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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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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一晃三天過去了,這三天,城外再無消息傳出來,盛京內的百姓人人知道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在給難民施粥,更有人將兩人的事編成童謠去哼唱,大家小巷盡全都是稱讚趙弘和沈清妍如何如何善良的好話。

沈清如和蔣淩睿聽到,也都一笑了之。

畢竟,樹大招風,趙弘的風頭蓋過皇帝,那自然會有人看不下去。

這日,沈清如剛起床,杏兒就從外面匆匆進來,趴在沈清如耳邊說了幾句。

美眸閃過一抹詫異,沈清如擡頭:“你叫他進來吧!”

杏兒點頭,不一會兒,就帶回來一個瘦小的男孩,渾身臟兮兮,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杏兒撅了撅嘴,暗想,這男孩這麽臭,早知道就帶到院子裏了。這下好了,整個房間都是一股臭臭的難聞味道。

“就是你找我嗎?”

打量了眼男孩,在他清澈的眼瞳處停頓了下,沈清如皺眉:“你是梨兒。”

這梨兒隨他的奶奶生活,自己碰到他的時候他還高燒不退,還一度將自己認成他的母親。

只是沈清如詫異,這孩子怎麽會突然跑來睿王府了?

“噗通!”

雙膝重重的跪在地上,梨兒堅強了多日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流淌:“清如姐姐,大皇子妃殺了奶奶,求您幫幫梨兒。”

“是麽。”

長長的睫毛輕顫,沈清如伸手拿過絲帕,輕輕擦拭著梨兒臉上的灰土和眼淚,神色淡漠:“你想讓我怎麽做呢?”

“我……”

梨兒震驚的睜大眼,對,他想讓睿王妃怎麽辦呢,睿王妃又豈會因為自己這個平民百姓而去得罪大皇子?

怔楞的看著面前溫柔精致的面容,黎兒甚至連流眼淚都忘記了,天下烏鴉一般黑,他覺得自己不應該來。

“梨兒,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不是寄托給他人的。”

直視著男孩清明的目光,沈清如淡淡一笑:“去吧,用你所有的力氣和命運做鬥爭,用你所有的辦法去幫你奶奶報仇,只要你能做到,我會收留你。”

瞳眸漸漸睜大,梨兒重重點頭,語氣堅決:“好,梨兒明白了。”

“好,去吧!”

讓杏兒將梨兒送出府,沈清如這才走向飯廳。

蔣淩睿練武回來,看到沈清如,不由得寒眉輕佻:“怎麽了?”看上去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我做了件很無情的事。”

伸手倒了兩杯茶,一邊遞給蔣淩睿,一邊道:“不知道會不會害了一條小生命。”

話落,沈清如自嘲一笑,心底是數不盡的苦澀。

絕望之後才是新生,梨兒是個很有毅力的孩子,沈清如希望他將來能成為自己的人。

沈清如沈思的時候,蔣淩睿也在觀察著她,看見她不斷沈思的眼,蔣淩睿心情覆雜。

……

皇宮正門口。

眾多百姓圍觀在一起,看著跪在地上,背脊筆直的小男孩,議論紛紛……

“我沒看錯吧,這孩子竟然要告禦狀,告的還是大皇子和大皇子妃。”

“不是說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又善良又愛戴百姓麽,怎麽可能殺人呢?”

眾人互相對視,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敢公然告大皇子和大皇子妃,這孩子一定是不想活了。”

“就是,就是,這孩子死定了。”

任憑那些像蒼蠅振翅的議論聲在耳邊回蕩,梨兒依舊目光堅韌,不為所動。

他的額頭上有鮮血在流,順著臉頰濺落在地上,印上了一朵朵

梨兒告禦狀的事很快就傳到了皇帝的耳中,趙承震怒,下命令讓趙弘去解決。

趙弘聽聞消息時,剛剛和沈清妍顛鸞倒鳳。

聽到屬下報告,他猛地坐起,目光陰沈:“沈清妍,瞧瞧你做的好事,本殿下的名聲都被你給破壞了,之前的努力都白做了。”

“殿下……”

沈清妍一臉委屈:“殿下,當時妍兒也不知道事情會鬧到這個程度啊,那個老太婆妍兒只是命人抽了幾下,結果就死了。”

一想起這遭事,沈清妍真後悔當時沒把那個小男孩一起打死,不然,現在也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目前為止最重要的是,怎麽挽回損失,怎麽才不讓他們之前做的一切全都毀掉,只有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樣想著,沈清妍又立刻賠上笑顏:“殿下,您放心,現在大街小巷都是說我們好話的人,至於那個告禦狀的,呵,一個孩子而已,不值得取信。”

試問,有誰會不相信他們,而去相信一個黃口小兒呢?

趙弘點點頭,雖然心裏對沈清妍不滿意,但倒也覺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不足為懼!

