手，向貴妃笑道。

吳貴妃也笑：“是，你又不是沒有女兒，還那麽稀罕別人家的姑娘。”

瑜楚兩個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詢問地望向容止。

“這位是宣寧侯夫人。”容止在旁小聲介紹道。

姜衡的繼母？也就是吳貴妃的庶妹啰？瑜楚一呆，被柯皎皎扯著行了個禮。

宣寧侯夫人忙把二人扶起來，丟了柯皎皎，卻依舊拉著瑜楚的手：“我聽貴妃娘娘說，芳菲苑的脂粉在宮裏也極受歡迎，華姑娘真是能幹。”

瑜楚忙推辭道：“都是娘娘擡愛。”

“瞧瞧，真是會說話，讓我越看越愛。娘娘在宮裏頭不知道，華姑娘的廚藝也十分了得，芳菲苑在中秋節前往各府送的點心，說是姑娘親自調的方子，可好吃了。現在京裏各大酒樓都在仿制呢。”

瑜楚不知道侯夫人為什麽一直誇自己，只是被誇的渾身不自在，嘴裏一直喃喃道：“哪裏，哪裏。”

吳貴妃什麽好東西沒吃過，也不在意芳菲苑的點心，見了二人，便讓容止把她們帶下去，看著安排住處。

既然要給吳貴妃化妝，自然不能住的太遠，容止把瑜楚安頓在偏殿，又給她指了個伺候的小宮女，便自去忙了。

正殿裏，吳貴妃喝著茶，漫不經心地問道：“人也見了，如何？”

宣寧侯夫人忙答道：“我覺得極好，又能幹，家世也不錯。”

“家世？”吳貴妃嗤笑，“父親都沒了，還說什麽家世？”

“唉，娘娘不知，我們世子是個主意大的，他的事，別說我，就是侯爺也說不上話，插不上手。要是再娶個高門媳婦兒，還不知得把我搓磨成什麽樣呢。”

“在這上頭費心思，倒不如想想如何把世子之位拿到手裏是正經。”吳貴妃吹著茶葉，隨意道。

“這事說來簡單，”宣寧侯夫人皺著眉，說道：“要不娘娘再和聖上提提……”

呯，吳貴妃猛地放下手中茶碗，把宣寧侯夫人嚇了一跳。

“世子是聖上親封的，除非犯了大錯，怎麽會換？你讓我和聖上說什麽？倒是你們自己，該有決斷的時候猶猶豫豫，浪費了多少好機會！”

宣寧侯夫人見吳貴妃惱怒，忙解釋道：“娘娘不知，他在大同時，我們試了好幾次，可侯爺那位姐姐，實在是護他護的緊，讓自己的親生兒子天天跟著。我們怕侯爺生氣，不敢動那郭源，動起手來不免瞻前顧後。後來他們來了京城，年歲大了些，越發狡猾，就更加不好得手了。”

吳貴妃撥了撥手上的紅珊瑚手串，懶懶道：“自己沒本事，也怨不得別人。”

宣寧侯夫人賠笑：“宣寧侯府在娘娘這兒當然算不得什麽，可洐哥兒畢竟是二爺的表弟，若能拿到世子之位，於大事上，也能幫上二爺一把。”

吳貴妃自然知道“大事”是什麽，聞言略想了想，便道：“我瞧那華瑜楚也還不錯，給了你家世子有些可惜，你就沒了別的人選？”

“如她這般的，確實不好找，畢竟是官家小姐，面子上過得去，旁人也說不出什麽。”宣寧侯夫人見吳貴妃似是有些不同意，著急道：“侯爺的姐姐實在難纏，若找個十分不堪的，她那一關就過不了。”

吳貴妃譏笑道：“你這個侯夫人，都說能拿捏住宣寧侯，卻連個幾千裏外的大姑子都怕？”

宣寧侯夫人訕訕：“娘娘有所不知……”

“得了，”吳貴妃打斷道：“我也乏了，你先下去吧，這件事容我再想想。”

宣寧侯夫人雖然心急，卻不敢再多說，只好不甘願地告退了。

這邊瑜楚和柯皎皎帶著小宮女安置妥當，打聽貴妃歇下了，一時半會兒叫不到自己，便攜手又出門去玩。

瑜楚沒有來過西苑，柯皎皎便自告奮勇做向導，說要帶著她去瞧昆明湖。兩人走了半天，連片小水坑都沒見著，瑜楚實在走不動了，坐到路邊一顆小石頭上，苦著臉問：“皎皎，你倒底認不認識路啊？”

柯皎皎也有些不好意思，辯解道：“上次明明走的就是這條路啊，我也不知道那麽大個昆明湖，怎麽就不見了。”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看見前頭轉過來三個人，兩人對視了一眼，想往旁邊樹林裏躲一躲，卻猛地聽到其中一人叫起了瑜楚的名字。

瑜楚被叫住了，仔細一瞧，竟然是華珣。

自從華珣私自回府被華敘教訓了一頓，後來只在中秋家宴回去過一次，和瑜楚只同桌吃了頓飯，再沒有其他交集。此番相見，彼此都有些訝異。

“二妹妹，果真是你，我還當認錯了人。你怎麽會在這裏？”華珣問道。

“這就是你二妹妹？前兒我恍惚聽見母妃說要宣華家的姑娘進來，也沒在意。原來就是你呀。”華珣身邊那位穿絳色褂子的公子說道。

華珣忙答：“是，”又向瑜楚介紹：“這位是二皇子，這位是宣寧侯府的二公子。”

居然是和瑜英私會的二皇子！還有姜衡的繼弟！

再加上剛才的宣寧侯夫人，一下子見了這麽多人，瑜楚簡直有些反應不來，依舊是被柯皎皎拽著行了禮。

“這位是？”華珣不認識柯皎皎，問道。

“這是柯沐柯大人的女兒。”瑜楚見問，只好答道。

二皇子聽了，額外打量了柯皎皎一眼，笑道：“原來是柯姑娘，失敬失敬。剛才我瞧見你哥哥了，你們是去尋他的？”

柯皎皎奇道：“不是，我哥哥也來了？我怎麽不知道？”

二皇子道：“因朝鮮使節仰慕我朝文化，特向父皇請旨，請了太學並麗正書院、朱古洞書院等幾個京城有名書院的學子來參加此次萬壽節慶典，如今西苑可熱鬧的緊。你們要不是去尋你哥哥，往文昌閣去幹嘛呢？”

柯皎皎道：“我們不去文昌閣，要去昆明湖。”

二皇子怪異地看了看她，忍住笑道：“柯姑娘莫不是不認識路？昆明湖和文昌閣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前頭就是文昌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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