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說：“我同意了，你去辦吧。你去通知財務，叫公司出錢。”

輪到沈和驚訝了：“這樣可以嗎？”

菲爾霸氣地說：“我說的，你認為呢？”

沈和嘿嘿一笑：“當然，你老大。我不是一時激動嘛，不用我自己花錢當然好。”

“這麽愛錢，還要掏錢做好人，主要是想在公司籠絡人心呢，還是純粹討好你那個朋友，還是兩者兼有？”

沈和一豎大拇指：“到底是老大，分析問題一針見血。所以我得先跟你打招呼。”

“看來，你跟你這個朋友關系不一般。”

沈和沒有接話，而是直楞楞盯著菲爾的一條腿。菲爾警覺的向後退了兩步，厲聲說：“沈和，你可以出去了。”

沈和醒悟，也發覺自己吃相難看，像一頭餓狼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

菲爾又高聲呵斥了一句：“出去！”

沈和明顯的猶豫了一下，才轉身離開。他到底沒敢就這麽沖上去，不計後果地扒菲爾的褲腿。

通知了財務，沈和立刻電話給鄭舜華報喜，然後下樓去找她。

在地下車庫，沈和找到站在一輛白色面包車旁的鄭舜華。

司機從駕駛室探出腦袋，向沈和露出一個敦厚的笑，鄭舜華給沈和介紹說這是她的堂哥。

鄭舜華一臉的欣喜，十分感激，因為沈和的公司一下子訂了好幾百箱，所以她抱歉地說：“這車上的不夠呢，我們明天開大車給送過來。”

沈和說：“你這車上的也不用拉回去了，直接拉到張書勝那邊，叫他也給公司員工發福利。”

“真不好意思，麻煩你們。”

沈和說：“這有什麽，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忙的，不能互相幫忙的朋友算什麽朋友。”

鄭舜華靦腆地笑了，沒再說什麽。

沈和給張書勝打完電話，又突然說了一句：“謝謝你出手相救。”

“啊？”鄭舜華有些摸不著頭腦，過了一會兒恍然，“你是說上次卡丁車的事嗎？那也算不上什麽相救，本來就是我自己運氣不好。如果你開那輛車，就不會出問題了；我就是不跟你換車，可能還是要出問題的。所以你根本不用內疚，也不用謝我，根本就和你沒有關系的，我命裏安排可能那次就是要有一個劫的。”

沈和說：“你真會說話，真會寬慰人。”

鄭舜華說：“真的是那樣的。”

沈默數秒，沈和問：“工作還好嗎？”

“還不錯，領導對我不錯，同事們也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們趕緊去吧，枇杷送到張書勝公司。”

“好的，那我走了，明天再把你們公司的送過來。”

“好，去吧，路上當心。”

鄭舜華笑嘻嘻向他揮手再見，沈和也擡手朝她揮了兩下。

看著他們的面包車消失在出口，沈和往電梯口走。

他低著頭往前走，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這一回是個微博信息提示，一條同城消息推送：“石橋路廣告牌突然墜落，砸死一個行人。意外和明天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個先來。”

這種微博提示消息沈和一般都不會點進去，但今天他就點進去看了。他感覺圖片中地上躺著的那個人看起來非常眼熟。將圖片放大，他的心一直往下沈。再點進去看具體的文字內容，有醫院的名字。

看完消息，他立刻改變方向，也不上樓了，直奔地下車庫找自己的車。正好車鑰匙就在口袋裏，他開了車，急匆匆趕往醫院。

這是一家小醫院，一個職工醫院。沈和找到一個醫院工作人員詢問情況，那名工作人員說：“那人當場就死亡了。來到醫院以後，立刻有家屬來認領了，把死亡人員帶走了。”

“已經被家屬帶走了？這出事的人是不是叫老劉？”問完沈和就覺得不對，這老劉是他給他起的，實際上他連這人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來的人說是他的同鄉，拿著他的身份證。一般都會聯系殯儀館來拉，不過他們說用自己的車，那我們也尊重他們自己的意思。你和死者是什麽關系？”

沈和說：“算不上是什麽關系，就是他問我借了錢。”

“這樣啊，”那工作人員同情的看看他，“拉走他的人已經走了半個小時了。”

“哪條路走了知道嗎？”

“我送出大門的，出院門往西邊走的，一輛面包車。走了有半個小時了，都走遠了，那麽多岔道，你到哪兒找去，唉，就當這錢做了善事吧。你借出去多少錢哪？”

“沒多少。”

沈和頗為失望，但也只有離開了。那名工作人員好像想起了什麽，又叫住沈和說：“本來你要是能碰見他們，說不定這錢能要回來，我看這人有錢。”

“怎麽說？”沈和問。

“因為我聽護士們說，這人是個殘疾人，胳膊腿都裝的是義肢，很高級的，一看就是外國貨，是非常貴的。他能裝得了這麽貴這麽先進的義肢，應該還的起錢，如果你借給他的錢不多，他家應該是能還你的。”

聽了這些，沈和更確定死的人就是老劉。又問了半天，再問不出更多的信息了，沈和怏怏的離開了醫院。

他尋思，是我把他送到富城，在富城上的長途車，又親眼看著他坐車離開的，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餘州的什麽石橋路，然後被一個莫名其妙墜落的廣告牌給砸死了。沒有大風，沒有臺風，廣告牌好好的怎麽就掉下來了，還這麽寸的就砸在老劉的腦袋上，這不是有人故意幹的又是什麽。

昨晚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已經在某人的掌控之中了，他就像個傻子，還自以為聰明。這就是菲爾幹的，他不出來見李蕓熙可以解釋為有難言之隱，但做這些事又能有什麽正當理由，這是犯罪，是不能原諒的。

為了讓自己長出新的腿，變回以前的菲爾，這是理由嗎？為了自己就可以這麽不擇手段拿活人做實驗，為了保守秘密，還可以殺人滅口，這都是不對的，這是罪惡，是要受到懲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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