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時候她們並沒有叫那麽多的人跟著，她本來是想暗中探一探鋪子生意的虛實，所以為了不打眼就沒有讓家丁跟著，現在看來倒是有些後悔了，當初起碼是應該帶著肖霜的，如果肖霜在的話，那他們哪個還敢放肆！

不過說白了還是自己上一世被人欺負慣了，所以在他們心中自己還是那個虛張聲勢、空有其表的庶二小姐呢。只是自己這懦弱的性子竟然還傳到了大夫人鐘氏娘家去了，這可真是讓她有些哭笑不得。

上一世她受盡了沈清妍的欺辱，但是又不敢反抗，顧忌她們在相國府的地位，怕她們再變本加厲，所以就這麽傻傻的忍著她們。不過她們之所以甘願茍且在沈清妍和鐘氏的淫威之下，還是因為沈雲長心裏根本就沒有她和周氏的，否則就算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們母女二人的生活也不會是當初的那個樣子啊……

沈清如有些傷感，上一世自己的怯懦害了自己，但是這一世她怎麽可能還會給那些人機會來陷害自己？

這個鐘有福不把她放在眼裏，那是因為鐘氏和沈清妍時常在她耳邊念叨自己究竟是有多麽得膽小如鼠，所以這個鐘有福就這麽全新了，而且他到現在都沒有改變對自己當初的看法，仍然堅信不疑。

如果她告訴這個正怒視自己的鐘有福，他所依仗的姑姑已經被沈雲長禁足在了自己的院子了，他還敢目中無人的這麽囂張跋扈嗎？

鐘有福可不管她是什麽睿王府的睿王妃，畢竟她一個庶女，就算是嫁到了睿王府，那也只能是沒有任何地位的妾室罷了。況且他現在是有相國府撐腰的，睿王府沒必要因為一個小小的妾室跟相國府翻臉無情吧？所以他自然是不管別人如何說，只在自己的心裏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你說你是睿王妃？我當然也知道……只是你一個相國府的沒有身份地位的庶二小姐，就算是攀上了睿王府的這個高枝，那也只能是做個妾罷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睿王妃了呀，嚇唬誰呢？”鐘有福自然是不了解沈清如的身份，所以才敢這麽得大言不慚。

沈清如冷哼一聲，眼神冰冷得看著他說道:“我想你最好還是了解一些事情之後再斟酌一下你的那一番話，否則你可能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鐘有福的心裏不禁咯噔一下，眼皮也直打架……

沈清如面色沈靜，根本沒有正眼去看他，自然也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當初沈清妍可是被皇上指婚給了睿王爺的，只不過她不想嫁給睿王爺，所以大夫人就說服了我父親，讓我替沈清妍嫁到了睿王府……這事兒你可知道？”

她的聲音越是沈靜，鐘有福越是心裏發虛，肥胖的臉上已經有細密的汗珠直往下淌了，難道他真的是有眼無珠，沒有看清楚沈清如的真實身份。

“這事兒我當然知道……”鐘有福想起來了，當初鐘氏還親自跟他母親說了，說怕是不能把沈清如許給她做妾了，他為這事兒還生了鐘氏好幾天的氣呢。

“你知道最好。只是你可知道，我當初是以相國府的嫡女的身份嫁到睿王府的，雖然後來被睿王府的人發現了，但是睿王爺並沒有退婚，我反而因禍得福了被他選做了正妃了。這些事情……你那個相國府的姑姑可曾告訴你了？”沈清如一臉不屑地瞧著他，看著他的神色由慌張變成了恐懼，心中冷冷一笑，這下就算是相國府的大夫人來了，也是救不了你了。

“你怕是還以為這間鋪子還在鐘氏手裏吧？要知道當初沈清妍的陪嫁之物可不是這一間商鋪的，而現在已經悉數交到了我的手裏……”沈清如並不理會他眼睛裏的驚恐，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是該教教他什麽是規矩了。

“什麽……”鐘有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間鋪子雖然現在不是我姑姑的，但是早晚都是她的，現在只不過暫時交到你手上罷了……”鐘有福不相信事情已經那麽嚴重了，所以還在努力得為鐘氏編造的謊言爭論著。

