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裳閣出來後，沈清如則吩咐肖霜去給芷星把她的衣服送了過去，她則和蔣淩睿春桃三人徑直回了睿王府。

而沈清妍和莫雲姬則又在羅裳閣裏停留了片刻，許是自己訂制的衣服還沒有拿到。

很顯然沈清妍還沒有從剛才的事情裏回過神兒來，她呆楞在原地，到現在都有些驚魂未定。還好沈清如不再糾纏了，不然這事兒就自己為大皇子招納賢才這就是事實，那她也無法保證別人會怎麽以訛傳訛。大皇子是知道內情的，所以她也不害怕趙弘會誤解她，倒是那些個多嘴多舌的丫鬟婆子是個問題，畢竟她們只願意相信她們願意聽到的，也只會口言相傳她們覺得很有噱頭的東西。

這事兒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就看聽到的人怎麽想了，若是只當是耳旁風聽過就過，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可是若是她們依然會添油加醋地說出去，那沈清妍就不能忍受了，於是她輕輕扯了扯莫雲姬的衣袖，小聲問道:“有沒有什麽藥，能夠讓這些個丫鬟婆子住嘴，讓她們把今天的事情給忘掉？”

“你後悔了？”莫雲姬臉上掛著一絲帶有幾分嘲諷意味的笑。她微微側了側身子，說道:“這件事兒我都說了，沈清如根本就沒有那麽好對付。你別看她平日裏溫柔得很，就像一只柔軟可愛的小貓似的，任憑你想怎麽欺負就怎麽欺負她，但是你沒想到的是她柔軟的皮毛裏還包裹著鋒利的爪子，等到她亮出爪子的時候，你就算得了便宜也得付出同等的代價，而且這代價還不是輕易得就能扔掉的，只怕你還得疼上好一陣兒呢……”

莫雲姬的話雖然對，但是沈清妍卻不是來聽她說教的，方才被沈清如那般回擊也就罷了，現在又被莫雲姬這麽說，她心裏自然是窩著一團的火氣，因而也就沒好氣得問道:“別說那麽多沒用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該想的是應該怎麽補救。所以你到底有沒有什麽可行的辦法！”

見她沒了耐心，也不想聽自己跟她說她沈清妍錯在哪，莫雲姬只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實在是有些後悔了，自己怎麽與這樣的人為伍了呢？雖然她自己也不是很聰明，但是這個沈清妍卻是更甚，可以說她這根本就不是不聰明的問題了，她這分明是蠢，更是可以說是愚不可及了，怪不得她幾次三番的想要陷害沈清如，到了最後卻都拿沈清如沒有辦法，問題是出在太自以為是的腦子上。

可是她雖然有些瞧不上沈清妍了，但是沒有辦法，她還是要借助她的手除去沈清如，從而得到蔣淩睿的。雖然心裏無奈，可還是得幫她的，畢竟這蘭國京城裏找不出一個能幫她們的王公貴族了。於是她從袖口裏拿出一個乳白色的玉制小瓶子，又從裏頭倒出來一顆珍珠大小的紅色藥丸，瞧著沈清妍開口說道:“這個藥只能讓人忘記剛才發生的事，但是我不敢保證有沒有漏網之魚……”

“什麽意思？”沈清妍眼裏剛閃起的光瞬間就有些黯淡了。

“就是……可能對有些人有用，也可能對有些人沒用，也就是說，可能就算用了這顆藥丸，也會有人記得這件事的。”莫雲姬解釋完後，定定地看著沈清妍，似乎是想問，即使這樣，你還要試上一試嗎？

沈清妍瞧著她平攤的手心裏那一顆紅得滴血的藥丸，心裏很是興奮，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幾近手舞足蹈了，這可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了，於是說道:“現在也別管那些個漏網之魚了，能讓一個人忘記對我們來說就是好事……那你快點兒用啊……”

她本來是不抱希望的，但是現在看來，天無絕人之路。

“可是漏網之魚？”莫雲姬是在擔心這個。

沈清妍倒也不在乎了，“沒事兒，也只能破罐子破摔，能堵住一張嘴是一張嘴了。唉！這悠悠眾口可真是要了親命了。”沈清妍唯恐避之不及，希望這樁禍事趕緊了結了去。

既然沈清妍這麽說了，那莫雲姬也只能聽她的了，她拉著沈清妍出了羅裳閣，那一顆紅色的藥丸就這麽被她扔在了地上，不一會兒就被人踩破了，徐徐冒出了一縷白煙，越來越淡，直到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莫雲姬在一旁解釋道:“看到了嗎？那個煙無色無味，但是一旦吸進去就不一樣了，方才她們討論的事兒就會被忘得一幹二凈，不過也不是永久的，可能哪一天她們就想起來了，也可能永遠都想不起來……”

