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皇後，就連趙景都吃了一驚，聽皇上這話的口氣是把自己當成皇位的繼承人了？趙景詫異歸詫異，甚至帶著一絲的欣喜，可是說出的話又怎麽能收回呢？於是說道:“父皇，如果我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我又怎麽保護咱們你們和蘭國的百姓呢？”

“你不需要保護我和你母後，你更不需要保護蘭國的百姓，你所做的就是想著怎麽保護咱們蘭國千秋萬代就夠了，可是你太意氣用事了……”皇上嘆了一口氣，失望地搖了搖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頭也不回得就離開了，徑直朝夜宴去了。

皇後看著皇上轉身離去的背影，卻不知道該說趙景什麽好，她現在可真是恨鐵不成鋼，看到皇上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才努力得壓制住內心的火氣，咬牙切齒道:“都是你幹的好事！既然你執意要娶那個女人為側妃，那你盡管去好了，我不會阻止你的，你父皇也不會阻止你的，只是……是什麽後果，你心裏最好清楚……”

“為什麽？”趙景心裏比誰都清楚皇後說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可是他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唉！我的傻景兒，你為什麽就不能明白呢？現在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必須要順從你父皇，把他哄開心了，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你現在所做的這些順從也好，討好也罷，都不過是緩兵之策，等你登上皇位，說立誰不還是你說了算嗎？”皇後的聲音壓得很低，不過就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罷了，可是她的恨鐵不成鋼卻是那麽得明顯。

趙景雖然心有不甘，可是皇後總歸說得是對的，於是便問道:“那……母後，可還有什麽補救之法？”

皇後搖了搖頭，這事兒可真是愁壞人可，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於是略帶埋怨得說道:“你今天就不該說那個女人的事兒!要不是她，你說不定早就已經是太子了……”她說太子二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似乎還帶著某種的不甘心。

“可是事情已經這樣了，不過是個側妃而已，我不明白父皇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畢竟這正妃一事兒，他都聽了他們的了，這側妃選誰，他總該是有發言權的了吧？可是仍然沒有……只是他還沒生氣呢，那個逼他的人卻先生氣了，而且看這陣勢，似乎是不打算把心力都放到自己身上了。想到這裏趙景心裏一陣失落，更是一陣為難，是不是自古美人與江山只能有一種呢？

“其實側妃是誰也已經內定好了……”皇後幽幽地說出這麽一句話來，只是再看趙景的時候，他已經是哭笑不得了，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他還是很苦惱的。

“這件事我會再跟你父皇商量商量的，只是無論結果怎麽樣，這一次你務必要聽我的。”皇後的話語帶著一種決絕，讓人根本就沒有說不的權利。

趙景明白自己的處境，少了皇後在宮內為他調停，他能省下不少的功夫來，所以他怎麽也不可能失去皇後這個左膀右臂的。可是芷星那邊怎麽交代……這的確是個讓人頭疼不已的問題呢。

“是……”趙景也唯有這樣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才有權勢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也許在辜負和保護之間，他會更偏向於保護吧？

皇後自是一路追著皇上去準備夜宴群臣了，只是她一路都在想怎麽跟皇上解釋，怎麽讓他相信自己已經勸服了景兒……

夜宴的場面並不是很宏大，不過卻都很奢侈，從菜肴到茶酒可謂是珍稀之極，平日裏在宮外可是很難享受到這種美食和美酒的。

沈清如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晶瑩剔透的杯子，尤其是倒上淡粉色的葡萄酒後，在燭光下搖曳著杯子，更是杯子美酒都流光溢彩。

看到沈清如一臉的好奇又驚喜萬分的模樣，蔣淩睿真是忍不住想要在她的臉頰上親上一口，可是這麽多人在場，他也只得忍著。看著沈清如那一張天真無邪的模樣，蔣淩睿覺得很是滿足，他多希望她能一輩子都這麽快快樂樂的。

“對了，我想起來了。二皇子曾說過，等我跟芷星學了果酒的制作，他就托人從西域給我們帶回來一種琉璃杯，你說是不是這樣的？”沈清如將琉璃杯子舉到蔣淩睿的面前，一臉的開心。

蔣淩睿隱隱有些吃醋，她竟然會期待二皇子帶禮物給她，於是像賭氣一般說道:“等我從西河回來，一定給你帶一個比這個還要別致的。”

