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如不由得白了她一眼，好讓她能夠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現在除了她沈清如能救她之外，還有誰能救得了她？

采芙心裏也是明白的，且不說自己如果和大夫人鐘氏聯起手來會不會置沈清如和周氏於死地，單憑自己的一面之詞當然很難讓人信服，要知道現在的沈清如已經不是以前的沈清如了，這件事如果擱在以前，那她還是有點把握的，畢竟那個時候的沈清如和周氏全都是唯唯諾諾，怯懦的不行，任誰都可以任意宰殺魚肉她們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且不說沈清如現在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沒有身份地位的庶女二小姐了，單就是周氏的身份也不一般了，說白了她的身份可是和大夫人一個品階的，只不過她不願意擺出那個架子來欺壓別人罷了，所以鬧得現在除了有人言辭上會對她恭敬幾分之外，剩下的衣食住還是沒有給她與身份地位相符的待遇，說白了就是一個空架子。

沈清如和周氏的身份是不同了，雖然別人並沒有因此高看她們母女幾分，可到底她們是主子，他們是仆人，當著她們的面兒時言談舉止還是該恭敬還是要恭敬的。

采芙比誰都要明白，她們相國府的庶二小姐已經不是以前的二小姐了，要說她是什麽時候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她也說不上來，好似替沈清妍嫁到睿王府之前的幾個月就不一樣了，似乎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個庶二小姐就敢獨當一面了，也沒怎麽吃過虧了。

“你現在唯一能夠相信的就只有我了……”沈清如本來還想跟她再仔仔細細地分析一下這其中的利弊的，可是眼看著快到蕓姨娘的園子了，她也就懶得再多費口舌了，心中只希望著采芙能夠掂量得清楚這裏頭的孰是孰非，孰輕孰重，如果不然，那也就休要怪她無情了，畢竟是她不忠不義在先，而她沈清如現在正好給了她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所以就看采芙能不能把握住了。

“是，奴婢明白該怎麽做。”采芙現在還能怎麽辦，她現在的死穴是被沈清如捏得死死的，要麽她和大夫人一起死，要麽大夫人自己承受這一切，她不想死，只能選擇相信沈清如，也只能按照她說的做，只有這樣她才有一條活路。

其實這兩種結果是什麽樣的她心裏比誰都明白，鐘氏讓她下毒借機陷害周氏，如果也毒死了蕓姨娘，那周氏也必然會被老爺處罰一命償一命的，那麽到時候就是大夫人鐘氏一家獨大了，而她也能成為大夫人鐘氏陣營的，到時候吃穿是肯定不愁了。

可是現在情況有變了，因為她下毒的事情已經被沈清如發現了，她現在的處境很是艱難，因為她不但陷害不了周氏，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不供出幕後的大夫人鐘氏，那她很有可能就被沈清如和周氏扭送到沈雲長的面前了，到時候意欲毒害蕓姨娘，嫁禍周氏的罪名可不是她能夠擔當的起的，八成是沒有活路了，她當然不想死，所以只能把幕後指使的大夫人鐘氏供出來，只有這樣她才能有一線的生機。

其實她心中也很掙紮，畢竟現在周氏和鐘氏在相國府的地位可謂是不分伯仲，但是周氏畢竟是丫鬟出身，而鐘氏卻是嫡女出身，單從這出身來說，她還是不自覺地站到了大夫人鐘氏的陣營裏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一邊先穩住沈清如，等到了蕓姨娘的園子裏，再結合大夫人鐘氏給沈清如拆臺，可是她實在不知道大夫人鐘氏會怎麽做，而且現在沈清如已經把自己捏得死死的了，她就算有一丁點兒這種想法，也在這一路上磨沒了，現在她的心裏可真是忐忑不安，眼看這蕓姨娘的園子就要到了，她這心裏還沒有個主意，因而只得想著且先看一看到時候是什麽情形，也只得先看看這勢頭是偏向鐘氏還是周氏再做決定了。想到這裏她似乎輕松了許多，步子也沒有方才那麽沈重了。

沈清如心裏只有七成把握，畢竟這采芙既然能夠背叛自己的主子，和鐘氏狼狽為奸，那就不是沒有可能在等會兒突然倒戈，所以她必須有足夠的經歷應付接下來的事情，看來會是一場惡戰了，不過為了母親，這些都是值得的。

