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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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是和方槐爾吃完午飯後回家。

杉城雖坐落於南方,冬天也偶爾會下一點雪。十一月份的天氣轉冷,風一吹,卷落的銀杏葉就在路上鋪成金黃色的地毯。

屋子裏,外婆坐在沙發上織圍巾,那只年老的黑貓依舊沒什麽精神,趴在她的腳邊打瞌睡,只剩下墻上的掛鐘嘀嗒嘀嗒走動的聲音。

方槐爾今天晚上不用上課,約陸茶梔傍晚一起去河邊滑滑板。陸茶梔下午寫完作業,跟外婆一起吃了晚飯,就抱著滑板出了門。

柏一河畔坐落於別墅區背後,環境清幽,許多本地人吃了晚飯後會來這邊溜達消食。這裏有專門空出來的一片區域,留給練習滑板的年輕人專用。

夕陽西下。

陸茶梔一路滑著板子到達目的地,方槐爾坐在長椅上邊玩手機邊等她。

兩人一起在這邊待了半個多小時,走到一個有三層矮階的地方,陸茶梔突然心血來潮,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方槐爾,“幫我錄個視頻嘛!我想發給我姐看。”

方槐爾看到臺階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你要從這裏跳下去?”

“嗯呢。”陸茶梔把手機打開相機後遞給她,“記得把我拍好看點!”

滑板是知名的極限運動,難度較高,充盈著街頭文化。

方槐爾起初是和陸茶梔一起學的,兩人都滑了有三四年。區別就是方槐爾怕摔,一直不敢嘗試一些危險動作,而陸茶梔滿腔熱血,就算摔進了醫院,出院之後也要繼續。

熱情從不被熄滅。

方槐爾問:“你打算做什麽動作?”

“外轉,手抓板。”陸茶梔思索了一下,“再來個noply into pivot吧,要特別酷的那種。”

方槐爾光是在腦海裏設想了一下那幾個動作都覺得危險,擔心道:“這裏有臺階不安全,換一個地方吧?”

“就是要這樣,才能體現我到底有多酷。”陸茶梔語氣很自信,“我在平地都玩過多少次了,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方槐爾還是很不放心:“換個地方吧,你那個動作太危險了。”

“不嘛不嘛。”陸茶梔撒完嬌,抱著滑板就跑到臺階上,不給她拒絕的餘地,“我開始了啊。”

方槐爾只得妥協,舉起手機後退一些,叮囑道:“你小心一點,別摔了。”

陸茶梔點點頭,壓下鴨舌帽的帽檐。烏黑的長發沒紮起來,散在身後。她今天沒穿街頭風十足的工裝褲,換了灰色衛衣和黑色牛仔褲,兩條腿筆直纖細,細瘦的腳踝沒入黑色匡威裏。

錄像開始。

陸茶梔把手舉起來在頭上比了一個巨大的愛心,無聲地對方槐爾說:“愛你。”

她踩在板子上,滑到臺階處時後腳踩著板尾,整個身體在空中轉了個圈,和滑板一起穩穩當當落在平地上。

然後從板上跳起,板子在空中被手抓住,轉圈,雙腳再踩到滑板上。

一整套動作幹凈又利落,不帶絲毫停頓和慌亂。

四周多的是練習滑板的年輕人,驚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陸茶梔繼續向前滑行,做了個noply讓滑板前後翻轉,順勢再帶了一個pivot。

方槐爾跟在一旁錄著像,在心裏驚嘆這是場視覺盛宴。

停下來後,兩人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

陸茶梔坐在高腳凳上,手裏抱著杯加冰的抹茶奶蓋,她把錄好的視頻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滿意,在微信裏發送給姐姐陸雪棠。

方槐爾瞥見她臉上洋溢著的笑意,不由問道:“這麽開心啊?”

“嗯呢。”陸茶梔把手機遞到她面前,“我姐誇我了,我肯定開心呀。”

手機屏幕上,備註為“姐姐”的人回覆了三條消息。

[姐姐]:吱吱好厲害啊。

[姐姐]:不過滑滑板一定要註意安全呀,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小心了,知道嗎?

[姐姐]:對了,杉城明天有雨,記得帶傘。

方槐爾看完,感嘆說道:“你姐姐這麽關心你啊,還關註我們這裏的天氣。”

陸茶梔顯然也註意到了這個細節。

她收下手機,笑著回應:“對啊,她一直都很關心我的。”

事無巨細。

回到家後,外婆這客廳看電視看的昏昏欲睡,陸茶梔走過去,把外婆喊醒:“婆婆,困了就去床上睡吧,這裏睡容易感冒。”

外婆應了聲“好”,關了電視機,慢吞吞地起身,最後還不忘叮囑陸茶梔:“你也要早點睡,明天早上起來我給你煮面。”

“嗯。”陸茶梔點頭,“晚安婆婆。”

洗了個澡後,陸茶梔躺到床上刷QQ空間,剛好最新的一條是陸雪棠轉發的一條視頻。

她們學校的校園電視臺。

陸茶梔閑著無聊,點讚後點開視頻。

最開始是兩個電視臺的小主持人播報一些實時熱點,然後才放了一些近期學校活動的剪輯。

陸茶梔看了兩分鐘,下意識就想點關閉。

她看到的最後一幀畫面停格在禮堂裏的舞臺上。

禮堂裏暖調的光線明亮,把黑夜渲染成白天。

穿著校服的少年筆直端正地站在舞臺上的講話臺前。

陸茶梔覺得自己好像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

她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眶,再次點進去。

那個她日思夜想的少年站在舞臺上,聽著底下觀眾席的發言。

有人站起來問他:“請問許佑遲哥哥,你初中到高中一直沒有下過年級第一,你有什麽學習方面的訣竅嗎?”

