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眼下皇上病重，若是她能夠抓住這個機會救了皇上，且不說能得到好一番賞賜，就是在整個朝野的地位也是非比尋常的，這不能不說是因禍得福啊。

畢竟她昨日裏給皇上下蠱，只是為了自保。當時情況緊急，她也沒能細細把握這蠱毒的厲害，本來只是想讓皇上意志渙散，沒有心情處理此事，她好借機脫身，不成想竟會這麽嚴重，想來是自己一時手重了也說不定。

“王爺此言差矣，且不說我是怎麽知道的，就單說我能救他這已經是別人望塵莫及的了，若是真的救好了皇上更是一件大功勞了。你說皇上好了之後，還會同我計較從何處得知的他病的消息嗎？”莫雲姬這話倒不假，能救下皇上，這無異於是一件大功勞，別人又怎麽還會說三道四的呢。

蔣淩睿有一些糾結，若是真的讓莫雲姬救了皇上，那麽到時候她的身份肯定是今非昔比，那麽會不會再求皇上賜婚呢？可是如果不讓她救皇上，這下人們都在這兒聽著呢，沒準兒已經被探子聽到，傳了出去，到時候若是他沒有任何表現，再被人揭發了，恐怕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只是到底該怎麽做呢？

聽了莫雲姬的話，沈清如思索了片刻，眼下雖說只有莫雲姬才能救皇上，可是莫雲姬畢竟是在他們手上，他們倒是可以利用莫雲姬做一些交易，同莫雲姬的交易和同皇上的交易。

莫雲姬突然這麽積極地想要救皇上立功，無非是為了將功抵過，沈清如當然可以給她這個機會，若說救皇上的小功勞可以給她，只是救皇上的大功勞卻不能落在她手裏，小功勞無非就是賞賜的金銀珠寶，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可大功勞就不一樣了，關鍵時刻是可以救命的。而且更合適這個這大功勞的人選她也已經想好了，那就是二皇子。

這一番靈光乍現，她反覆揣摩了良久，卻並沒有發現什麽漏洞，眼下就是莫雲姬願不願意配合的問題了。

由二皇子將莫雲姬換個身份呈上去，救了皇上之後，這功勞自然就落在了二皇子的身上，那麽二皇子就能以此翻身了。而莫雲姬就算再想興風作浪，只怕眾目睽睽之下，還是要礙於自己的身份的，就算她說想要嫁給蔣淩睿，那也不是什麽大的問題了，有她在，就算真的嫁給了蔣淩睿做了側妃，那麽她也不會讓這莫雲姬成什麽大氣候的。

雖然折騰了這麽久，到頭來莫雲姬可能還會嫁給蔣淩睿做側妃，有點像白忙活了一場，不過這也沒什麽關系，到最後不還是救了二皇子嗎？這確實是意外的收獲。

本阻塞的心境豁然開朗，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她自是瞧出了蔣淩睿的擔憂，於是緊緊地握了握他的手，眸子裏全是鎮定之色，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

莫非是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了？蔣淩睿暗想。沈清如的鎮定不像有假，想必是真的有什麽辦法了，不禁問道:“如兒，你怎麽想？”

“二皇子。”沈清如在蔣淩睿耳邊輕輕說出二皇子三個字，聲音淡的好像根本沒有說過似的。

蔣淩睿聽後立時恍然大悟，心中大致明白了沈清如整部棋是要怎麽走，可是一時細致的步數又想不到，只想聽聽沈清如是怎麽想的。

方衛瞧出了蔣淩睿面色凝重，想來是要談正事了，於是示意下人們都退下。他和肖霜則靜靜地守在門外，一邊查看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留意著方才退下的下人可有什麽異樣。

沈清如瞟了一眼莫雲姬，適才問道:“不知雲姬姑娘這般急切地想要救皇上，是為了什麽？”她的眼神帶著想要洞察一切的魔力。

“當然是想要戴罪立功了。”莫雲姬脫口而出，很顯然這是毋庸置疑的，有什麽好問的嗎？不由覺得沈清如真是可笑，問這種白癡的問題。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沈清如頓了頓，適才說道:“我想知道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麽？你想要的是金銀珠寶，還是襲位俸祿……”

“你問這個做什麽?”莫雲姬好似被問住了，呆楞了片刻，一雙圓圓的杏眼瞧著沈清如，似乎不相信沈清如會幫自己，“你會好心幫我？”