她放下心來，能解燃眉之急就行了，她才不在乎那麽多。畢竟現在情況緊急，再有不到三四個時辰他們就要進宮了，千萬不能出什麽亂子的。

因為皇上宴請的帖子，所以一時之間整個王公貴族所住的皇城裏可謂是萬人空巷了。

各個府上雖說也都去了大大小小的一家子，但是他們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自是抽出了平日裏全部的兵力來看家護院。皇上更是調動了所有的禦林軍，將其一分為三，其中三分之一是在京城內巡查，還有三分之一則是在宮內巡查，而最後的三分之一則是被他暗插在了自己的周圍，以防自己遇襲。

所以從沈清如他們進入皇城後她就明顯感覺到這巡查的兵力比以前的都多了，她心裏有隱隱的不安，問道蔣淩睿:“王爺，我瞧著皇上可是調用了全部的兵力，那……你看，連他貼身的禦林軍都調用上了，這是……發生了什麽嗎？”還是說要發生什麽呢？

馬車裏也沒有別人，無非就是她和蔣淩睿，還有就是睿母和她的貼身丫鬟蓮兒。沈清如這麽一說，睿母也不自主得掀開車簾子往外頭看，果然就看到一排的士兵分列在道路的兩側，凜然聳立。睿母自然也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她也和沈清如一樣看著蔣淩睿，想從他的口裏聽到關於這士兵把守皇城的真實情況。

蔣淩睿倒是也沒有聽說什麽，宮廷裏難道是出了什麽事嗎？被沈清如方才那麽一問，他也覺得是哪裏不對勁了，若是擱在平時的那種宴會上，皇上斷然是不會派這麽多人在皇城內外巡邏的。

可是即使他是這麽想的，卻也沒有把自己的不安說出來，畢竟他還是希望自己最重視的這兩個人能夠平平安安，快樂無憂得過完這個年的。

“可能是你想多了吧？畢竟這宴請的都是王公貴族的，安保工作總是要做好的吧……”蔣淩睿安慰著說道。

“可能是吧。”沈清如想到馬車上還有睿母，她年紀大了，自然是受不得驚嚇。她沈清如可以想得多一點，但是還是不要憑空猜測的好。

好一會兒沈清如才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亂想，抑制住自己惴惴不安的心情。

馬車在武英門就停下了，他們自是步行去了要舉辦夜宴的華容殿。殿內盡是穿著雍容華貴，舉止端莊優雅的各府上的夫人小姐。蔣淩睿把沈清如和睿母送到這裏也去了皇上所在的軍機閣去拜見了。現在天色還漸早，所以倒還沒有宴會的熱鬧勁兒呢，不過卻還是比平時熱鬧的。

睿母尋著幾個相熟的夫人就一起坐下來聊天飲茶了，反倒是沈清如，四下裏尋不到芷星的影子，只得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那些相熟的夫人小姐有說有笑的，所以她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得跟著掛著淺淺的笑意。

只是芷星沒找見，倒是看到了周氏，而且她還看到了周氏旁邊的大夫人鐘氏。沈清如心裏升起了疑惑，這鐘氏不是已經被廢了嗎？怎麽還能受邀參加除夕夜宴呢？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她先前問過周氏的，這次的宴會是蕓姨娘來的，怎麽卻變成了她和被廢的鐘氏？

沈清如冷哼一聲，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那一定是鐘氏耍了什麽陰謀詭計。唉！可真是不長記性，都被廢了大夫人之位還被禁足了，卻還能在相國府裏翻雲覆雨呢，可真是讓她佩服的很。

不過沈清如明白，現在不是想鐘氏如何使手段的時候，待會兒問問周氏就能一清二楚了。周氏她由丫鬟陪著，卻顯得孤零零的，雖然也穿著錦衣華服，不過她那張臉卻與這宮廷的貴氣不相符。她正四下張望著尋找著什麽，沈清如明白，她肯定是在找自己的。等到她真的找見自己的時候，沈清如已經看得眼眶發紅了。

“母親。”沈清如有些喜極而泣，她走到周氏的身旁，看著她安然無恙，心裏就踏實了許多。讓她開心的是周氏竟然也來這裏了，這實在是讓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本來說是我不用來的，但是你蕓姨娘剛生完孩子身子弱，老爺不放心，所以就讓我和……一起來了。”周氏斜了一眼一旁的鐘氏，沈清如自然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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