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考慮中。”嚴明謹淡淡道。

“阿嚴估計會考慮什麽航天大學吧。”李連仲給許清阮一個眼色，“對吧。”

航天？

許清阮才不解的瞇了瞇眼，“什麽航天？”

這時嚴明謹不寫了，放下筆，看了看她，“之前那座天文館，你是怎麽想到去的？”

“呃……”她下意識的轉移視線，對上李連仲慌亂的手勢，倏地急中生智，“在網上看到的。”

“你幹嘛看我，我又不知道你們去了哪裏。”李連仲借上廁所為由溜走。

許清阮見狀，松了一口氣。

她猜測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就是喜歡明知故問，不然以他的李連仲的關系，還用問麽。

她轉回身，偷偷掏手機查航天大學。

他多半會選天文專業吧。

許清阮頓時有些怕，如果他已經決定好了將來，那他還會為現在發生的事重新考慮麽。

他之前就回答了，不會。

所以她絕不可能因為他的選擇而跟著選，她不會也不想當一個跟從者。

她怕的，是高三結束後的各奔東西。

怕的，是高中三年淡淡遺忘，埋在時間裏。

她和他從來就不是一路人，只是相交的兩個點，會碰見，短暫的接觸。

也許他早就清楚這件事了。

想到這兒，她的眼眶有點濕潤。

“許清阮，你怎麽了？”吳萍察覺到微微的情緒，“你不會沒把寒假作業寫吧？”

“……”許清阮把作業從書包拿出來，“寫完了。”

“對了，咱們現在可是高二的學姐了，一起去高一看看小學弟咋樣？”吳萍說，“聽說高一來了個痞帥痞帥的小學弟呢。”

沒等許清阮拒絕，她就被吳萍拉起來，她看了一眼他，在顧著寫題。

剛出去就碰到喬寧，於是兩個人把不情願的許清阮拽到高一部。

“我聽說是高一三班。”喬寧掃一眼，“找到了找到了。”

“這些小學弟小學妹怎麽回事，為什麽校服一個比一個短，都要露肚臍了。”吳萍在旁吐槽道。

喬寧在旁附和，“就是，不怕冷麽。”

看著她們倆趴在後門偷窺的津津有味，她倒覺得無聊，就先回班了。

“許清阮。”身後有一個人喊她，聽這聲線有些耳熟。

剛回頭，就給嚇了一跳，“江銳……你不是在職高嗎？”

江銳提著書包打了個哈欠，懶懶的回答，“誰說職高的不能來普高了？”

“你在這學校呆了一學期，你比我熟，帶我到處逛逛唄。”

江銳先去了高二二班，看了看人，接著當眾走進去，把書包放到一個空桌子上。

許清阮震驚了，瞪大眼睛，視線跟著江銳出來。

“你怎麽回事？”

江銳聳肩，“本來是文科的，結果有個女生突然後悔了，我就換過來了。”

見許清阮還是一臉懵，他又說，“來普高不是我決定的，我家裏人。說是什麽上大學的幾率高一些。”

“我一走，熟人都在職高了。這榆衡就你一個眼熟的，不叫你叫誰。”江銳說完在她眼前晃晃手，“不帶我熟悉熟悉校園？馬上就要上課了。”

從籃球場出來，許清阮一臉興致缺缺的。

倒是江銳特有精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怎麽包的跟個粽子似的，就那麽怕冷？”

“暖和。”她沒給好臉的說。

“你和嚴明謹怎麽樣？”江銳問，“不會一點進展都沒吧。”

許清阮翻了個白眼，“不用你操心。”

“那就是還沒成咯。”

“你能別說話嗎。”

江銳也懶得管這些，就沒在問了。

課上，許清阮都沒怎麽有精神，最先察覺到的，是嚴明謹。

也不懂她是怎麽了，下課一打水就見她趴在桌上，“你是不是那個來了？”他輕輕問。

“沒。”她不看他，把臉埋在胳膊裏。

聲音漸漸由高變低。

“那你怎麽了？”

見許清阮不回答了，他只好回座位上觀察。

—

午休。

“阮，你到底怎麽了你。”喬寧真的看不下去了，量了下她額頭，“這也沒發燒啊。”

許清阮撅起嘴，嚶嚶嗚嗚的，“我感覺我和嚴明謹就不是兩個世界的人。”

聽完一堆有的沒的後，喬寧無語，“你怎麽就那麽愛瞎想呢。不要為沒有發生的事亂想，你得一步一步來啊。”

“他報天文，你就報自己感興趣的。不能在同一個大學，一個城市也行，這話不是你說的嗎？”

許清阮沒印象，“我什麽時候說過？”

“總之，你得打起精神來。”喬寧給她打氣，“喪完這一會兒就別在喪了啊。”

許清阮點點頭。

飯吃一半呢，喬寧突然楞住了，直勾勾的看著許清阮的後方，“我靠。”

許清阮也跟著轉過去，“我靠！”

