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影子一動不動，我則正好在心律不齊的階段，所以一時之間只是沈默。他既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在逐漸隴下的夜色中孤單而寂寥。

讓人不禁想起那首詩啊：獨自走在那悠長而又寂寥的雨巷……

“我出去看看。”六神打斷我在心中默默念詩的雅興，作勢要站起來。

我拉住了他：“不要沖動。我們還是觀望一下比較好。這裏的情況我們不熟悉，來的人手裏也沒有抱著琵琶。到底是不是我們所認為的之前在城頭彈琴的人還不好說。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出去了萬一有什麽不測，可是最後的保護也沒了。”

我的謹小慎微讓一向聽從我指導的六神很詫異：“可是我們不可能一直在這裏坐著。”

他說的是實話。我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反駁，只能垂著頭不言不語。我這到底算是謹慎還是不想去看那個人到底是誰？我也說不清楚。

也許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原諒我只會逃避。但是我現在真的沒有做好重見容顏的準備。我是跟他友好地打個招呼還是幹脆揮著拳頭用那種八點檔電視劇中夫妻來一聲兒“死鬼”？不管是哪個都不是什麽上上選擇。

“我出去就可以了。至少還有你在結界裏，是安全的。”六神給了我個安慰的眼神，“不放心的話，好好看著我就行了。”

沒等我回答什麽，六神就融進了結界之中，然後以一種我來不及反應地速度沖了出去。我在結界裏眨眨眼睛，緊緊地盯著六神的背影。

這是一點退路都不給我留，除了看著他。我還能做什麽？我從一個一直沖鋒陷陣的女戰士淪落到現在的後勤，感覺有那麽點兒憋屈。

也有可能是我一直在維護失憶人士六神，然後無視了他其實是神這種彪悍的存在。從他和大師兄那種違反物理原理的大戰來看，我就該有這個覺悟。我擋在他面前所謂的保護，是我一個人在一廂情願。

其實六神比我強悍了不止一點點。

我一直盯著六神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到他很快地挪動到了那個黑影面前。但是我沒有看到他出手，什麽也沒動的情況下，那個黑影就爆發出了一陣尖叫。

對的。就是一聲尖叫。而且我一聽這個聲音，臉色頓時黑了半截。我揮手把結界給撤了，走到了六神面前。

六神看到我撤了結界有些意外，我拍拍他的肩：“我認識這是誰，不用這麽有危機感。”

眼前的白衣人已經蜷縮在了地上低著頭，頭發依舊是長長地垂著。我嘴角微抽：“羅芳菲女士，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是在扮演貞子她姐妹？還是想來個女版容顏。”

白衣人……白衣羅芳菲。楚楚可憐地坐在地上擡起頭。我很少見她這樣的淚眼朦朧的樣子。印象中羅芳菲女士作為妖界優秀女間諜，雖然總是略低於瞬息萬變的雲墨色，也是個人物，從來沒落過眼淚。此刻，卻真的是眼淚汪汪。

我吐槽的話憋了回去，改為深深地嘆息：“怎麽會是你……”

羅芳菲擡頭看了一眼六神。目光轉向我之後詫異十分明顯：“小紅？你怎麽又在這裏？”

“停，我們兩個這樣子互相問是問不出什麽的。你先說。”我頭疼地扶額。

“我……路過。”羅芳菲目光閃爍。

“麻煩你找借口的時候找個靠譜點兒的成不？路過？穿著容顏的衣服抱著容顏的琵琶你是去入室行竊了麽？”長久的壓抑讓我已經不能心平氣和地和這個妹子好好說話了，化身暴走帝兼全身顫抖猶如帕金森晚期，“這座城一個人都沒有，你身為薔薇花妖高級間諜一只說自己路過你自己能信不？不要一臉的受傷，學空城計失敗了也不能在老朋友面前睜著眼睛說瞎話吧……”

聽到空城計三個字的羅芳菲眼前一亮：“空城計是虎將想出來的，大家都覺得是個完美無缺的計劃。沒想到魔軍根本就沒什麽戰術可言，還是直接放箭了。”

可是這座城是魔界的城池。就算要上演這麽一出高智商的計謀性戰略，也應該是魔軍在城內他們在外面吧？我看了一眼羅芳菲。突然明白了什麽……

“你們不會是。攻下了這座城，然後魔軍攻了回來，但是由於種種原因……總之就是這裏人手不夠，就想出了這麽一招忽悠人家。還失敗了？”我挑眉，“虎將想出的計策……他一定是沒有問過榕樹。”

老奸巨猾的榕樹如果知道虎將出了這麽個餿主意，想必也不能淡定。

在敵方主將是一種什麽心態的都沒有搞懂的情況下就貿然用這樣的戰術，萬一人家根本就不吃你這套怎麽辦？萬一人家早就看過《三國演義》了怎麽辦？雖然我對於我國四大名著在這個空間是否流行還是持懷疑的態度。

我把我的分析告訴羅芳菲，她點點頭若有所思：“好像也是……這麽一說風險的確大了一點。”

她拍拍自己身上的塵土站了起來，沖我妖嬈一笑。這一笑才終於是看出了那朵婀娜的薔薇的本來面目：“抱歉抱歉。剛剛的尖叫純粹是因為我以為你們是外面的魔界軍隊闖了進來，在打不過的情況下只好裝成沒來得及逃走的柔弱小女子。”

“你確定魔軍不會喪心病狂？真的就能放過你？”我表示不相信。

羅芳菲完全沒有剛剛那種我見猶憐的樣子，一撩自己擋在臉前的頭發，露出她保養的很好的皮膚：“那麽至少，我也暫時有了那麽一點迷惑性。他們靠近的時候我不是更容易得手？”

我滿臉黑線：“高，果然是高……”

“現在，我們可以出去麽？魔軍圍在外面的話，這裏不安全。”六神望著羅芳菲問，然後又看了看我，臉上寫滿擔憂。

六神的擔憂不無道理。我這才想到一個問題：“剛剛看到你在狂奔，為什麽回來？”

我一開始想到的是外面會不會有魔軍之類的堵住城門。雖然羅芳菲的實力加上我現在的法術，還有六神這樣的小神神力助威，不一定不能突破重圍。但是外面如果有阿凡達一樣的意外人物在……

想著就是一陣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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