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枳句來巢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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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旁觀,看人還能折騰出什麽的少年,不做多的掙紮。

“這些年嫁禍我身上的事還多嗎,阿弟。”柳紆滎低低的出聲,少年終於擡起了眉眼,不言不語看著他。

“甄家的事我還要找你問清楚。”

“……”少年眨了眨眼睛,人畜無害,像極了父親。

但柳紆滎從沒信過柳凘逸會在什麽事情上手下留情,他不是這樣的人!

打鬥聲聲聲傳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埋伏,柳紆滎速戰速決,朝有可能藏東西的位置先搜查一遍,再往裏去。

門沒有掩住,一覽無餘。黑衣人看到被紆滎制住的黑衣少年,攻勢更加快了,薏苡還在左右閃避範圍,拔劍機會都沒有找到。

“還要他命的話,最好停手。”紆滎手上握緊,少年配合著揚了揚臉。

如果是大師兄的話……

黑衣人果然緩下攻勢,守住攻守的位置,開口先咳了咳,像是抑制不住。

“說,條件。”聲音低啞,有些許下沈。但是暗圭劍不會有錯。

“賬本,還有解藥。”紆滎手上看著沒什麽力道,但是既然能制住少年,一定也有捏碎的本事。

“可以,我只要人。”黑衣人道。

“你讓他把東西交出來。”柳紆滎道。

才發現角落那個人,已經幾乎要從窗戶溜出去了。

薏苡離得最近,抓了一把。

“別動!”紆滎幾乎沖出去,薏苡頓了一下,那人已經滑入夜幕。

紆滎對薏苡的手掌沖出一掌,細蟲化為碎沫,紆滎心裏猛然一動,但是又壓下不安。

黑衣人順勢轉移,解開倒地的少年的穴位。少年凝望著窗邊,眼神嘲諷。

最後看見師兄還在發楞。

“師兄,還不走?”少年輕笑提醒道。

而此時,柳紆滎還從沒有這樣質疑過。是誰?是誰?!誰在算計?心依然高高掛起。

算計薏苡,從頭到尾的……

不可能是那個人,絕對不可能!虎毒還不食子。

紆滎身上發寒,腦中轉過太多虎毒食子的例子。用水雲琦、柳凘逸這兩個他曾經至親的人來算計他!

此時他已經深刻地意識到,此次對方輕易算計的,正是與人無仇無怨的陸薏苡!

要怎麽辦?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怎麽樣達成……

紆滎擡起頭看著薏苡的臉。

最算不完的,就是人心。

起始,藥店;病人,好奇心;中蠱之人,惻隱;調查,請君入甕。

一步步,都是人性的算計。而且還是——敵在暗,我在明!

下棋之人,人外還有人,自己的輕疏,該如何挽回。

薏苡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但是,蠱毒相對現在的新式武器病菌病毒,潛伏期更短,發作更劇烈。

今天的引香,應該是早有準備的七絕蠱,最適合薏苡這樣稍有藥物抗性的不完全藥人。

也是好久沒有用,都快要忘記了。

“薏苡,你還記得你的父親嗎?”

“嗯?大概是很清雋淡泊的一個人吧。”

薏苡看紆滎上下有序地查找著東西,熟練的樣子,但是突然問起她的父親……

“你有聽說過你父親的名姓嗎?”紆滎還是發現了幾樣藥力配置,心裏頓時輕松了一些,默默記下。

“沒有吧……你怎麽這麽問?”薏苡道。

“沒什麽,沒聽你提過。”柳紆滎繼續道,“剛剛聽到一個奇怪的名字,很像一位墨池故人。”

“是嗎?有時我也懷疑柳姨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水均叔又好像說過父親和母親是舊識,應該也是墨池城的人吧。父親精通的東西很多,琴曲、丹青、篆刻,刀法也是……”

“你說他精通刀法?”紆滎抓住細節道。

“嗯,本來小時候我是要習劍的,但是昶旸功你也知道,對女子限制很大,所以父親改了一份劍法給我。”薏苡道,“你在懷疑什麽?”

“不是。只是想,到底誰會來針對你……”

“我嗎?”薏苡楞了一下,反應道,“今天?”

“回去說,我們先出去。”紆滎道。

“如果目的沒猜錯,對方後續會控制住,不用擔心。”

“哦。”薏苡暫時放下疑惑。

紆滎一次性搜羅|幹凈,途徑客廳時,薏苡深望了一眼。

“死在王奇手下,也算因果循環了。”

“走了。”紆滎道。

躺在門口的守衛,無一例外被滅口了,果然不錯。

“你說……這個女人,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薏苡道。

“花拒茵。”柳紆滎道。

“你知道?”薏苡奇道。

“嗯,看她今天很奇怪。”紆滎說道。

“她是很恨我母親嗎?”薏苡道。

“或許是愛也說不定。”紆滎笑道。

“哦。”薏苡糾結了臉。

柳紆滎的腦海裏,今天多出了一個叫楊自非的人名。

熟悉的人都知道,楊家的上一任家主,無疑叫做楊自遠。

前世楊自遠早逝,多重巧合讓柳紆滎以為,薏苡是他的女兒,是他用假死趁機和水蒔雙宿雙飛,留下白氏和楊夢世孤兒寡母。

這一世,柳紆滎才突然意識到,正是因為楊自非死了,所以楊自遠才回不來了。

也許是楊家這一支,一脈單傳的印象太過深刻,加上自己沒有親身經歷,才誤以為他們是一個人。

紆滎揣測著。

***

夜宿柳家,陸薏苡可以說是見到了傳說中的柳峻。

柳紆滎的養父柳峻,皮相生得比現在的柳紆滎還出眾一些,多情不妖的眼睛,淺淡薄唇透露欣喜,頹廢而深沈的感覺。

不過薏苡卻反握住了柳紆滎的手,柳峻眼睛裏表達的東西太覆雜了,薏苡並不喜歡。

“帶你去看看我的房間。”柳紆滎反手握住道。

“叔叔阿姨我們先上去了。”不像柳紆滎悶聲不響,薏苡還是微笑對樓下站立的兩位長輩搖搖手告別。

“果然既不像你的父親,也不像你的母親。”

