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蔣淩睿和沈清如心中還是有些愧疚的，畢竟他們是騙了趙景的，可是為了能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他們不得不這麽做的。這麽做並不是他們不想再扶持趙景了，而是因為他們必須要扶持趙景，所以才不得不這麽做，畢竟歷史的車輪不息，大業已成以後殺害功臣的還是不在少數的，功高蓋主這是哪一任皇帝都不想看到的，所以他們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心中只希望趙景有朝一日能夠明白。

從第一酒樓回到睿王府後，蔣淩睿和沈清如就把自己關到了閣樓上，兩人手捧著賬本自是把內容從頭到尾的翻了個遍，這裏頭的東西和秘密果真是讓他們驚詫不已。要知道這個要是呈給當今聖上，那麽京城中起碼有一半兒的官員都會牽扯其中，這些秘密世間怕是沒幾個人知曉，現在被他們知道了，想來不覺得有些後怕。

沈清如不由得為薛掌櫃捏了一把冷汗，現在她終於是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人想殺薛掌櫃了，能知道別人這麽多秘密如同抓住了他們的軟肋，而且還把這些人的軟肋捏得死死的，更重要的是他還要帶著這些秘密走了，這些人當然不願意了，要走可以，除非是把賬本交出來，順便把命留下來。

“你說這……會是真的嗎？”沈清如自是震驚不已，畢竟這本賬本實在是牽連甚廣了，如此細想下來實在是讓人心驚膽寒的。

“那還能有假，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只要我們順著這些線索去查，準能發現更多的貓膩。”蔣淩睿若有所思，頓了頓又說道:“現在咱們不能明目張膽得去查，只能暗中調查這些，不然打草了驚蛇可就得不償失了。”

沈清如點點頭，顯然剛才的事情確實讓她一時緩不過神兒來，畢竟這件事牽連甚廣，她還在猶豫這件事要不要跟趙景商量一下，於是問道蔣淩睿，“你說這件事咱們要不要告訴趙景，順便跟他商量一下。”

現在這麽做怕是已經太晚了，只是之前他們並沒有預料到事情竟然這麽大，“現在告訴趙景的話，除了加深他們對我們的忌憚不會有其他好處，難道你還指望著咱們一邊瞞著他，見事情幹系甚廣一發不可收拾了再告知他，他還對我們感恩戴德嗎？”雖然說起來有些不近乎情面，但是就是這麽個道理，有其父必有其子，威脅到他們的皇權，你說他們會讓我們好過嗎？要知道這世上最冷血的其實還包括天下的帝王，“如兒，這個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冷血的人，正如你所說的我們不能完全的相信一個人，趙景更是如此。他畢竟是帝王之家出來的人，骨子裏的狠勁兒是打娘胎裏就有的，你別看平日裏大家吃吃喝喝有說有笑的，如果真的涉及到利益，他們可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

沈清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自小生長在深閨，見識到的也不過是宅院裏的陰謀算計，自是比不上皇權官場上的爾虞我詐，雖然經歷過一些事情讓她能夠看清一些人一些事，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依然要步步小心。

官場上的事她自然是沒有蔣淩睿看得通透，不過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現在如果再告訴趙景他們確實太晚了，這無異於是把他們往火坑裏推，所以，別說把這件事情告訴趙景了，就是連想都不要想才好的。

“嗯，既然如此。現在咱們怎麽辦？”沈清如一時沒了主意，這無關乎是否見過大世面，只是這其中的牽連實在太廣了，不得不讓她為之悍然。

“以不變應萬變。”現在沈清如似乎有些慌神了，所以拿主意的重擔自然是落到了蔣淩睿的身上，他是沈清如的後盾，他可不能慌了神。

“我們現在就只當什麽都不知道？”除此之外沈清如的確想不到別的法子了。

“嗯。”蔣淩睿點點頭說道:“現在除了你我薛掌櫃之外，沒有人再知道這賬本是在我們手上的，所以現在咱們只需要把薛掌櫃安全的帶出京城就可以了，至於他去哪，待會兒他來了，咱們再同他商量吧。”蔣淩睿所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麽主意。

“淩睿，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主意了？”沈清如自是留意到蔣淩睿面色的變化，適才問道他。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可行不？”蔣淩睿有些為難，“就算薛掌櫃活著出了京城，他又能走多遠呢？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還是怕他……”

