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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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時候,關於二十個學生去黎城旅行的報名截止。

方槐爾所有科目裏唯一的短板就是物理,其他成績把總分拖了上去,上次期中考試考了年級第二十名。這個成績不好不差,能不能進這次的名額其實也很難說。

但她覺得無所謂,拉著陸茶梔也報了個名。

第二天是周六,方槐爾的十六歲生日。

中午放學,陸茶梔請她去白溪廣場吃了“十六辣麻辣火鍋”,吃完後兩人買了票本來準備去看電影,結果方槐爾接到媽媽的電話,喊她回家然後一家人一起去滑雪。

方槐爾掛了電話後,捏著手機有點尷尬地問道:“怎麽辦啊?”

陸茶梔剛在取票機上取完兩張電影票,把其中一張遞給方槐爾,說:“回去吧,我們改天再看。”

“嚶。”方槐爾向前一步,緊緊抱住陸茶梔,“寶貝你真好,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想勒死我。”陸茶梔拍開她的手臂,笑罵道,“離我遠點。”

“好嘞。我這就滾。”方槐爾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美名其曰是告別前的儀式感,然後跑開朝她揮了揮手,“拜拜。”

方槐爾回家了。

陸茶梔去星巴克買了杯抹茶星冰樂,打算自己一個人看完這部電影。

十一月,天氣已經轉冷。

一杯冷飲下肚,陸茶梔胃部隱隱傳來痛感。後排坐著個小孩,整場電影都不安分。電影是懸疑片,殺手出現時,小孩被嚇得哇哇大哭,影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邊。

觀影體驗很糟糕。

陸茶梔沒什麽耐心,但還是看完了結局。兇手被繩之以法,主人公一家幸福美滿,她心裏卻隱約有種失落感。

回家時,她走在鋪滿了銀杏落葉的道路上。

冷風吹過,有少年在這天寒地凍的季節裏還穿著單薄的白色短袖,和陸茶梔擦肩而過。

他在打電話。

嗓音清朗,帶著點慵懶,語氣卻很生硬,冷笑道:“你說你媽呢,讓你去攔著陳昂知道是什麽意思嗎?那個崽種要是今天跟溫凝告白成功了我馬上就回黎城把你殺了。”

又兇又狠。

聽起來還是個非常護主的崽崽。

陸茶梔低頭,忍著笑意。

卻突然想起了許佑遲。

他也在黎城。

他那麽好看。

會有人和他告白嗎。

他會同意嗎。

他會和別的女生一起打游戲嗎,就像上周和她一起玩那樣。

……

他會知道一個叫陸茶梔的女孩子正在想他嗎。

有那麽那麽多的少女心事,他會知道嗎?

黎城九中已經開始籌備月底的社團嘉年華。

到時候會在操場上搭起舞臺,有一場盛大的演出活動。

唐月真當初在迎新晚會上,靠著一場芭蕾舞表演便在年級上出了名,這次文藝部也準備讓她出一個單人的舞蹈。

她想了兩天,趁著課間的時間,到五班找到許佑遲。

唐月真站在五班後門口。

畢竟是和喜歡的男生說話,難免有點嬌羞,語氣也柔柔的,不像傳言中的芭蕾公主那樣高冷:“聽同學說你會彈鋼琴,剛好我這裏要準備一個舞蹈節目,你願意……”

來給我伴奏嗎?

唐月真的話還剩半截沒說完,可許佑遲已經沒了聽完的念頭,冷冷開口打斷她。

“不願意。”

幹凈利落到極點。

唐月真的表情僵住。

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男生打完球後第一個看向的那個人,一定是他喜歡的人。”

唐月真記得閨蜜是這樣告訴她的。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許佑遲的場景。

操場上蟬鳴嘶啞,頭頂烈日驕陽,曬得人睜不開眼。

軍訓時,年級上所有同學都穿著統一的迷彩服。

可唯獨只有許佑遲把普普通通的軍訓服穿出了清冷禁欲的氣質。

五班那群男生經常和他走在一起,很多人被曬得膚色泛黃。許佑遲皮膚很白,又高又瘦,腰帶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站在人群中過於紮眼。

初次見面,他懶洋洋地靠著樹幹,正和坐在石凳上的男生講話。

唐月真只看見他的側臉。

他擡手壓下了帽檐,然後笑了。

手指修長漂亮。唇形也很好看。

十五六歲時的喜歡,大概是在某一個特定的瞬間勾動了心弦。

驚鴻一瞥。

她也記得兩個月前的那場籃球賽。

她換上白裙子,站在看臺上。

許佑遲在中場休息的間隙,第一個看向的人,是她。

後來再聯系閨蜜告訴她的那句話,得出的結論是許佑遲肯定也喜歡她。

她自我催眠了兩個月。差點就信以為真。

直到現在被許佑遲喚醒。

“還有事?”

