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淩睿被沈清如抓著，感受到她的開心，他也很開心，但是，瘟疫的源頭，真的是水嗎？

為了證實沈清如的猜測，三個人快速來到這片地區的水源處。

城外沒有水井， 眾人飲水全都是去一裏地外的河去打水，河流很長，一直通到盛京內，所以，河流被人下毒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蔣淩睿通過反覆查看好，十分確信：“河水並沒有問題，也沒有被人動過手腳的可能。”

這一點沈清如早就知道，她覺得是河水的源頭出了問題。

順著長長的河流望去，遠處是一片深山老林，參天古樹，縱橫交錯，令人目接不暇。

“那片樹林……”沈清如微微咬唇，那片樹林似是被蒙著一層灰塵，總讓人感到不舒服。

順著沈清如的方向望去，蔣淩睿墨眸瞇起：“ 那片林子常年猛獸聚集，又有無數的毒蟲鼠蟻，就是蘭國的獵戶，都沒有人敢去。”

“可是……”頓了頓，沈清如接著道：“可是我想去。”

她就是有種直覺，那個地方一定有問題，就算是深山老林，也不會這樣陰森。

蔣淩睿凝視著什清如幾秒，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這才考慮起來。

趙景見兩人竟然想去深山老林，連忙道：“那裏面是去不得的，數年間，不管是冒險者，還是打獵者， 只要是去了，統統無一生還，睿王爺，睿王妃，你們千萬不能去啊！”

沈清如嘴角輕顫：“既然這麽嚴重，那還是不要去了。”

雖然她心裏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那個地方有著什麽很詭異的東西，但是，太危險的事， 她還是不想讓蔣淩睿去做。

心知沈清如是在擔心自己，蔣淩睿心下一暖，冷峻的面孔也變得柔和了許多：“你想去，我陪你就是。”

“嗯？”沈清如楞了楞，隨即點頭：“好。”

“你……你們兩個……”

指著兩人，趙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好吧好吧，舍命陪君子，你們什麽時候去，帶上我一個好了。”

瞥了眼趙景那一臉的‘壯士去兮不覆返’表情， 沈清如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下午的陽光照在她淺色的裙子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光，那雙眼，笑起來竟要比河水還要清澈美好上幾分。

趙景有一瞬竟然看得呆了，收到蔣淩睿‘淩遲’的目光，趙景輕聲咳了咳：“那個，也不知道那些太醫們研究出來防禦的藥沒，我們回去看看吧！”

“嗯。”

蔣淩睿點點頭，看向身側女人的目光充滿了濃濃的寵意，沈清如抿了抿唇角，臉頰羞紅。

這羞紅的熱度一直持續到回到難民營，三人還未等回房間，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咒罵。

三人走進去，只見沈清妍掐著腰，一臉扭曲的怒罵著地上跪著的一對母子：“本皇妃和你們好好說話，可你們卻一點也不知好歹，本皇妃算是看透了，你們這些人只配等死。”

“姐姐做什麽發這麽大的脾氣。”

沈清如走上前，掃視了眼沈清妍衣裙上的黑手印，在看了眼那母子臉上的巴掌印，心中倒也猜到了幾分。

沈清妍為人一向自詡高傲，覺得她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那種存在，別人都只能被人的仰慕著她，不配得到幸福。

就像前世的自己那般，卑微到塵土裏，可換來的又是什麽呢？

沈清如自嘲一笑，這才緩緩開口：“清如不得不佩服，姐姐的心真的很大。”

沈清妍皺眉，冷聲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心大不大的。沈清如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哼，大皇子忌憚這個沈清如，她才沒將沈清如放在眼底過，像沈清如這種女人，連提鞋給她都不配。

“瘟疫如此嚴重，這裏的每一個人，每一塊木頭，每一扇窗，都被瘟疫的人接觸過。”

瞥了眼沈清妍的手，沈清如笑的意有所指：“而姐姐剛剛還用手去打人， 清如真怕……”

“什麽……”

腳步猛地踉蹌著後退，沈清妍一張臉驟然間變得比鬼魅還難堪幾分。

糟糕，這裏到處都是得了瘟疫的人，那她剛剛打了這對母子，那她是不是也中了瘟疫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已經被傳染，沈清妍就猛地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丫鬟們手忙腳亂的擡著沈清妍進屋，綠兒苦著一張臉，小心的詢問：“睿王妃，大皇子妃不會真的被傳染瘟疫了吧！”

“怎麽，你希望她被傳染？”

瞥了眼小丫頭瞬間駭然一片的臉色，沈清如淡淡一笑：“不會，放心吧！”