“好啊。”一聽蔣淩睿提起西河，她就覺得心裏很是難舍，可是她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所以就把自己的這點微不足道的小情緒藏在了心底。

“如兒姐姐，你想要這琉璃杯我可以給你啊，我有一對兒比這琉璃杯還要珍稀的夜光杯呢，我可以送給你，反正放到我這裏我也不懂得如何把用。”趙明珠自然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不過也是，她正緊挨著沈清如而坐，怎麽可能聽不到。

坐在她身旁的端木陽忍住不笑，可是眼睛已經笑彎了，只聽他說道:“我看你說的也對，你留著是有點暴殄天物了……”

“你，找打……”

“公主饒命，本王錯了……”

趙明珠雖說是揚手要打他，不過卻被沈清如拉住了，“公主，皇上皇後和文武百官這可都看著呢，你註意點兒言談舉止，否則呀，宴會後皇上皇後可是要找你問話的，你可不希望被他們問話吧？”沈清如環視一周，確定並沒有人註意到趙明珠和端木陽之間的小打小鬧，這才放心了，今天為了他們兩個，她可真是操碎了心了。

“當然不想了……”趙明珠立時就故做出一臉的端莊模樣，皇後自然是看在眼裏，明在心裏。

她的那點兒小心思，怎麽可能瞞得了她呢，再怎麽說她也是過來人了，也會有懵懂無知的時候。雖然說堂堂的蘭國公主和睿王府的人坐在一旁有點自貶了她皇家的身份，但是只要她不惹事，有她公主該有的樣子，她也就不對她那麽嚴格了。

旁的府上的夫人小姐，自然是知道，這趙明珠以前是緊愛追著蔣淩睿的，還老往睿王府裏跑，所以她和沈清如坐在一起倒沒有讓她們多想什麽，不過就當她是和沈清如素日裏相熟的好姐妹，所以見到的時候甚是親密罷了，倒還真是沒有留意到趙明珠右手邊的異族王子端木陽。

見到自己的小心思並沒有被別人發現，趙明珠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的。

正在她竊喜不已的時候，皇上突然拍了拍手，示意助興的歌舞退下去，然後喝了一口酒，清了清喉嚨說道:“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兒，一件大喜事。”他顯然已經是喝了不少的酒了，所以整張臉都紅紅的，用手一摸，自然是滾燙滾燙的。

底下已經是議論紛紛了，不過沒過多久酒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得看著皇上趙承，等著他宣布他口中所說的大喜事。

沈清如清楚得看到，皇上說這件大喜事的時候趙景分明是將拳頭都握得發白了，看來方才蔣淩睿說的關於皇上要賜婚給趙景的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不然他不會這麽緊張。

“今天我要宣布的是，我準備將戶部曹尚書的嫡女賜婚給我的兒子趙景。”皇上已然是喝得醉醺醺的了，可是他還是努力得把話說清楚了。

那個曹尚書自然是受寵若驚，趕緊攜家眷上前叩謝。

趙景儼然是松了一口氣，適才走上前去謝恩。接受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

皇上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叩謝，於是又說道:“這件事讓禮部擬個文書，且看看都需要準備什麽，我就不管了，一切全權交給皇後去辦了。”

“是，皇上。”皇後心裏松了一口氣，還好在緊要關頭說服了皇上，不然今天二皇子趙景怕是真的要失勢了。她跟那個曹尚書的夫人對視一笑，算是打過招呼了，只是這幾日是有得忙了。

所有人都舉杯慶祝二皇子和戶部尚書的嫡女，沈清如卻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她瞧著那個滿臉緋紅的少女，言談舉止溫婉賢淑，倒真是能和二皇子趙景登對的佳人。只是芷星知道會是什麽反應呢，想到這裏她就笑不出來，只有手還在機械地為他們這對兒璧人鼓著掌。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皇上賜婚的，他們自然也是身不由己的，沈清如也不怪趙景。

宴會沒過多久就散了，大家自然是匆匆回去準備吃年夜飯了，曹尚書的夫人則帶了剛賜婚給二皇子的嫡女去拜見皇後了。

“戶部尚書……嫡長女……”沈清如念叨著這兩個詞匯。

“你怎麽了？”蔣淩睿不禁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戶部倒是個大靠山呢，芷星犧牲的這一回也算是值了……”沈清如的笑很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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