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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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仁心思轉了轉,一改剛才趾高氣揚的樣子,頗為親切地對餘掌櫃說道:“算了,羅爺我幫人幫到底,既然你們人手不夠,我們幫你搬就是了。”說完,沖眾無賴使了使眼色。

眾人來之前就得了羅仁的允諾,說事成之後拿芳菲苑的脂粉酬謝,且想拿多少拿多少。此時見羅仁突然這樣說,立時明了他是想借搬貨的時候偷拿一些。於是一窩蜂湧上來,七嘴八舌地表示願意幫忙。

餘掌櫃似是受寵若驚,團團道謝,然後將眾人分做兩班,一班歸籠一班往後院搬,很快鋪子裏就清了大半。

眾無賴又偷又搬,正幹的熱火朝天,門口突然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呦,這都在幹嘛呢,怎麽把貨往後頭搬啊?”

羅仁擡頭一瞧,才發現自己只顧著指揮人搬貨,竟忘了關鋪子門,此時門口正立著一個人。

羅仁不認識他,不過見他穿的普通,站也站的東倒西歪,想來不是什麽正經人家,也不在意,說了句:“關張了,不賣貨了。”就想把他打發走。

那人聽了,不但沒出去,反倒又往裏走了幾步,左右瞧瞧,吊兒郎當地說道:“這不還有這麽多貨的麽,幹嘛不賣。掌櫃呢,快出來,我要給我娘子買幾盒胭脂。”

餘掌櫃聽了,忙從後頭跑過來,滿臉堆著笑,說道:“這位客人,我們要關張,今天不做生意了。”

“那明天呢?明天賣不賣?”來人倒是挺好說話的樣子。

“明天也不賣,徹底關了。你趕緊走,別耽誤我們的事兒。”羅仁粗聲粗氣地趕人。

那人不高興了:“我和掌櫃說話,你一個夥計插什麽嘴?”

羅仁一聽,跳的老高:“你說誰是夥計?爺怎麽會是夥計?”

“不是夥計,那你在這搬什麽貨呢?”

羅仁被噎住了,瞪大了眼睛,憋出來一句:“我是東家的舅舅!”

餘掌櫃聽了,忍住笑,假意上前勸道:“這位客人,何時再營業,得聽東家的意思,我們也不知道。”

那人聽了,皺眉道:“我好不容易進趟京,又趕上娘子生辰,我已答應了要送她芳菲苑的脂粉。既然你們還有存貨,不如賣給我兩盒,行個方便吧。”

餘掌櫃猶豫了一下,看看羅仁,小心道:“羅舅爺,您看這……”

本來再賣兩盒胭脂也無不可,可剛才那人說羅仁是夥計,聽說話又是個外地人,羅仁便不放在眼裏,梗著脖子道:“都說了不賣,還問什麽問,快走快走!”

那人見羅仁不松口,也來了脾氣:“人家掌櫃的都同意賣了,你是打哪來的舅爺,又不是東家,在這做張做喬的!今天我還非要買了!”說著,從袖袋裏掏出一錠銀子拍在桌上。

羅仁看也不看地把銀子掃到地上,高聲道:“我就是不賣,看你往哪買去!”

那人見了,索性不理會羅仁,從打開的貨櫃裏撿了兩盒腮紅,轉身就往外走。

羅仁連跨幾步追上,揪著他的領子,劈手把腮紅硬奪了回來,罵道:“哪裏來的潑皮,敢在我羅爺頭上動土!”

那人被扯著領子拖了幾步,也惱了,反手又把腮紅搶回來,然後直接扣到了羅仁臉上:“你才是個潑皮!還敢動手!”

羅仁被扣了一臉的腮紅,臉上頓時一片姹紫嫣紅。芳菲苑的腮紅粉質又細,一經摔開,蕩在羅仁臉周圍,嗆的他不斷咳嗽。

餘掌櫃實在忍不住了,裝做害怕躲在一邊,捂著臉偷笑。

眾無賴見羅仁吃虧,紛紛扔下正往懷裏藏的化妝品,一窩蜂圍上來,有的搬著羅仁的臉看傷在了哪裏,有的幾個一起擠住買東西那人,亂叫亂跳的,鬧成一團。

羅仁咳了一陣,好容易喘過氣來,跳腳道:“一個外鄉人,也敢在京城撒野!也不打聽打聽,你羅爺是誰!弟兄們,給我打!”

那人反應極快,動作又輕,聽了羅仁的話,閃身就躲。眾無賴吆喝著圍追堵截,居然都抓不住他。不過他似乎對芳菲苑地形不熟,幾次竄到了門口,卻沒有溜出去。

眾人追打了一番,不妨猛地聽到門口一聲暴喝:“都住手!”

大家都被震住了,回頭一看,是順天府的衙役巡邏到了這裏。

那人機靈,見人來了,猛地撲過去,抱著領頭的衙役哭了起來:“差爺救命!我不過來買個脂粉,卻被這夥強人追著打罵,差爺快救救我!”

羅仁聽了,更加暴怒:“你個小娘養的,打了爺還告黑狀!看爺怎麽……”

話沒說完,就被衙役打斷了:“你是誰?怎麽在這兒打人?”