“……”莫雲姬的答非所問讓沈清如一時無語。

沈清如眉色有一絲疑慮，繼而就鎮定自若起來，不禁說道:“雲姬姑娘此番話，倒是教我覺得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沈清如步伐還未邁出，自是被莫雲姬叫住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雲姬姑娘是什麽意思？”沈清如反問道，一雙清冷的眸子閃著寒光，那清高的模樣直讓人不敢得罪。

“我只是想知道你願意幫我，是出於什麽目的。”莫雲姬擡起疑惑的眸子瞧著沈清如，繼而又將目光落在了蔣淩睿身上，可是蔣淩睿面色除了凝重之外，讓她瞧不出別的什麽情緒。

沈清如見莫雲姬有心合作，方才冷冷的面色這才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和蔣淩睿坐定，兀自斟了一杯水，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適才淡淡的說道:“我的目的很簡單。”說著一雙似乎能夠洞悉一切的眸子定定地來回打量著莫雲姬。

莫雲姬只覺得自己已經被她看透了，心裏有些底氣不足，可是如臨大敵又不能退縮，只得硬著頭皮問:“是什麽……”現在她已經被沈清如看穿了，而沈清如是什麽想法，她顯然知之甚少，唯一知道的就是沈清如想要跟她合作，甚至可以讓她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只是沈清如想要的是什麽呢？

哪知沈清如卻故意吊她胃口似的，思索了片刻，適才聽她說道:“我讓你換個身份，由二皇子帶你進宮面聖。”

“我為什麽要換個身份？”莫雲姬脫口而出，她實在是不明白，怎麽都是救，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呢？在心底想了又想，適才明白，就是因為要麻煩一些，沈清如的目的才能達成。

她雖然只知道二皇子是因為得罪了皇上而被幽禁了，眼下已經數月有餘了，再這樣下去，只怕根本沒有爭奪皇位的籌碼了，沈清如的目的已經很明確了，借此機會，讓二皇子重新獲取皇上的寵信。

“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方才你已經承認了是你毒害皇上，如今又想去救他，我們完全可以定你一個弒君和欺君罔上的罪名，要知道無論是哪一個罪名都足以讓你人頭落地的。到時候只怕你剛救了皇上就被拉去刑場了。”沈清如擡著眸子瞧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莫雲姬，嗤得笑出聲來，冷冷道:“怎麽？你不相信我說的？”

“皇上生性猜疑，不然怎麽會三番五次的要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我希望你知道，皇上是那種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人，你以為你會是一個例外嗎？”蔣淩睿在一旁補充道，其實這也不是危言聳聽，畢竟事實就是如此，她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都是她一個人的事。

“你在危言聳聽。”莫雲姬還是不相信，她就說嘛，沈清如怎麽會好心幫她，原來是為了利益想要出賣自己。

“我沒必要危言聳聽，我勸你還是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處境，目前來看，你除了待在睿王府，還能去哪裏？”沈清如眸子裏閃過一絲殺意，莫雲姬瞧得真切，心裏竟不由得發寒。

沈清如對她驚恐的眼神很是滿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瞟了驚慌失措的莫雲姬一眼，適才曼聲道:“只要王爺一聲令下，你這間屋子都出不去的，不過你現在在睿王府還是安全一些的。不過……”

沈清如拉長了音，莫雲姬脫口問道:“不過什麽！”

“不過……若是我們把你蠱惑皇上的風聲放出去，再把你趕出睿王府，你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了。就算你百般辯解，說我們睿王府誣陷你，我們也可以借著你的真實身份撇得幹幹凈凈，畢竟你的身份有假，你也確實去見過皇上，最重要的是你昨日裏剛見過皇上，今日皇上就病得下不了床塌，你說到時候朝野上下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們呢？”沈清如說得雲淡風輕，莫雲姬卻聽得毛骨悚然。

畢竟皇上現在重病纏身，自然是不會在意這睿王府死了一個丫鬟的事兒，莫雲姬雖說不夠聰明，倒也明白沈清如說這話的意思。她現在的處境對她確實不利，且不說自己身無分文，就連在睿王府的身份都是下人都不如的，她又拿什麽跟沈清如鬥呢，這樣赤手空拳的和她鬥，無異於以卵擊石，恐怕到最後還不能全身而退，白白丟了性命也說不定。她也不是沒考慮過大皇子，只是那時被趕出睿王府的她已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大皇子躲她都來不及呢，自然不會為了她惹得一身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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