許佑遲用自己的最後一點耐心問完這句話,唐月真還是那副楞楞的表情,站在原地,沒回答。

許佑遲沒再多說,轉身回了班裏自己座位坐下。

易卓永遠活躍在八卦的第一線,抓著他問:“怎麽了?芭蕾美女跟你說什麽了?”

許佑遲擡眼看他:“你是不是很閑?”

“不是。”易卓往門口瞟了一眼,看見唐月真低著頭跑開的背影,心底再次對許佑遲的冷血程度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不由得感嘆道,“你是對人家做了什麽啊?她好像哭了。”

許佑遲在易卓剛剛說話的時候看完了一道選擇題。他在試卷上落筆寫下一個“C”,頭也沒擡地回答:“哦。”

“哦。”易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就這麽敷衍?就這??”

“不然?”許佑遲問,“我應該是什麽其他的反應嗎?”

易卓上下仔細打量了許佑遲幾眼後,搖搖頭嘆了口氣,很是失望:“你怕不是被你那個海王網戀對象下蠱了。美女落淚啊,你都不心疼一下,你多少有點不正常。”

“閉嘴。”許佑遲說完,把試卷翻了一頁,又利落地寫下一個選擇題答案,“你要是很閑的話我去幫你找老師要幾套試卷,你需要嗎?”

“……”

易卓:“不了。大可不必。”

易卓甚至懷疑許佑遲根本沒有在聽自己講話。

並且掌握了充分的證據。

這次去黎城旅行學生的選擇,除了成績這一方面的考慮,還要進行一場面試。最後兩者綜合評價,選出最後的名額。

面試全程需要用英文交流,陸茶梔和方槐爾口語都很不錯。過了面試之後,方槐爾如釋重負般拍了拍胸口,“幸好我英語還拿得出手,不然可能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最終結果在周五出來。

高一的名額裏,陸茶梔和方槐爾都在。

方槐爾看到名單後蹦起來一把抱住站在她身旁的陸茶梔,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和興奮:“嗚嗚嗚我太開心了!!我們可以一起去玩了!!”

“嗯。”陸茶梔笑著回應她。

參加黎城九中的社團嘉年華,杉城一中也需要籌備一個節目,到時候在舞臺上演出。

聞啟澤在高二的入選名額裏面。

他是學生會主席,工作能力很出色,深得眾多老師喜愛。主任也把這件事情全權交由他負責。

聞啟澤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最後決定做一個舞蹈表演。

二十個人,只好犧牲每天中午的午休時間,在練舞房裏一起排練。

陸茶梔有舞蹈基礎,一眼就看得出來和其他四肢不太協調的人不在一個水平。

聞啟澤便沒讓她參與集體舞蹈,而是在最後給她排了一個單人的solo。

時間一天一天緩緩流逝,等到了真正出發去機場的那天,方槐爾一大早就興奮的不行,吃早餐的海鮮餛飩時,還往碗裏加了一大勺辣椒油。

吃的滿臉通紅也不忘向老天爺感謝讚助商爸爸:“謝謝許總,許總大氣,許總好人一生平安。”

陸茶梔坐在她對面,適時遞上一杯水,很無奈地勸道:“要不要去換一碗,你這個看著都辣。”

“不換。”方槐爾把碗朝自己這邊拉了點,不讓陸茶梔碰,態度很堅決地說,“你還是不是杉城人了,不吃辣算什麽杉城人。”

陸茶梔頓了頓,再看向那碗飄滿了辣椒的海鮮餛飩,表情有些許的微妙:“早上吃這麽辣的不叫杉城人,你知道叫什麽嗎。”

“叫什麽?”

陸茶梔淡定的說:“叫憨憨。”

“……”

牛。

一頓早餐吃了半個多小時,方槐爾看著自己碗裏實在是辣的離譜、吃了沒幾個的餛飩,最後還是決定放棄,去學校超市買了面包和牛奶。

八點鐘,一行人拉著行李箱,在校長和主任的陪同下坐上去機場的大巴。

方槐爾昨晚興奮過了頭,上飛機沒一會兒就覺得無聊,靠著陸茶梔的肩膀就睡了過去。陸茶梔把毛毯蓋在方槐爾身上,單手支頭,看著窗外的雲層和地上的建築發呆。

杉城到黎城。

黎城到杉城。

這是她這些年來無數次獨自坐的航線。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黎城機場。

一行人又乘著大巴到達酒店,放了行李吃完午飯後,再出發去黎城九中。

由於要表演節目,大家都換上了適合跳舞的衣服。

沒有統一買,只是規定了都穿黑色。

陸茶梔穿著露腰的長袖衫,工裝褲,厚底黑馬丁。

腰部露出的那一截又白又細,線條纖瘦流暢。

方槐爾打心底裏覺得,跟陸茶梔玩得好的後果就是感覺自己每天都在被勾引。

這個女人有時撩人不自知,但氣人功力倒是一點都不賴。

於是自己每天都在被掰彎和被氣死之間無縫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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