他們前腳剛到，鐘氏和沈清妍後腳就來了，可以看得出鐘氏是悉心打扮過的，雖然前些日子病了那麽久，可是卻一點兒沒有病來如山倒之後的那種蒼白無所，反倒是容光煥發，倒是比之前更有精神了，她梳著光滑的發髻，頭上插了幾支金釵，看起來貴氣逼人，倒是也多了幾分的喜慶，更是襯得她整個人精神抖擻的。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情似乎很好，眼睛時不時地飄向一旁的丫鬟采芙，似乎是在詢問采芙情況怎麽樣了。

采芙低著頭和詠梅站在一旁，只是兩人手裏都捧著托盤，托盤裏還有兩只一模一樣的鍋，采芙面色平靜，看不出來與平時有什麽異樣，所以鐘氏也沒有起疑心，兀自和前來拜賀的夫人小姐寒暄著。

蕓姨娘正正靠在綿軟的大迎枕上，面色紅潤，臉上一直掛著笑容，看起來得到父親的精心庇佑，心情似乎很是不錯。她打量了一下周圍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在沈清如和沈清妍的身上，更是沖沈清如輕輕頷首微笑，沈清如也報之微笑。

鐘氏念及她剛生完小少爺，所以就免了她行禮，好生地躺在床上靜養，看到這麽多人來看她，她心情自然是極好的，因為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沈雲長已經年近四十，卻喜得一子，且不說這嫡庶之分，起碼這沈家是有後了，所以沈雲長自然是開心的，所以可想而知這沈雲長有多在意這個小少爺了，而且母憑子貴，這蕓姨娘的待遇就更不用說了，光沈雲長為她配的二等丫鬟和一些粗使婆子都快趕上大夫人鐘氏了，倒是很有把她扶正的趨勢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更不用說比人精還人精的大夫人鐘氏了。

瞧瞧這屋裏頭的擺設，倒像是剛添置不久的，可是她那些日子一直臥病在床，竟然連這個都是不知道的，不知道她養病的這些日子，被這蕓姨娘鉆了多少空子，她先前一直把周氏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到現在她才明白過來，此時此刻正倚靠在大紅描金迎枕上的蕓姨娘才是那個她最該除去的人，只不過現在似乎是有些晚了，畢竟她現在已經這麽的深受老爺寵愛了，怕是再用不了一段時間，她再在沈雲長耳邊說道說道，怕是沈雲長不給她正室的位置，這蕓姨娘也是要和她平起平坐了，只怕再過一些日子，她蕓姨娘才是這相國府裏一家獨大的正室夫人了。

鐘氏她當然是嫉妒的不行，藏在袖子裏的手不由得握緊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是沒有那個意外，那她怕是也要生了吧，只是……她憤恨地瞟了一眼沈清如，這一切都是沈清如，是她間接地害死了她的兒子，都是沈清如的錯……

沈清如只覺得有一道惡毒的目光射過來，她擡起清冷的眸子，不成想正撞上鐘氏那一雙對她痛恨的發紅了的眼睛，沈清如眉頭微鎖，有些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剛想開口問道，就被周氏叫住了，“如兒，你想什麽呢？”沈清如被周氏這麽一叫，剛忙收了目光看向周氏，鐘氏當然也斂了斂眸子裏的嫉妒和憤恨。

她固然是痛恨面前的沈清如周氏和蕓姨娘的，恨得她牙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們通通殺死，想到這裏她不由得笑了出來，只是這笑卻足夠的狡黠，讓人脊背一陣發冷。因為再用不了多久，她的願望就要實現了，到時候不僅周氏和蕓姨娘會死，怕是沈清如都沒辦法脫身的，她本來是沒想到要除掉沈清如的，既然她撞了上來，那她就滿足她好了，想到這裏她笑得更開心了，只不過她心裏的笑和她臉上的笑卻不一樣，她心裏的笑是得意又陰鷙的，面上的笑確實平靜和氣優雅的。

這個時候奶媽抱著小少爺進來了，不光是沈清如和周氏，就連蕓姨娘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想要去看看她的孩子，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一共和蕓姨娘見了不到兩次，其他的時間都被沈雲長專門安排的奶娘給照顧了，所以蕓姨娘自然是想要抱一抱的。奶娘似乎是專門抱來給這些夫人小姐看的，所以小心翼翼地把繈褓裏的小少爺遞給了坐在床上的蕓姨娘，蕓姨娘也很開心，一臉慈愛地看著繈褓中正睡得香甜的小少爺。

奶娘退到一邊之後，前來賀喜的夫人小姐都圍了上去，自然是直誇這小少爺長得漂亮，竟和沈雲長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蕓姨娘聽了自然是開心的，這可是她的孩子，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而且還是個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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