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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第一場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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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不過有一點我希望你能清楚。”沈清如擡起清冷的眸子,儼然一副精明的商人的模樣。

“什麽?”趙景攤攤手,一挑眉頭,示意沈清如繼續說下去,“你先說,我先聽聽你的想法。”

“好的,你自然是知道,我並沒有那麽多的銀子,而你雖然有銀子,但是並不知道怎麽做,所以我出謀略,你出財力,正好我們可以優勢互補。”沈清如笑笑,帶著很真誠的模樣在討價還價。

蔣淩睿越來越覺得自己當初娶沈清如是娶對了,只是她至今都沒有告訴過他,她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她又想得到什麽,這真是讓人猜不透。他本來也不是一個聒噪的人,素來喜歡安靜的,索性猜也猜不到,他就端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聽沈清如和趙景討價還價。

“只是睿王妃,你能告訴我你想從中得到什麽嗎?”趙景不禁心生猜忌,卻也不繞彎子,因為他知道跟沈清如說話根本不用繞彎子。

“我只要分紅。”沈清如一句話幹脆利落卻把趙景雷的裏焦外嫩。

據他所知,她沈清如並不是一個愛錢如命的女人啊,只是為何突然對錢感了興趣。不過他根本無語去想這些,既然錢能解決,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你要多少?”趙景問道。

“不多,我只要五千兩。”沈清如比了個一的手勢。

“白銀?”

“不,黃金。”沈清如說完,臉上掛著平淡的笑意。

“你要知道現在這第一酒樓一年也掙不了五千兩黃金的。”趙景說道。

“你相信嗎?”沈清如一臉的疑問,夾雜著一些嘲笑。

“你說我該相信嗎?”張趙景實在是不想再丟臉了,只得反問道。

“這個我現在說了還不算,如果我能保證咱們接手之後,酒樓的盈利翻倍呢?”沈清如信心滿滿的說道。

趙景聽她這麽說,自然是無話可說,只笑著說道,“既然睿王妃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沒問題。”

“只是還有一點。”沈清如飲了一口清茶說道,“你要知道,不管是你二皇子府還是我們睿王府都不適宜出面的,去盤下第一酒樓我們還需要一個合適的人出面。”

“誰?”趙景有些疑惑。當年他之所以沒有盤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身邊根本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不過沈清如似乎有什麽主意了。

這時老王頭剛巧端了一小鍋的羊肉湯進來了,他把熱氣騰騰的湯放在桌子上,也是一臉的茫然。只是沈清如卻把自信的目光鎖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不禁有些錯愕,這不可能吧。

“他,老王頭。”沈清如指著老王頭說道,“你身邊沒有一個人比他更合適了。”

“老王頭!”趙景更是驚詫不已,其實也不是說驚詫,而是他不是沒想過,只是老王頭有過不去的坎兒,而這個坎兒自然是跟第一酒樓有關系的。於是連連搖頭道,“不行。”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老王頭。

老王頭面色很是難看,他的嘴角微微顫動,似乎在極力的強忍著什麽。可是沈清如能看到他掙紮的內心之下,還有一絲的渴望,其實沈清如若是能知道老王頭和第一酒樓曾發生了什麽,那麽這一切包括老王頭心裏的結或許就能夠迎刃而解了,只是他不說,他們又不能問,只得任由此事在此僵持著。

老王頭只覺得喉嚨哽咽的發疼,兀自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湯。他沒有說話,只是他還沒有想好怎麽說,但是他已經在心裏決定了,等第一片雪花落下時,他就講出來,把藏在心底深處這麽多年的事情都講出來,握在心底都發黴了,也該拿出來晾晾,見見第一場冬月了。

屋內的氣氛一時靜了下來,蔣淩睿和沈清如面面相覷,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沈思的老王頭,沈清如舀了一勺羊湯,只覺得入口的羊湯很鮮,帶著一絲絲的微甜,並沒有腥膻味兒,倒可以稱得上是秘制了,估計當今皇上都沒有吃過。只是這第一場冬雪和每年只做一次的羊肉對老王頭究竟有什麽寓意呢?

