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如跟蔣淩睿一陣的纏綿之後，兩人停了下來，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一來是蔣淩睿知道沈清如在相府裏的日子並不好過，所以不想給她帶來任何的麻煩，二來也是他還要進宮，沒有那麽多時間。

“你……”沈清如想要問問他關於一些前線的事情，但是無奈，她臉上的紅暈都還沒褪去，到現在都還在紅著一張臉。說話的呼吸聲也有點兒紊亂。

蔣淩睿將她緊緊擁抱在了懷裏，溫柔地說道：“你想要問我什麽？我們都在等著這一刻，你可以不用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沈清如輕哼了一聲，表示同意，依偎在他的懷裏，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就好像是全世界都在為她保駕護航一樣的。這種溫暖，無法言喻，或許她的人生不是那麽的美好，家裏的人常常有著明爭暗鬥，但是此刻，她是幸福的。

她覺得這就夠了，是的，哪怕全世界都在與我為敵，只要你依然願意緊緊擁抱著我，我也是開心的。這就是她此時的內心寫照。

“清如，知道嗎？真想這樣永遠永遠地抱著你，不放開。不離去。”蔣淩睿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地說。

這樣弄得沈清如耳畔有些酥酥癢癢的，稍感不舒服。但還是很享受他的氣息，只是她擔心自己倒是先控制不住，想要跟他再好好親近一些。內心掙紮了一會兒，她才稍微避開一點他的鼻息，說道：“你不要這樣，弄得我有點難受。”

蔣淩睿微微一笑，他就是故意的，其實他也很不甘心，得勝歸來，就是覺得想她，那種思念，刻到了骨子裏。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時間，卻如此倉促，根本連他們好好說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多少。

“如今你得勝歸來，是不是可以向朝廷交代，向陛下交代了？”她只好轉移了話題，因為她能夠看得出來，他就是故意的，這樣做，挑戰著她的理性。

所以，她選擇了先讓自己理性一點，不再為這個人瘋狂。否則今晚別想好好說一說話了。

“陛下那邊倒是不打緊，只是我覺得不能向你交代。”蔣淩睿笑著回答，“好不容易回來，卻沒有辦法釋放我的思念，清如，你可覺得殘忍？”

“別鬧。”她嗔怪道，“對了，說起來，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要弄清楚，正好你回來了，親自問你，你親自回答，不會再有什麽錯誤的地方。”

蔣淩睿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收起了玩鬧的心，有些東西，他知道沈清如遠在相府，而他則是在戰場上馳騁，她是一定會問的，也一定有什麽誤會在這裏面。“好，你問，我答。”

“為什麽那個時候會傳出你戰死的消息？”想起那件事，沈清如到現在還覺得心裏很是不安，那顆好不容易安分下來的心臟似乎又開始撲通撲通地跳動。“你知道嗎？當時知道你戰死的消息的時候，我一度的萬念俱灰，什麽都不想要，只想快點去你的身邊，看看你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一場磨難。”

“謝謝你，清如。”他輕聲說道，“我知道一定還有你，是在真正地關心我的。但我要告訴你，以後除非我死在了你跟前，否則不要輕易相信，可憐，就因為我，你看你這些日子瘦了一圈。你叫我怎麽不心疼？你叫我怎麽不難過？就算我不死，恐怕也要為你難過到死。”

這話倒是說得沈清如心裏很是開心，但她伸手擋住了他的嘴：“莫要說這麽不吉利的話，知道你陣亡的消息。我不知曉真相，自然是難過的。我答應你就是了，但你不要再說這般嚇人的話。”

“好，我不說。”蔣淩睿答應著，“你也要好好地休養才行，瘦成了這個樣子，你叫我怎麽忍心？”

“好，我也答應，那你可以回答我了嗎？當時究竟是什麽情況？會傳回來你已經陣亡了的消息？”沈清如知道自己不答應他，他是不會說下去的，所以，趕緊先答應了再問。

蔣淩睿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這才對嘛，好，看你這麽乖，我就告訴你真相，也省得你無端的猜疑，苦了自己。”