許佑遲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似乎是對任何的追捧和愛慕都不甚在意。

只聽見他波瀾不驚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智商吧。”

底下死寂了一瞬。

舞臺下面,姜衛昀拿著話筒楞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後和他們圈子裏那群玩得好的男生開始巨大聲地起哄:“遲哥牛批!!許佑遲就是墜吊的!!”

爆笑聲充斥了整個禮堂。

狂。

實在是太狂了。

陸茶梔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他語氣裏的猖狂。

當這種又冷又囂張的態度出現在他身上,搭上他那張好看得不得了的臉,活脫脫的一個高傲小少爺形象就出現了。

陸茶梔彎了彎唇角。

退出去後,陸茶梔發現發布這個視頻的賬號昵稱為“黎城九中學生會”。

她點開原本的這條說說,只見說說底下清一色的評論。

[同學1]:許佑遲就是墜吊的@Xu

[同學2]:許佑遲就是墜吊的@Xu

[同學3]:許佑遲就是墜吊的@Xu

……

大概跟了有幾十條。

整挺好。

陸茶梔點開那個名為“Xu”的賬號,這次不再是純黑色的頭像了,而是一個動漫人物。

黑羽快鬥。

臉上貼著三個創可貼,藍色瞳孔裏似有星光,瞇起了一只眼睛在wink。

很巧合的是。

陸茶梔的QQ和微信頭像,都是在初遇的那個鐘樓下再次見到黑羽快鬥時的中森青子。

少女心又遭到了致命一擊。

陸茶梔聯想了一下,除了許佑遲性子要冷得多之外,他和黑羽快鬥骨子裏給人的感覺幾乎如出一轍。

倨傲,清澈,無畏,十足的少年感。

他的空間是對陌生人關閉的狀態,陸茶梔點擊添加好友。

驗證消息那裏,她實在是想不到該寫什麽,又害怕什麽都不寫萬一許佑遲認不出她,不同意好友申請怎麽辦。

於是隨手打了一句她和他都熟悉的話就發送了過去。

夜裏,室外籃球場上開著燈,白光刺眼。

休息的間隙,許佑遲坐到場邊,用濕巾紙擦了手後擰開礦泉水瓶蓋。

他喝了一口水,單手解鎖手機屏幕。

易卓餘光看見他QQ好友申請欄裏又多了好幾條申請消息就心裏一緊。畢竟是他在那條說說底下第一個帶的節奏,直接公布了知名帥哥的聯系方式。

他後來刪了自己的那條評論,但跟風的人實在太多,導致艾特了許佑遲的那個評論模板現在還掛在那條說說底下。

雖說以前來找許佑遲要聯系方式的人也不在少數,但也不至於像這兩天這樣大規模的、手機跟中了病毒似的瘋狂跳出來好友申請。

大家現實生活裏不敢跟高冷學霸帥哥說話,但在網上就要熱情奔放的多。

反正披著馬甲,就算被拒絕也沒關系。

這件事直接導致許佑遲這兩天看住在自己家裏的易卓極其不爽。易卓經過兔子玩偶事件和這次QQ洩露事件之後也是很有逼數的不去惹這位少爺生氣。

許佑遲列表裏的好友都是自己認識的親戚或者同班同學,不認識的人通通不會添加。

他看到成堆的好友申請,懶得一個個點拒絕,清了紅點後就打算退出那個界面,並想著有空就把QQ設成不可添加好友模式。

目光晃過一個熟悉的頭像。

昵稱也是熟悉的“落日出逃”。

申請的附加消息為:

“cpdd,你是之一。”

……

所以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對嗎。

許佑遲低頭,抿著唇角,點了右側的同意。

易卓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關註著許佑遲到一舉一動,生怕許大少爺一個不高興,今晚就把他扔出門外讓他睡大街。

他知道許佑遲不會添加陌生人,所以那些懷揣著小心思的人就算知道了QQ號也是無濟於事。

他註視著許佑遲打開好友申請欄的界面。

下一步原本應該是退出。

但是。

許佑遲卻同意了一個好友申請。

看那頭像似乎還是個女孩子。

???

易卓跟見了鬼似的趕忙湊過去,掰過許佑遲的手機,屏幕上儼然是和那個女生的聊天界面。

易卓看到那個女生發來的驗證消息,如夢初醒般明白了什麽,轉而又看向許佑遲,痛心疾首地道:“遲崽,就算你想網戀,憑你這個顏值,有必要自降身價去給海王姐姐養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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