他不用說的很清楚，沈清如自然是明白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逃到哪裏去呢？突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很極端的想法，於是瞧著蔣淩睿迫不及待地說道，“淩睿，你說西河是不是和周邊西域其他的小國都有貿易往來？那我想這裏對薛掌櫃這等聰明的商人來說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

蔣淩睿嘴角漾起一絲微笑，顯然沈清如和他想到一起去了，於是忍不住攬過她細軟的腰肢，當即在她的面頰上啄了一口，在她耳邊說道:“當真咱們兩個想到一處去了。”

瞧著蔣淩睿狹長的鳳眼和微笑時露出的潔白的貝齒，沈清如只覺得越發喜歡的緊，他高聳的鼻梁，俊俏的眉眼，寵溺的笑容，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那麽的攝人心魄。不由得低頭吻上了蔣淩睿嬌紅的唇。蔣淩睿吃到了甜頭，溫柔地回應著她。兩人直甜蜜得膩歪了一陣適才停下，四目相對地打量著彼此。如果可以，真想就這麽望著彼此，可是現實不允許，他們還是要回到現實中去，去處理還沒有完成的事。

現在最讓他們棘手的就是薛掌櫃出了京城以後該怎麽辦，如果一出城門就貿然丟下他，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所以自然是要遠離京城才好放他出來的。如果跟他說帶他去西河，想來這薛掌櫃應該會同意的吧？沈清如自然也不能斷定，這件事還是要等薛掌櫃來了才好再做細致的打算。

夜色漸昏，屋子裏掌了燈，可是依然看不清那人的臉，他的臉一半爬滿了陰鷙，另一半隱沒在夜色裏，清冷的月光投下斑駁的樹枝的影子，只為他增添了一絲詭異，教人了只覺得心中有些發怵。他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怎麽樣了，除掉了嗎？”

“回主人，已經除掉了。”一襲黑衣的男子只腿跪在地上，幹脆利落的回答道。

“賬本呢？”他不怒自威的聲音當真叫人毛骨悚然。

“回主人，並未發現賬本……”這一次他有些害怕了，一雙裸露在外面的眼睛小心翼翼得打量著被他稱作主人的男子。

這長時間的沈默足以要了他半條小命，於是趕忙解釋道:“我們的確逼問了他一番，只是他一直說並沒有什麽賬本的。我們也細致地搜查了一番，並沒有任何發現，所以……我們就把他解決了。”

“難道這賬本還能不翼而飛了？”他的身體一半隱沒在夜色裏，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只不過在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聽來卻是催命符一般。

“主人饒命！”黑衣人當即也不再解釋了，只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首，頭顱磕在地上咚咚作響，嘴裏依然喊著饒命。

“你們可查清楚了？”那男子厲聲問道。

黑衣人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哆嗦著擡起頭來，驚恐地說道:“回主人，不光是第一酒樓還有他在京城買的宅院我們都搜了，裏裏外外全搜了個仔細，當真什麽都沒有發現。”他似乎落下了什麽，適才匆匆忙忙地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來，顫抖著雙手遞了上去，說道:“只從他身上搜到了一萬兩銀票，應該就是拋出酒樓得來的錢財。”

那男子一把奪過，仔細的看了一下，這銀票每張都是一千兩黃金，他自然是收下了，於是也不再同他計較，只又確認了一遍，“你確定這人已經死了？”

“屬下確定，一劍被屬下挑了喉嚨，血當即就噴了出來，當真是死的透透的了。”他說完之後，似乎是在等著主人的獎賞，哪知等來的卻是一柄長劍刺入喉間。

“可是這麽挑得？”那男子臉上布滿了陰鷙和兇狠，仔細看來還有一絲詭異的笑。

“為什麽……”黑衣侍衛自然是不能理解，一雙怨恨不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男子，血泡不斷地從他的口鼻間湧出，不一會兒便倒在地上不動了，血流了一地，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落後在外頭的黯淡無光的眼睛看起來格外的陰森可怖，似乎仍然在問為什麽。

男子冷笑一聲，嘴角上揚起一絲陰鷙和兇殘，“賬本的事豈是你們這些賤奴該知曉的。”

入夜的風很是寒冽，凍得人手腳都麻木了。方衛一襲黑衣，披著繡著不知名的紋絡的披風，他手裏執著一柄長劍一邊搓手取暖，一邊來回地踱著步子，顯然他是等了太久，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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