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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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試卷的難度確實很大, 但這也只是對於絕大多數的同學而言。

萬蒲在講臺上講得眉飛色舞,一道填空題的板書就寫了大半張黑板,許佑遲坐在最後一排, 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填空題的分值占比很大,一道題五分。

陸茶梔這道填空題是做錯了的,她邊聽講邊計算,中間一個過程步驟算出來的答案卻和黑板上老師講的答案不同。她又算了兩遍,答案仍對不上。

她不甚耐煩地劃去草稿紙上自己的答案, 餘光被身側的一雙手所吸引。

上午陽光很好,暖洋洋的從玻璃窗戶外邊撒進來。許佑遲單手撐頭, 漫不經心地看著黑板。雙眼皮下邊的睫毛密且細長, 像一把小刷子,根根分明。

筆在他纖長的手指間打轉,筆桿異常輕盈, 移動的速度很快, 絲毫不帶停頓。

花裏胡哨的技能。

確實很吸引人。

陸茶梔在心裏嘖了聲。

萬蒲在前面講的那麽投入,他的得意門生許佑遲同學, 恐怕壓根就把心思沒放在數學試卷上面。

陸茶梔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沒打算過多關註。她正準備將寫的亂七八糟的草稿紙翻頁,“啪嗒”一聲,空氣突兀地掀起波瀾。

陸茶梔動作一頓。

不久前才見到的, 在許佑遲手中的那只筆, 此時此刻,正穩穩當當地, 躺在她的課桌上。

許佑遲擡手, 拾起滑落在課桌上的筆,語氣略微寡淡:“他第二個黑板最下面那個步驟寫錯了。M點到F點的距離是七分之四倍根號四十。”

黑板上寫的是七分之二倍根號四十。

陸茶梔的註意力瞬間被拉回數學題上。她看向草稿紙上被自己劃去的那個數字, 又動筆把它重新圈了起來,在旁邊重新寫下一個相同的數字。

寫完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樣一來後面的步驟終於能連上了。

許佑遲看她凝重的神色終於又重新變得鮮活,又想起她剛才苦惱地計算許久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

聲線微低,帶著少年獨有的幹凈清冽感。

珠落玉盤。

聞聲,陸茶梔轉頭,盯著他三秒鐘,眨下眼睫,直白問道:“你笑什麽?”

許佑遲早就斂了笑意,背脊坐的端正又筆直,滿臉盡是無辜:“我笑了嗎?”

沈默了一會兒,陸茶梔決定不和他爭論。她戳了戳他的手臂,悄聲問:“你剛剛都沒算,就確定是七分之四倍根號四十嗎?”

數學考試已經是兩天以前的事情了。在這道題裏面,M到F點的距離是特別不重要的一個步驟,但計算量卻大的離譜。

這麽小的細節,許佑遲都還能記得那麽清晰,陸茶梔其實是有一點點佩服的。

這一點點的佩服裏面,還摻雜了她自己對許佑遲的那麽一絲別的感情濾鏡在裏面。

許佑遲好奇地反問:“這麽簡單的過程,需要動筆算嗎?”

陸茶梔:“……”

好。

濾鏡碎了。

她再也不想跟許佑遲說話了。

許佑遲看她氣呼呼不想說話的樣子,又笑道:“真的很簡單,我沒用他黑板上那種方法。建系之後把直線MN和DF的方程解出來會好算很多。”

陸茶梔跟他對視了一眼,不是很想搭理他。

她低下頭,連接點M和N,開始建系解直線方程。

這個方法確實比直接的代數法的計算量要簡單一點,但需要繞彎思考的地方很多,而且很不容易想到,不見得比代數法要簡單。

至少,在考試的時候,陸茶梔肯定想不出來這個方法。

一節課的時間,萬蒲只講完了選擇和填空。下課鈴響,他布置了整理錯題的作業後便離開教室。

黑板上值日生寫了今天的課表,下一節是體育課。

萬蒲前腳剛走,後腳幾個男生便沖到教室後方,從書包櫃的最下面一層裏撈出一個籃球,站在後門口喊道:“遲哥,走了!你幹嘛呢?快快快,場子要被其他班占了!”