沈清如溫柔語氣讓綠兒頓時對這個絕美女子的感覺好了不少，臉上揚起一抹笑意，露出兩個小虎牙。

沈清如微微一楞，沈清妍身側的丫鬟竟然能對自己有好感，當真是刷新了人的認知。

記得以前在丞相府，沈清妍母女身邊的人都只會以欺負她為樂的。

長長的睫毛斂下眼底的異樣，沈清如回頭道：“ 天色不早了，我們先休息，明早我回宮找找那位瘋老頭。”

蔣淩睿點頭：“我陪你一起。”

“嗯。”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清早，就傳來又有十幾個人死亡的消息，按照沈清如的要求，屍體統統焚化。

蔣淩睿和沈清如一起駕馬車回京城，沈清如趴在男人懷裏，仰頭望著男人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下巴，低聲道：“你怎麽不說話？”

聞言，蔣淩睿垂眸，墨色眼底不起波瀾的平靜：“想讓你休息一下。”

從答應皇上開始，這個女人幾乎就沒休息過，白天各種跑，尋找瘟疫源頭，晚上又各種熬夜看書，他真的很擔心，她會把自己的身體累垮。

沈清如沒想到蔣淩睿會說出這種話來，心頭一暖，唇角也揚起了一抹淺笑：“我不會累，只是看到那些無辜死去的百姓，心裏不舒服而已。”

與其說不舒服，更不如說是一種自責，當初趙弘和沈清妍接管這些難民，她覺得不超過三天，沈清妍一定會惹出麻煩來。

結果，沈清妍是惹出麻煩來了，她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有潛藏的瘟疫存在。

因為自己的一時之快，讓那麽多人無辜慘死，沈清如心裏真的一點也不好受。

正因為這不好受，她才會在趙弘和皇帝刁難時，接下這件事。

沈清如心裏清楚的知道，皇室的人，是不會在乎這些難民的，如果她不出手的話，那等待這些人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蔣淩睿垂眸看著懷裏的女人，眼底一片覆雜晦暗的幽深……

很快，兩人來到的皇宮，蔣淩睿去見皇帝，沈清如就獨自一人去了太醫院。

睿王妃需要幫忙，太醫們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沈清如這才得知，那個瘋老頭是前朝的太醫，因為妻子受傷， 常年不醒，所以他才不得不留在皇宮的。

柳眉皺起，沈清如疑惑道：“那他為什麽不找在幹凈的地方住，反而要住在井底？”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太醫幹笑兩聲，這才讓小太監帶沈清如去找人。

經過太醫院的九曲十八彎，終於被沈清如看到那口枯井，那井非常的大，四圍的石壁上有著一些令人看不懂的符文，似是佛經，又像是外邦語，只覺得奇怪不已。

“睿王妃，就是這裏了。”小太監縮了縮脖子，慌亂的雙眼不停的查看著四周，似是很害怕一般。

沈清如點點頭，淡聲道：“你很害怕這裏？”

“當然害怕了。”

一提起這茬，小太監的話就明顯的多了起來：“不管是誰，來到這裏一定要小聲再小聲，這老頭不喜別人打擾他睡覺，我們平常送飯，也都是放在井沿邊就趕快走，不然被他發現，一定會把我們給掐死。”

這話音剛落，井底就傳來一聲怒吼，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上來飄上來，沈清如只感覺這冷意徹骨，似是地獄一般的死亡感覺。

前世，自己被釘在棺材裏，等死時，就是這種感覺。

“瘋老頭來了，瘋老頭來了。”

小太監嚇得臉色駭然，連滾帶爬的慌亂逃走，沈清如挑了挑眉梢，勾唇一笑：“我連真正的鬼都見過，更不要說你這假的，還是趕快出……”

話音驟停，沈清如看著突然間出現在自己面前，半張臉腐爛，半張臉完好人，心臟狂跳。

說不害怕是假的，她沒想到這人會突然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這張臉，也著實令人覺得嚇人。

“你這女子不害怕我？”這人開口，頓時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惡心的沈清如差點將早飯吐出來。

她退後一步，皺眉道：“死人不可怕，活人比死人更可怕，想必，老人家就是大家口中說的瘋老頭了吧！”

她猜得果然沒錯，看這人雖然面相可怕，但雙眼精明透亮，定然不是外人所說的瘋子。

“你是誰？”

冰冷的枯爪霎時間抓住沈清如的脖頸，冰冷的寒意從皮膚滲透進她的骨子裏，讓沈清如殘破的靈魂頓時抖上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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