沈清如調整了自己在他懷裏的坐姿，準備開始聽他說。蔣淩睿故意地輕咳了一聲，像是在吊她的胃口。這才開始說起了那件事情。

原來，當時他和特勒一起墜崖的時候，特勒將軍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為他擋下了許多致命的傷害。所以，他沒有死，活下來了。

但是當時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趕回軍營，敵方雖然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但這種時候，傳出他死亡的消息都是最正確的選擇，所以，他這樣其實是被死亡才對。

他當時也真的是要感謝特勒將軍那樣做，否則他根本不可能活命，這也不會是謠傳了。可依著他和特勒將軍的關系，他大可不必那樣做。

所以，蔣淩睿其實到現在為止，都還想不明白，特勒將軍為什麽要那樣做。對他自己完全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說完了，沈清如也算是明白了，不過她也想不明白這件事其中是不是有什麽別的隱情。“嗯，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會這樣做，不過這樣是好事啊。他要是不救你，你不就回不來了？”

“說的也是，不過各中隱情，我還是想要好好地調查一下。不想這樣莫名其妙地欠了別人的人情。”蔣淩睿很是正經地說道。

“你啊，還是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沈清如笑著說道，“看你，才回來沒多久，又想著要去忙碌了，為什麽不讓你自己先休息好呢？戰場上也不輕松啊，可都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你一定緊張了許久。”

“這可未必。”他笑著回答，“生死對我來說，以前是沒什麽意義的，可現在，為了你，我必須要好好地活下去。所以，我不會輕易地死掉。想想你，我就會很輕松，戰鬥起來，自然是如魚得水的。”

她撲哧一笑，就他嘴甜。什麽事情在他那裏說出來，都不是大事了一樣。“那你在戰場上想我，不會令你分心嗎？”

“你是我戰鬥力的保證，怎麽能說分心呢？”他好心情地回答，這也是實話。多少次身陷重圍，想起她，他都戰鬥力爆發，帶領著士兵沖出來了。

沒錯，正如他刻在了她生命的軌跡裏一樣，她也早就成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沈清如對這話深信不疑，蔣淩睿以前是什麽樣子，舉目京中，誰人不知？他從來都不會對一個人輕易地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說出來了，那絕對是發自肺腑之言，沒有任何的虛假。

她很開心，自己愛上了一個同樣深愛自己的人，人世間最快樂的事莫過於此了。

可是當她擡頭，窗外卻已經漸漸地明了，再過不久，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就要投射進來。她知道，這也意味著他們相處的時間可能沒有多久了。

“要天亮了。”她輕輕說道。

蔣淩睿這才看了一眼窗外，心裏不是滋味極了。是啊，要天亮了，他必須走。在這相府裏，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看著他們。不走，就會連累了沈清如。“不要傷感，天亮了，我們不是要分別，只不過是短暫的離開而已。”

她淺淺一笑，是啊，也許是她太貪心了，這種時候，能夠有這樣一次的相偎相依已經很好了。“你要走了嗎？”

“我必須走，這樣你才能好好地在府裏呆著等我。”他回答道，“清如，我過兩日就會來看你，不會讓你太想我的。”

沈清如小嘴一撅，“誰要想你啊？”

他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輕一吻，然後溫柔地將她放了躺下來。說道：“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過兩日我來看你，可不要再讓我看到你消瘦的樣子了。”

“知道了。”她回答道。“你也是如此。”

“好。”蔣淩睿微笑著看了看她，這才果斷地轉身，從窗戶離開。

沈清如用手臂支撐著腦袋，側躺著看著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漸漸消散的黑暗中。有那麽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一般，不然的話，他哪裏會消失得這麽快？

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到現在，他的餘溫還在真切地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她癡癡地笑了。

夜晚畢竟還沒有結束，她有些犯困，重新躺下來，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只是天亮的時候，她還是醒了，畢竟不是個習慣懶睡的人，沒辦法一直躺著。

只是這一醒，她就很迷茫了，呆呆地看著眼前。感覺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樣，夢裏，蔣淩睿得勝回來了，特意跑來先見她一面。

他們相偎相依，互訴衷腸。但現在，一切都不那麽真實。直到她坐在銅鏡前面梳妝，看到自己微微發腫的嘴唇，這才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是真的，不是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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