“這怕也是鐘氏告訴你的吧？還是沈清妍告訴你的？”沈清如想了想，這段時間鐘氏一直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了，是很難有機會出相國府的，反倒是天天往相國府跑的沈清妍比較有機會。所以沈清如肯定，一定是沈清妍在暗中操持著她的所有鋪子，很有可能一半兒的盈利被她收入囊中去了。

沈清如越想越覺得不甘心，她可不想沈清妍拿著她的錢還要變戲法得陷害自己。

“這件事兒是誰告訴我的，你可管不著。先前是我敬你幾分，所以才讓你看賬冊的，沒想到你卻說這賬冊有問題，哪裏有問題了……”鐘有福指著賬冊跟她辯解道。

為什麽鐘氏要用這麽愚蠢的人當掌櫃呢？不過她很快就知道答案了，首先這個鐘有福是她的娘家人，而且又不怎麽聰明，所以她既能信任又能掌控，也就暫時先用著了。

沈清如很是無奈，她不想跟一個傻子爭辯那麽多。不過他現在倒是不打自招了，她分明沒有說這賬目有問題，他倒是張口就說自己方才說了賬目有問題，他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你聽到我說賬目有問題了？”沈清如審視著他，反問道。

鐘有福想了想，她好像確實沒有說賬目有問題，只是提了一嘴賬目，然而卻被自己給打斷了。

他心裏發虛，語氣也沒有方才的強硬了，甚至都不敢面對沈清如審視的目光。現在他的心裏發怵，這其中的東西，怕是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擔得下的。

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見說理說不過，索性就耍混甩手不幹了，“這個掌櫃的我不幹了，你愛找誰找誰去……”他這麽一說，好像他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春桃扶著沈清如又重新做回了太師椅上，看著面前這個肥頭粗腰的男子，只覺得惡心無比。

底下的小廝自然是聽出了其中的貓膩，先前他們一直聽鐘有福的，始終認為這鋪子就是大夫人的，跟沈清如根本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但是現在看來，他們都被這鐘有福和大夫人戲耍了，而且竟然在背地裏和外人勾結起來，陷害他們真正的主家。

現在他們既然知道了真相，自然不會讓鐘有福再為非作歹，因而都自覺得站到了沈清如的邊上，生怕鐘有福會對沈清如動手似的。

有這麽多人站在自己這一邊，沈清如自然是無所畏懼了，現在她是該好好地問問這個鐘有福，鐘氏究竟還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做了多少損害她的事。

鐘有福也是害怕了，自知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這件事起碼得讓大夫人和沈清妍知道吧？所以他就想開溜了。

“站住！”沈清如一聲呵斥。識趣的小廝就把想要把腿往外走的鐘有福給攔住了。

鐘有福嚇得腿都開始打顫了，看著沈清如咽了口口水，自己先前已經把她給得罪完了，現在她還會讓自己好過嗎？自然不會。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你這麽沒規矩的人，真不知道是怎麽當上掌櫃的！”沈清如感嘆著……“如果沒有鐘氏在後面撐腰，別說是掌櫃了，就算是打下手的小廝也輪不著你的。”

“我知道自己今天落到你手裏是跑不掉了，我自認倒黴！”

“自認倒黴……哼！你想的可真是太簡單了。”沈清如冷眼瞧著他，“吞了我這麽多的銀子，方才又那麽沒有分寸，不僅出言不遜還敢對我動手動腳得冒犯我，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嗎？”

沈清如眼眸冰冷，如同一把把利劍，折射著寒冷的光，讓他全身上下直發抖。

“我……我是真不知道……”鐘有福有些底氣不足了，就想著先在她面前認個錯，服個軟，起碼先脫身是真的。等他把這件事告訴了鐘氏和沈清妍的時候，再跟她好好算算這筆賬。

他盤算的雖然好，但是沈清如也沒有傻到給他這麽一個機會，鐘氏的這個人，她是非動不可了，而且要動還是要讓鐘氏自己下手。她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而給睿王府惹下一堆的麻煩事兒。

“你明知道我是何身份，還敢仗著鐘氏對我出言不遜，我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沈清如的聲音依舊冷冷的，她的話似乎一點兒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鐘有福現在知道了，這個相國府的庶二小姐沈清如，根本就不是鐘氏和沈清妍口中說的什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她分明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可是現在知道還有什麽用呢？最不該得罪的人他也得罪了，註定是要為自己的魯莽和囂張跋扈付出代價的。

“睿王妃，我求求你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饒我一命吧？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那些錢財我也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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