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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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沛舟掀了掀眼皮:“是嗎?”

轟——!

不遠處另一座山頭,一道雷應聲劈下,即刻山頂爆發出一陣強烈刺眼的金光。眾人不得不以衣袖遮擋住視線,從縫隙裏去看。青蛇的身體籠罩在耀眼的金光裏,慢慢升到了半空中,最終化成了人形。

“這...這是......”岑澤霖望著半空中化成的人形,瞪圓了眼珠子,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過去。

幹凈利落的齊耳短發,雪白的皮膚,眼眸深邃,眼尾帶著上挑的弧度,英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起,面部線條流暢,棱角分明。

青年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衣,身形挺拔,如果不是五官輪廓與過去的盛窈相近,眾人根本都不敢相信,他們美艷絕倫的“組花”就在他們面前變成了一個身高一米八多的男人。

“臥槽……”何曉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望著被金光包圍著的青年,恍然大悟般說道:“以前我覺得窈姐說她是不是女人還有待考究,可能是在開玩笑,原來是我太天真了?”

宣霆艱難地開了口,仿佛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他說:“這...原來我們二組就是個羅漢組,沒有女人的嗎?”

“我以前覺得窈姐是我女神。”賀銘抹了一把臉,努力從沈痛打擊中找回自己。

“呵呵,窈姐誠不欺我。”岑澤霖抽了抽嘴角,回頭瞥了一眼身側的徐殊明,卻發現對方似乎一點都不意外,驚道:“老徐!你不會早就知道吧?!”

徐殊明笑了笑,沖他們比了手勢:“比你們早那麽一點點。”

眾人一擁而上:“你最好老實交代,你們到底玩了什麽鬼把戲!”

“哎哎哎!饒命饒命!”徐殊明匆忙躲開,老老實實道出原委:

“你們中了喬綰的攝夢陣之後,棠組長聯系了我,我趕回來時小楚已經把你們控制住了。我倆一合計,就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鮫人族的歌聲能讓人陷入美夢中,在夢中得到最想要的,小楚利用這一點給喬綰下了咒,對方陷入夢境以為自己制服了窈姐。我再以移形陣將窈姐轉移到另一個山頭。趁著喬綰陷在夢境裏時將你們喚醒,老大出手解救了被她分/身鉗制住的費景行,只待窈姐渡劫飛升,親自制裁這條不知好歹的蛇妖了。”

眾人聽完,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就在自己陷入困境的短短數十分鐘裏,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岑澤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只化作了簡短地一個字:“高!”

比他們更驚訝的是喬綰,她看著被金光籠罩著的人緩緩靠近,恐懼與驚訝一點點從她眼瞳裏蔓延開,她往後退了一步,回頭去看腳邊,原本該躺在那兒的青蛇屍身已經變成了一堆符紙。

“不...不...這不可能!她明明!”喬綰還沒說完,便被人一把捏住了喉嚨,她艱難地回過頭,看著終於渡劫成功顯出本來面目的青蛇,從喉嚨裏擠出幾聲嘶鳴。

“好奇嗎?為什麽我還活著。”盛窈,不,應該是盛堯揚起唇角,微笑著看向她,那雙眼沒有任何溫度,如同凝結著冰。

喬綰被他強大的靈力壓制著,根本無法動彈,她試圖伸手去抓他的手,但她發現自己連手臂都擡不起來。

“當年,他死在東洋人的槍下後我就發過誓了,下一世我絕不會允許他在我面前再受一丁點傷害,即使是逆天改命,也在所不惜。”盛堯輕而易舉地單手將喬綰舉起來,看著她痛苦掙紮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殺意:“你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的就是打他的主意。”

喬綰滿眼絕望,直到她看見姚沛舟身後站著的“楚遇”時,縈繞在心頭的疑惑才逐漸解開。

是這個小人魚,都是他。

她雖然修習了攝夢陣,但相比於鮫人族天生的攝夢能力,那點兒術法不過是他們鮫人一族看不上眼的皮毛;不知什麽時候起,她陷入了幻境中,自以為制服了曾經的仇人,看對方在她的掌控下生不如死,還剖開她的胸膛挖出了她的心臟吞下去。

一切明明都那麽真實,竟然都是假的嗎?喬綰輕笑了一聲,掙紮的力道突然松了,她無力地看了盛堯一眼,聲音虛弱:“成王敗寇,五百年前我落在你手裏,暗自發誓若有朝一日東山再起,必要你血債血償。可沒想到五百年後,還是栽在了你手裏。”

盛堯問她:“是誰劈開了鎮壓你的封印?”

“不知道,我不認識。”喬綰搖了搖頭,眼底裏的笑容帶著嘲諷意味:“你的仇家又不止一個我,誰知道哪位行善積德的好人,要替我主持公道呢?”