被她們二人打量的是個餘清媛，吸引人並不只是臉，還有頭發衣著。

“我光看背影還以為那是你呢。”喬寧驚呼，“太像了吧。”

餘清媛一頭淺黑色的馬尾高高束起，身上的圍巾手上的手套，顏色都和許清阮一樣。

她視線下移，又看了看自己的鞋，牌子款式也一樣。

“這餘清媛不會在學你吧。”喬寧上下指了指，“我記得餘清媛之前有劉海的，現在都變中分了。”

應該是聽到話了，餘清媛轉頭過來。

四目相對，許清阮尷尬的笑了笑，把喬寧拉起就走，離開這略顯怪異的氣氛。

“她絕對是學你的，還化妝了。眉毛也修了，她眉眼一加深就和你好像。”喬寧還在回憶，“但是她鼻梁不高，和你還是有明顯的差別。就是乍一眼看有些像。”

“你怎麽不說話？居然還有心情喝牛奶。”

“我能說什麽？”

餘清媛愛怎麽打扮都跟她許清阮沒關系。

喬寧：“你覺得，她打扮的那麽像你是為了誰？”

許清阮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她當然知道，只是她管不著。

何必要因為這點事就急得不行呢。

嚴明謹不傻的，以他的性子，估計遇到餘清媛也是冷臉相對。

她的心態就是很無所畏懼，同時也不怕餘清媛會做出什麽。

如果餘清媛真的以為模仿她，就可以追到嚴明謹，那也不至於弄成這樣了。

要追早追到了。

只是，餘清媛那樣子，挺令許清阮反感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見喬寧還在替她打抱不平，甚至還要去文科班找茬，她給制止了。

“隨她去唄。”

課後許清阮還在吃著小零食，就聽到一陣陣疾快的腳步聲過來，“許清阮！”

李連仲沖過來，眼珠子快速在她臉上上下移動，隨即又虛驚一場的坐下開始喝水。

江銳拿著籃球過來還給他，目光也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你們倆幹嘛看我？”許清阮摸著臉，“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江銳離開時莫名笑出了聲。

“阿嚴，你嚇到沒？”李連仲問。

嚴明謹慢吞吞的走來，穿著件黑衛衣，喝著水落座。

眼前的碎發有幾縷被汗浸濕，虛遮住眼睛，看不太清什麽眼神 ，只道：“沒有。”

只是他也和江銳他們一樣，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李連仲把氣緩完，“剛才打籃球有個特別像你的人過來，差點被球砸，還以為是你呢。結果定睛一看原來是餘清媛。我們仨都被嚇了一跳。”

“你猜怎麽著，阿嚴撿球的時候被餘清媛攔住，那一臉可憐兮兮的扯著阿嚴的衣角，我和江銳當場就給看懵了，你都不知道那氣氛有多怪異。”

許清阮望著嚴明謹，“然後呢。”

李連仲不說了，叫嚴明謹親口解釋。

“……”嚴明謹抿了抿嘴，“然後就打鈴了。”

沒想到餘清媛直接跑籃球場去了，許清阮怔了一下，“哦。”

嚴明謹從口袋裏拿出一支棒棒糖，偷偷放到她衛衣帽子裏，“別動你帽子。”

許清阮聞言，偏動。

“哎呀，是桃子味的啊。”她拆開吃起來，眼裏笑得有光。

他淺淺的勾唇一下，又從口袋裏拿出來，把糖全給她。

“哇。”許清阮捧著，分給吳萍和李連仲，又扔了一支給遠處的江銳。

剩下的留給自己。

—

放學，高一的人成堆成堆的走在前面，喬寧忍不住又吐槽了，“這些高一的，一個個不怕冷，跟他們比起來，我們高二高三的像上了年紀似的。”

許清阮吃著烤腸，路過一家倒閉的酒吧，她停住腳。

“可惜了，如果開在市中心生意肯定好。這老板也是傻，何必開在學校附近呢。”喬寧突然激動起來，“等我十八了，我就喝酒去網吧。”

“許清阮，幹脆你以後開個酒吧吧，這樣我去你哪兒蹭酒喝還能免費呢。”

許清阮：“那我多虧啊。”

“我這樣的大美女在吧臺坐臺，賞心悅目，還可以給你攬客呢。”喬寧十分自信的撩了下頭發。

晚上快睡覺，許清阮收到一條電臺轉發消息，是吳萍發來的——

千萬別點進去。

許清阮偏點，最近不知道怎麽了，這種激將法對她真的管用了，越是不讓，她越要去做。

直到半夜四點，她徹底失眠，後悔了。

窗外一有風刮過，她就一驚一乍的縮在被窩裏。

最後只睡了十多分鐘，天就亮了。

早上吳萍問她怎樣，懵了好半天才回答，“太棒了，我一晚上沒睡，我謝謝你啊。”

“我就知道你會理解的，我昨晚感動的都哭了。”吳萍很感動的握住她手，“我終於找到同胞了。”

感動？還哭了？

她都要被嚇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先撒撒糖，已經存稿到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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