柳紆滎的房間大得很——足夠再擺下一個地鋪了,薏苡不無調侃。

“所以我說過,我是一個怪物。”柳紆滎目光避讓道,“你知道你的父親有多少?”轉開視線,也轉開話題。

“你今天怎麽對這個很感興趣嗎?”薏苡扭頭。

“我想很多人都會感興趣,比如外面的那個。”柳紆滎意有所指。

“柳峻?”薏苡問。

“你倒是直呼姓名。”柳紆滎笑道。

“他。水均叔和我提過當年的事,一切不正是因為他暗戀我母親而起的嗎?”

紆滎楞了一下,笑道:“你那個水均叔到底給你提了些什麽啊。”

“說的不多,比如我母親,和你的生身父親,當年也曾有過一段婚約。”薏苡湊近,“然後你父親退婚了。”

柳紆滎笑了笑:“我怎麽會知道。”薏苡繼續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裝,紆滎只好說:“好吧,雖然你母親是個大美人,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她。就好像你很美,但是更多人覺得柳亦璃才最美一樣。”

“我也沒說什麽,非要挑我和亦璃姐的關系幹什麽?我只是想,如果當時沒退婚,我們就是兄妹了。”薏苡笑得春光燦爛。

“……”紆滎也沈默了。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薏苡倒是認真回答,“我父親的話,我從來不懂他,他也沒有姓名,只有母親常喚他子彰。其實我都想過,柳姨他們說的沒錯,他真是個逃犯也說不定。”

“你有過猜想嗎?”紆滎又問。

“我怎麽可能知道?那時我還那麽小。”薏苡忍不住笑了,“記住幾句就不錯了。你那麽小要記住父母所有說過的話嗎?”

“也……說不定啊。”柳紆滎嗤笑,頗為自嘲,“早點休息吧,我去隔壁客房睡。”

“那晚安了,明天見。”薏苡揮揮手。

“子彰。”紆滎還念著,“自遠,子彰……”

“薏苡安排得怎麽樣了?還能住嗎?”從樓道走上來,發現紆滎還在廳裏,順口問道。

“還好。”紆滎點頭,叫住正要拐入另一邊的花蕊,“媽,你還記得……”

花蕊猛然回頭,把紆滎也嚇了一跳。

兩人一時有點沈默,不過花蕊坐了下來,面帶笑意主動問起道。

“你又要問我什麽,當年的事?”

只是這笑容,紆滎心裏嘆了口氣,還是開口。

“我想問,當年楊自遠的字是什麽。”

等來花蕊的沈吟,顯然這是一個難想的答案。

“也許,該問問你爸。”花蕊擡眼道,“男人的事,男人比較了解。”

“你確定他想知道嗎?”紆滎嗤笑,“你對他應該沒多少感情了吧,只是在床上或多或少還有點留戀,嗯?”

“柳紆滎!你……”花蕊氣得發抖,但依然毫無辦法。

花蕊掩面洩氣道:“你到底知道了多少。既然你還叫我一句‘媽’,說明你還承認我們這段關系,薏苡的來歷我們都知道,你喜歡她,也對得起早逝的水姐姐了。不過這楊自遠……”

花蕊驚覺,震驚地看著柳紆滎,眼中尤帶著不信。

柳紆滎笑道:“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她還是嫁了一個——柳峻一輩子都及不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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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太陽東升西落。

田詢還是散發著封建迷信、深奧玄學、濃濃八卦的氣息。

“阿滎你知道嗎?最近好幾個女人失蹤,查都查不清去向。而且都是獨居的女人,玄乎的是,她們最近像撞了邪似的,變瘦變白變漂亮了。你說這是不是真的啊?是真的吧?!”

“不是空穴來風。”紆滎笑道。

“哇,你是第一個讚同我的,我也這麽覺得!哎~你說你運氣那麽好,碰到薏苡就是個又白又美的,脾氣沒得說了。哎,你追人那有什麽秘籍嗎?哎,我和你說,最近大姐好像慌了,張清瑩好像黏王奇黏得更緊了,哎,你說她還向我打聽你!你說張清瑩不會是又要追你吧?是不是啊?怎麽有婦之夫她都要插一手啊?”

“……”紆滎擡頭,“你還是追好你的小青梅吧。”

“悲劇,悲劇啊!”田詢搖著頭。

田詢若有所思的臉。

他當然知道華晨要什麽了!盡管華晨什麽都不說,自己也知道她有父親在京城,但是,他從不認為華晨該擔負起這份亡族之恨。

那時華晨應該還只是個小孩子,她父親現在都還健在。如果這些沒羞沒躁的人還好好地活著,憑什麽要小小的一個孩子背負起覆仇及家恨!

華晨,應該是要每天都開開心心地生活,每天都要笑才行。

雖然偶爾打人真的很痛,但是華晨對他也算收斂了輕重,不時還可以幫他提提重物啦,教訓教訓欺負他文弱的男生啦,真的蠻有安全感的一個女孩子……

咳咳,田詢覺得,臥底工作也是時候收一下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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