沈清如並不想探聽別人的隱私,所以老王頭說不說真的已經無所謂了,她只是希望他能走出過去的陰影。

天空終於承受不住積沈的雪花,一片片的灑落人間,老王頭緊蹙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都好多了,只見他盛了一碗湯,切了一盤羊肉,放在了正北方,極目眺去,淚水也跟著落下來了。

趙景似乎已經看慣了,倒也不打攪他,讓他靜靜地做著他想做的事。其實這麽多年了,老王頭心裏也是挺苦的他是知道的,只是沈默可能是男人之間最好的安慰方式了吧。

沈清如也不知該說什麽,到嘴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只過了許久許久,大片大片的雪花幡然落下,染白了整個京城的紅墻綠瓦。

八年的時間不算久遠,但對度日如年的老王頭來說已然耗盡了他所有的生的希望。

那一年,塞北終年戰亂,民不聊生,他只得帶著妻兒來到京城求生,因為有著祖傳的鹵羊肉的秘方和手藝,他很快就在京城的一家酒樓裏立足了,錢雖然還不多,但是一家三口衣食無憂是沒問題的,這生活倒也其樂融融。

後來他的手藝日漸有了名氣,來酒樓客人也逐漸多了起來,於是他要求掌櫃的每月要給他多加一兩銀子,一來他想給妻兒更好的生活,二來也想攢點錢自己幹。掌櫃的自然是滿口答應了,不過心裏卻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後來他攢夠了本錢,就從酒樓裏辭工了,自己頂著風吹日曬不出三年,倒也盤下了一個酒樓,這個酒樓也就是現如今京城第一酒樓的前身,那個時候誰不知道這酒樓的醬鹵羊肉是最美味的。

但是他們酒樓生意紅火,卻不懂得打點官府,就被別人給誣告了,官府收了別人的銀子,自然是將老王頭抓起來了,不禁酒樓被查封了就連多年積攢下的錢財都被抄的一幹二凈,他被關進大牢生死不知,而他的妻兒流落在外,受盡了欺辱,終於還是承受不住,在饑寒交迫下,雙雙斃命。

也就是在這一天他被無罪釋放,卻來不及見一面已經死去的妻。他抱著臉色蠟白的兒子,但還是沒來得及挽留住他們脆弱的生命。

那一年雪下的真大,不過片刻就掩蓋住了他妻兒的屍身。

後來,他聽人說,他兒子死前最想吃他做的醬鹵羊肉,但是他再也沒有做過。只每年第一場冬月才會做一次,祭拜他慘死的妻兒。

“我答應你。”老王頭心中格外寧靜,這些一幕幕就如同走馬觀燈一般在他腦海裏閃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他就那麽背對著眾人,坐在一碗羊湯和一盤羊肉面前,就算沒有人知道他的故事,但是他落寞的背影已然讓他們感同身受了。

“可是……”趙景似乎還在擔心他,面色有些為難。

老王頭轉過身來,眼圈紅紅的,“二皇子,您就別可是了……當年要不是你,我這條命也早就沒有了。”

趙景也不好推辭什麽,只輕輕的點點頭,心中卻很是欣慰,他總算是走出來了。

趙景清楚的記得剛見到老王頭時,老王頭還錯把他看成了自己剛剛過世的兒子,硬拉著他要給他做吃的,還死活抱著他不松手,後來直到看到自己兒子的屍身時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哭的昏天黑地。

可是戰亂年代,死人是隨處可見的,像老王頭這種為死去的親人痛哭的也不在少數,所以根本不會有人在意,只是當年不過九歲的趙景卻記下了,他讓人把老王頭帶回了府上,想讓他做他說的鹵羊肉,無奈他又不願意做了。最後還是偷偷的為他做了一盤,趙景自然是吃上癮了,就把他留在了府上,再後來他也只能每年的第一場冬雪到來時才能吃得到了。

“睿王妃,您就直說吧,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我自然是萬死不辭。”老王頭鼻尖紅紅的,眼圈也紅紅的,“況且我現在年齡也大了,還不知道能陪二皇子多久,這些年我一直被二皇子安排在此靜心,確實沒為他做過什麽事,我也是該盡點心意的時候了。”

沈清如和蔣淩睿對視了一眼,說道,“其實也不需要做什麽,只需要由你出面把第一酒樓盤回來,畢竟在朝堂之中你面生,別人很難查出來你的真實身份,隱匿蹤跡這對我們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二皇子,你要知道,若要爭奪君位,可不光光是陰謀詭計,還要靠銀子去籠絡人心,你沒有一份特別能圈錢的地方是根本無法長期維持的。”沈清如分析到。

“如兒說的沒錯,不知二皇子可查出來這京城眾多的勾欄瓦肆,錢莊酒樓,哪些是大皇子的,哪些又是朝中權貴的?”蔣淩睿擡起狹長的鳳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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