羅仁被問住了,想解釋卻又覺得無從解釋,只好道:“我姐夫……”

“說你呢,你扯你姐夫幹什麽?看來也不是個好的。兄弟們,把人都拿了,帶回去給大人審審。”

羅仁上次被打怕了,一聽要去順天府就慌亂起來,拼命在人群中到處找餘掌櫃:“掌櫃的,掌櫃的呢?快來說句話啊。”

叫了半天,不見餘掌櫃,自己卻被推著出了芳菲苑。

這邊羅仁出了芳菲苑,那邊餘掌櫃趕忙派了個婆子,趕到華府把過程詳詳細細向瑜楚說了一遍。

瑜楚聽著,笑的直打跌,邊笑邊問:“來買東西那人是什麽來頭?”

婆子也笑:“老身也不知,聽餘掌櫃說,都是柯公子安排的。他提前吩咐了,讓等那些人拿足了東西,就往外遞信號,自有安排好的人進來,我們只要躲一邊看著就行了。”

瑜楚點點頭,又問:“餘掌櫃也去順天府了?”

婆子回道:“老身過來時還沒有,不過餘掌櫃說柯公子肯定還有後手,不敢隨意出來,要留在鋪子裏等消息。”

瑜楚道:“正該如此。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也回去吧,呆得久了,怕紫竹苑有所察覺。”又讓琯柚拿銀子來打賞。

婆子得了賞銀,很是高興,磕了頭隨著棠梨出了府。

瑜楚估摸著晚間就該有消息了,先來到叢桂軒告訴莫氏一聲。果然剛用過晚飯,羅氏就來了,看樣子走的急,頭發都是亂的。

一見瑜楚,就上來拉著她的手哭道:“二姑娘,你快往柯府遞個信兒,請柯大人放了仁哥兒吧。”

瑜楚裝做一無所知,楞楞地問道:“大伯母說什麽?羅舅爺又怎麽了?”

羅氏一頭哭,一頭說,又得把事情說清,又不能透露自己指使羅仁去芳菲苑鬧,故而有些顛三倒四:“仁哥兒今兒去了芳菲苑,本想瞧瞧有什麽要幫忙的,不想就遇到了這事!也不知哪來的歹人,硬說仁哥兒打了他,仁哥兒才帶著一身的傷!如今順天府卻判了仁哥兒有罪,二姑娘你聽聽,這是哪裏的道理?”

瑜楚自然聽明白了,故意不提羅仁為何會到了順天府,只捉著羅氏的話頭問:“羅家舅爺為什麽去芳菲苑,誰請了他去幫忙,我怎麽不知道呢?”

羅氏沒想到瑜楚這麽一針見血,也不哭了,順了順氣,吞吞吐吐道:“還是上午說那事兒。大老爺不放心,便讓仁哥兒去芳菲苑瞧一瞧勸一勸,先讓掌櫃把鋪子關了,回頭咱們再商量往後的事兒。”

瑜楚聽了,沈下臉來:“我說了不關,大伯母就讓羅舅爺去逼著餘掌櫃關?”

羅氏見瑜楚生氣,怕她不肯幫忙,連忙道:“不是逼,不是逼,就過去瞧瞧問問,若餘掌櫃願意,先關半天。”

“餘掌櫃沒有我和我娘的吩咐,怎麽會同意?定是羅舅爺使了什麽手段!”

“沒有,真的沒有。仁哥兒說了,餘掌櫃當即就同意了,可後來又來了個外鄉人,非要買脂粉不說,還出言不遜,辱罵他們。仁哥兒便不同意賣給他,他惱羞成怒,就打了仁哥兒。”

“既然是那人動手,怎麽順天府又判了羅舅爺有罪呢?”

羅氏被問的臉上發燙,可畢竟是親弟弟,只得忍恥道:“順天府衙役在他們身上搜出了芳菲苑的脂粉。”

瑜楚大驚:“這……”又疑惑問道:“他們?他們是誰?”

“是仁哥兒的朋友,他們一道去的芳菲苑。”

瑜楚冷冷道:“這麽說,羅舅爺不但帶了人去芳菲苑威嚇餘掌櫃,還順勢偷拿了許多芳菲苑的化妝品?”

“哎呀,什麽偷拿,姑娘說的太難聽了。我聽仁哥兒說,當時情況混亂,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身上竟帶了些芳菲苑的東西出來。”

瑜楚冷笑:“每個人身上都不小心帶了芳菲苑的東西,那也真是難得。”

羅氏拉下臉來求情,本以為一說就成,沒想到瑜楚這般不留情面,還不時出言諷刺,便不高興,沈聲道:

“這麽說,二姑娘是不願幫忙了?不過是親戚間有些誤會,二姑娘向柯大人說明白也就結了,非要這麽不依不饒的?”

瑜楚正要說話,卻被莫氏拉住了:“大夫人不要著急,楚楚不是說不幫忙,只是到底什麽情況我們也不知曉,還要再問問餘掌櫃。況且現在天也晚了,就是讓楚楚立時往柯府跑一趟,柯大人也不會再開堂,最早也要明早才有結果。大夫人安心回去等著,明日一早我就給你回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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