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趕到公司，匆匆經過大廳時，正看見黛西在跟人爭執，就停下腳步問：“怎麽回事？”

黛西，也就是陳璐，糖尿病新藥諾平汀事業部孔德林孔經理的得力副手，跑過來跟沈和說：“還是那事兒，跟倉庫的數字就是對不上，少了好幾箱，對來對去都找不出來，也不知道是數字登記錯了，還是真的少貨了。能到哪兒去呢，這貨平白飛走了一樣，奇了怪了！”

“再跟廠子裏去對一對，總能搞清楚的。”沈和說。

“好，我再去查查。”黛西踩著高跟鞋，又去忙了。

沈和走到自己辦公室，心裏想到什麽，腳步停頓了一下，諾平汀，莫名其妙貨少了，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總能查清楚的，可他卻感覺這其中有些什麽名堂。

拿出鑰匙開門進辦公室，剛坐下沒幾分鐘，桌上的內線就響了。

“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是菲爾冷冰冰的聲音。

沈和沒有馬上站起來，他坐在椅子裏思考了兩分鐘，將前後頭緒都捋了捋，心中有了打算，這才站起來，嘴角微微上翹，向門口走去。

推開菲爾辦公室的門，撲鼻而來的香氣，咖啡壺裏剛煮好一壺咖啡，菲爾正站在吧臺邊調制咖啡。

擡頭看了一眼沈和，菲爾吐出一個字：“坐。”

沈和在沙發裏坐下，靜靜等著菲爾的下文。

菲爾也不說話，專心的調制著咖啡，好像他就是專門招待沈和來品嘗他的咖啡手藝的。數分鐘後，他托著兩杯咖啡走到茶幾邊，一杯放在沈和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他慢悠悠坐下，說：“這一夜很長吧？”

沈和的太陽穴一突突，菲爾銳利的眼神讓他渾身不舒服，感覺自己被看光了，內心的角角落落都被這雙賊厲的眼睛看了個遍。轉而立刻回過神，菲爾這句話應該不是那個意思，他是人，沒那麽大本事能窺心，自己這是心虛了。

“這一夜很長吧？”並不是指那個長夢，而是指他帶走李蕓熙，提前離開私人酒會這件事。大概他們在日式料理店吃飯，之後又去香格裏拉開房，一夜沒回家的事菲爾都已經知道了。他心中又是一跳，那麽老劉的事是否也已經被他知道了？

“是啊，這一夜有點長，還真累。”沈和說得很愉悅。

菲爾的臉色不太好，又要裝著若無其事，多少顯得有些尷尬、不自然。

想著老劉的事，沈和讓自己淡定。他覺得自己還是心虛，過於高看菲爾，把他當成全能監視器了，以為自己做什麽他都知道，其實未見得。他不過是在詐自己，那麽自己何不也詐詐他呢。

“看來你昨晚很辛苦。”菲爾冷冷地說。

沈和一笑，不怕死地說：“美人在懷，春_宵千金，累一點又算什麽。”

菲爾笑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我任用你為銷售總監，你是當之無愧的。起碼在吹牛皮這一項上，你是很有實力的。而做銷售，就是需要這樣的素質。”

臥槽，這變態難道埋伏在旁邊窺視了我們一晚上？看他篤定的樣子，知道我和李蕓熙沒什麽。特麽的，在敵人的監視下就這麽睡過去實在太危險了，他沒悄悄潛進來給我脖子上抹一道真是善莫大焉。

心有餘悸，面上沈和還是若無其事的，跟菲爾瞎扯：“春天是最易做夢的季節，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夢，確實很累。”

“春天是最易做夢的季節，這個說法毫無科學依據。實驗證明，最長的夢也不會超過15分鐘。睡眠可以分為慢波睡眠和異相睡眠。人入睡後初期的７０到１２０分鐘內，屬於慢波睡眠。異相睡眠是在睡眠過程中，周期性出現的一種激動狀態，並常常伴隨有眼球運動、四肢和臉部肌肉抽搐等表現。每次異相睡眠持續約５到１５分鐘，然後又轉入慢波睡眠，如此反覆轉換下去。”

我去，他叫我過來就是為了給我上睡眠課的？

“在整個睡眠過程中，這種反覆轉換有４到６次。就整個睡眠時間來說，慢波睡眠占四分之三左右，異相睡眠占四分之一左右。人做夢總是在異相睡眠階段發生的，所以在一夜的睡眠當中，大概要做３－５次夢。而人能回憶起的夢裏的內容，往往是最後一次異相睡眠裏做的夢，前面的夢根本記不起來。所以，你不會做一晚上的夢，最多也就15分鐘而已。”

“哦？”沈和虛心受教的樣子，“你說的很專業。原來夢裏過三世，實際上也不過是15分鐘。”

菲爾好像真的對睡眠這個問題懷有極大的興趣：“夢境是閃回式的，大腦可以在瞬間將許多情景映現在夢境之中，許多毫無聯系的場景和事件可以剪接在一起，時間可以跳越，地點可以切換。人們常常感覺自己做了很長時間的夢，這都是錯覺。”

經歷了那麽多的事，後來又感覺跟李蕓熙在溶_洞生活了有好幾個月，原來也不過是15分鐘的事……沈和不由感慨：“如果說最長的夢，人生才是最長的一場夢。”

菲爾點頭：“你說的對，人生才是最長的一場夢。一些不切實際的夢，還是應該及早放棄。”

“我也這麽認為。”沈和看著菲爾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表示讚同。

“托馬斯博士，還記得嗎？”

沈和想了想說：“記得，是住在聖瑪麗小鎮的那位，我們去他們家吃過飯。”

“對，是他，他也記得你。明天他到餘州，你負責他的接待工作，帶他參觀我們的公司、工廠，還有他在國內的活動，餘州，以及其他城市的活動安排，都交給你了。”菲爾喝著咖啡，慢悠悠地說。

“好。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沒有什麽，你盡力配合，他的所有要求都要滿足。”

“明白。”

手機鈴聲響起，是菲爾的手機。沈和立刻狗腿的跑到桌前把手機拿過來，雙手遞到菲爾的面前。菲爾看了他一眼，略有嫌棄的接過手機，他不喜歡別人碰觸自己的物品，不過對沈和，他卻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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