“不說也沒關系,進了特案處的監獄,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盛堯將她一把扔在地上,如同丟了一件沒用的垃圾,隨後把指間的符咒一甩,貼在了她的身上。

喬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修為在迅速流失,力量也隨之散去,不多時她便化作了原形,被封印在這道符咒內。

盛堯便不再多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在繞過姚沛舟時停頓了片刻:“我給她留了口氣,能不能審出東西,可就看你們了。”

說完,他化作一團光消失在山頭。

烏雲終於散了,接連暴雨過後的天迅速放晴,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格外明媚。眾人松了一口氣,收拾完後各自散去。何曉任勞任怨地把昏迷中的蔣雲岫背回她家,安置在她臥室裏。

收尾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棠遇霜撞大運抽簽抽到了長簽,這一次的收尾工作被倒黴的吳柏寧接管了。

他正抱著松平縣的圖紙,和岑澤霖研究怎麽修覆建築,後者卻被醒過來就匆匆趕到現場的蔣雲岫一把拽住了衣角。

蔣雲岫擡頭看向岑澤霖,表情有些激動,她已顧不得梳妝打扮了,頭發隨意披散著,臉色格外蒼白,她啞啞地開口,懇求道:“喬綰答應了我,要替我找人,你們不能抓她。”

“她那是騙你的。”岑澤霖耐著性子解釋,很明顯他還在為蔣雲岫把他帶入攝夢陣中一事而生氣,語氣並不怎麽好。

“什...什麽?”蔣雲岫呆呆地看著他,片刻後呢喃道:“這怎麽可能?”

“她根本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兒,只是想利用你罷了。”岑澤霖又解釋了一遍,隨後用手點了點蔣雲岫眉心的朱砂痣,說道:“因為他,一直都在這兒。”

他的指縫中有一絲光溢出,順著蔣雲岫的眉心蔓延開來。後者先是一楞,隨後在這陣光芒中緩緩閉上了雙眼。

1920年,春臺。

蔣府後院裏的木槿花開得正好,花團錦簇,蝴蝶翩躚而飛,悄無聲息地落在少女肩頭。她有一雙水靈的眼,即使唇色蒼白面臉病容,也掩飾不住眼眸裏的水光。

“蘇先生,他們都說我活不過十八歲。”蔣雲岫的聲音很細,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掐斷一般。

穿灰色錦緞長衫的青年坐在她身邊,面容清俊,聞言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會的,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蔣雲岫輕輕笑了,她不再說話,而是歪頭靠在了青年的肩膀上,如同喃喃自語般道:“待我好了,一定嫁你為妻,決不食言。”

“好!”青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傷感。

當夜,蔣雲岫病危,只剩下一縷游離在鼻間的微弱呼吸。蔣家人徹夜未眠,燈火沿著蔣雲岫所居住的小院一直延伸到大門口,不斷有提著藥箱的大夫上門,隨後又帶著一臉遺憾離去。

送走了城中最後一個大夫以後,蔣夫人終於堅持不住了,跌坐在冰冷的回廊裏嚎啕大哭。

青年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房間,在病床前坐下,蔣雲岫用最後一絲力氣睜開了眼,沖他無力地笑了笑:“我...不能......嫁你啦……”

“我要你活著。”青年不停重覆著,他伸手握住了蔣雲岫枯瘦蒼白的手,放到自己的唇邊碰了碰。

“昭明,謝謝你。”蔣雲岫努力笑了笑,隨後緩緩閉上了眼,躺在蘇昭明掌心裏的手隨之落下,垂落在床邊。

燭火暗了一瞬,屋內一片寂靜,良久後聽見青年低啞的聲音,他說:“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的。”

言罷,他彎下腰額間輕輕抵住蔣雲岫的額頭。周身散發出溫暖柔和的光,匯集成了一道道暖流湧進了蔣雲岫的身體裏,他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直到最後一縷光被送入了蔣雲岫體內,他徹底消失了。

只在蔣雲岫的眉宇間化作了一點朱砂痣。

待到再次睜開眼時,蔣雲岫已經淚流滿面,她用指腹一遍遍撫摸著眉心的朱砂,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不用找,他一直都在你身邊。”岑澤霖看著她這副樣子,有些於心不忍,語氣也隨之放緩了。

“他...他......”蔣雲岫左顧右盼,淚水順著眼眶不停滾落,片刻後她問岑澤霖:“他在哪兒?你看得見他嗎?你能不能告訴我,要怎麽做我才能再看見他!”

岑澤霖搖了搖頭:“看不見,但他的的確確就在這裏。”

“我找了他一百年......”蔣雲岫絕望地捂住臉,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聲嘶力竭,在得知真相後幾乎痛不欲生:“直到我來到松平,我感應到這裏有他的氣息,和他身上一樣的氣息,可我...可我還是找不到他。”

“因為這裏是古籍裏所記載的帶山所在,而帶山是他的家鄉。”岑澤霖解釋道。

蔣雲岫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你保重。”岑澤霖安慰了她一句,隨後轉過身離開了。沒走幾步,他感應到背後有一陣異樣的風,帶著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溫度。

回過頭,蔣雲岫仍舊跪坐在原地來回輕撫著眉宇間的朱砂,而她的身後多出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影。身著灰色長衫的青年彎下腰低垂著眉眼,將她瘦弱的身軀輕輕擁入懷中。即使沒發出任何聲音,岑澤霖也看懂了他的口型,他說:“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求如山又北二百裏,曰帶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有獸焉,其狀如馬,一角有錯,其名曰疏。

疏汲日月精華,千年修得人形,入世後,化名蘇昭明,一路游歷,閱盡山川,於春臺落腳,開設書院。

而後得遇佳人,才子佳人,一見如故,情深意切,結白首之約。奈何佳人身患重疾,藥石無醫,疏為救愛人,傾盡修為,而後化作其眉心朱砂。

百轉千回,相守而不得見。

作者有話說:

關於青蛇:其實在白蛇傳裏面小青一開始就是男性啊,所以就想把這個設定融入進來,然後看老版白娘子的時候小青有一段感情戲就是和一個富家公子,因為當時他倆BE了,挺可惜的。於是就想給一個好的結局,思前想後還是決定給“窈姐”恢覆真身了,女裝大佬設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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