許佑遲還坐在姜衛昀的座位上,像是與外界的所有聲音都隔絕,完全聽不見其他人的催促,一筆一劃地在草稿紙上給陸茶梔寫下這道題最後幾步的思路。

耐心溫和的不得了。

向帆往許佑遲坐著的那個方向多瞅了一眼,神色很覆雜。

簡直是沒眼看。

現在這個年頭,是不是都流行在學校裏把單身狗騙進教室來殺。

姜衛昀也難過至極,望著那兩顆湊在一起的腦袋,搖搖頭嘆氣道:“你敢相信嗎,這個人就是九中神話,高貴冷艷不近人情的許佑遲大少爺,談起戀愛來就是這狗副樣子。”

陸茶梔不知道許佑遲是不是真的寫題寫的太專註,導致他沒有聽見其他人喊他的聲音。

她低下頭,輕聲提醒他:“你朋友在叫你去打球了。”

“知道。”許佑遲下筆的動作仍舊沒停,極為利落地寫下一串方程,“不用管他們。”

“......”陸茶梔有些遲疑,“你這樣對他們,是不是不太好?”

許佑遲眉梢輕挑:“有什麽不好的?”

“就,顯得你很不是人。”陸茶梔合理推測,“他們以後會不會不跟你玩了?”

許佑遲沒在意後半句,好笑地問道:“我不是人,那我是什麽?”

“說出來太打擊你的自尊心了。”陸茶梔慢悠悠的說著,嗓音甜糯,說出來的話卻沒她的聲音那麽好聽,“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有點數,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我就不挑明說了。”

許佑遲寫下最後一個數字,將草稿本推到她面前。

他的語氣微微上揚,有些吊兒郎當的模樣,調笑道:“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保護我脆弱的自尊心。”

“不用謝。”陸茶梔彎唇微笑,收下草稿本,“我人美心善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去打球吧,拜拜哦。”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許佑遲合上筆蓋,將課桌往右挪了一點,搬回原處去。他看向陸茶梔,說:“我走了。”

“嗯嗯嗯知道了。”陸茶梔對著他寫的步驟檢查自己的計算過程,頭也不擡地對他道,“你快走吧,拜拜。”

“?”

謝謝,有被敷衍到。

偏偏當事人還沈浸在數學題裏,一點沒發覺自己的語氣和動作敷衍至極。

許佑遲輕笑。

還挺沒心沒肺的。

終於等到許佑遲離開,強忍了一節課八卦欲的白雨瑤終於再次回頭,臉上的神情堪比打了雞血一般激動:“我的天,你跟許佑遲是真的啊?!”

陸茶梔沒明白:“嗯?什麽真的?”

“他居然主動搬過來,跟你一起坐了誒!”白雨瑤眼裏放光,她的座位就在陸茶梔的前面,一節課下來她也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身後傳來的對話,這就相當於是她手裏握著高冷校草和漂亮轉學生的第一手八卦資料。

一想剛剛傳入自己耳朵裏的談話,為了老婆拋棄兄弟什麽的戲碼,白雨瑤興奮得似乎能立馬蹦起來:“你是我們班,我們年級,我們學校,第一個和許佑遲這麽近距離相處的女生誒!他為了你,都不搭理姜衛昀他們了!!”

白雨瑤深呼吸一口氣,又緊接著說,“我剛剛沒來得及跟你說完。”

“你知道有一個頭銜,是這樣說的嗎。叫‘冰清玉潔許佑遲’。”

陸茶梔搖搖頭。

她剛來這個學校,自然還不知道這些八卦傳聞。

“那是因為他的身邊,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女生,更別提他主動給女生講題了。圍著他的永遠都是一群,男的。”白雨瑤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讀音。

“?”

之前陸茶梔還沒發覺有什麽不對勁,說到這裏,她終於聽出了一點話外之音。

不出所料,白雨瑤緊接著便說道:“在九中,對許佑遲,還有另一個稱呼。大家都說,他是——”

“男同的夢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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