……

待趙弘和沈清妍到皇宮正門口時,那裏已經圍了不少的人。

見到沈清妍,梨兒一雙染血的眼睜得老大,如同一只發怒的小獸:“大皇子妃,你還我奶奶的命來。”

梨兒想要站起身沖過去,可連續幾天的滴水未進早已讓他渾身上下無絲毫力氣,他只能緊咬著牙關,用眼神怒瞪著沈清妍。

沈清妍居高臨下的看著,冷冷嗤笑:“就你一個黃口小兒,竟還想著冤枉本皇妃,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本皇妃,你,還有和你一起的那些難民,早就死了,本皇妃給你們發糧食,發草藥,你們不懂得感恩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恩將仇報。”

“你胡說八道!”

梨兒挺了挺背,冷聲道:“大家都可以作證,派發糧食的是二皇子殿下和睿王爺睿王妃,只不過你和大皇子搶了功勞而已。甚至,你們還打死了我的奶奶。你……你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個蛇蠍。”

“你!”

怒指著梨兒,沈清妍一張化了妝的臉極具的扭曲著。

最後,還是趙弘看不下去,直接揮了揮手:“來人,將這膽敢冤枉妍兒的小兒拉下去重重責罰。”

“是,大皇子殿下。”

侍衛們應聲,走上前一把拉起梨兒,梨兒冷笑著,一張稚嫩的臉上掛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仇恨:“大皇子妃,我一定不會就這樣算了,絕對。”

或許是梨兒目中的仇恨太濃,沈清妍心頭一顫,搖了搖頭,她是怎麽了,這種小屁孩哪裏值得自己浪費時間。

梨兒全身上下毫無力氣,他被兩個侍衛拖著暴打了一頓,直到意識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有出氣沒進氣,不用打也死定了。”

“走,扔到亂墳崗去。”

只聽“砰”的一聲,全身分筋錯骨般的疼痛著。

這樣的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到最後竟漸漸變得有些麻木。

當梨兒再次睜開眼時,見到的卻是沈清如淺笑的容顏,很美。

“你醒了。”

微涼的手指輕輕擡起梨兒的下顎,沈清如淡淡一笑:“知道我為什麽要救你嗎?”

梨兒艱難搖頭,表示不知。

“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都嘗受過死亡的絕望滋味。”

長長的睫毛輕顫,沈清如接著道:“梨兒,你現在這條命是我的,好好養傷,將來我會給你報仇的機會。”

“我叫阿黎。”

阿黎看向沈清如,眼底再無清澈,有的只是冰冷。

梨兒是他的乳名,只有奶奶才會那麽叫他,不過,從今以後,都不需要了。

沈清如點點頭,吩咐杏兒照顧好阿黎,這才離開。

剛出房間,就看到蔣淩睿站在門口,見到沈清如,長臂自然而然的攬過她纖細的腰肢,暧昧的吐著熱氣:“需要人為什麽不和我說?”

只要她說,他都會給的,只是她從來沒向自己要求過什麽。

腰上的那只手掌,即使隔著衣衫,也能感覺到其中的熱度,不自覺,沈清如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心頭那一抹異樣愈發無法忽視。

蔣淩睿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一心一意對自己好,卻又不求利益回報的人。

而自己,對他卻不止一次的利用,以前還能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覆仇和守護母親,可現在,她又能用什麽理由欺騙自己的心呢?

對蔣淩睿,她的心已經漸漸沈淪,就在自己不知不覺當中。

“在想什麽?”

推開臥房的門,蔣淩睿拉著沈清如一起走進房間,深凝著她清澈如水的美眸,嗓音沙啞而有磁性:“讓我猜猜怎樣?”

“猜什麽。”

扯了扯嘴角,沈清如目光轉向別處,可即便如此,也仍然能感覺到男人那深邃的視線。

心臟砰砰狂跳,就連沈清如自己都說不出來,她為什麽這樣緊張。

深谙的瞳眸微微瞇起,蔣淩睿薄唇輕啟,一字字緩緩道:“如兒,其實你對我做的事,本王只會當成夫妻之間的玩鬧趣事罷了,”

渾身血氣上湧,沈清如猛地擡起頭,神色震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美目中是滿滿的不敢置信。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止一次的利用他。

那……那次擋劍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他會怎麽想自己?

沈清如是個陰險詭詐的女人?

沈清如是個不擇手段的女人?

沈清如是個為了利益,不惜用一切去換取的女人?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好的吧!沈清如自嘲一笑。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時起飄來朵朵烏雲, 綿綿細雨絲絲柔柔的漂浮著。

雨水明明下在外面,可沈清如卻感覺到那冰涼的雨水早已在自己的心頭積蓄著。

渾身還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 盡管已經麻木,可沈清如卻感覺不到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如擡起頭,冷冷一笑:“睿王爺想說什麽,清如心裏都知道,不管事情因果如何,目的如何,我利用了你卻是事實,包括上次擋劍。若是睿王爺想要降罪,清如也無話可說。”

沈清如的語氣淡漠極了,仿佛對待一個陌生人一般,讓蔣淩睿不由得有些生氣。

他都已經說了,他不在乎,而且,這麽久以來的相處,這個女人還是不了解自己的想法嗎?

緊攬著女人腰身的手一點點縮緊,蔣淩睿棲身上前:“我知道。”

“你居然知道?”

沈清如這一下當真是無法淡定了,當時發生的事情那麽突然,就連自己也是臨時想要去擋那把劍的,可這個男人卻說早已知道?

這樣運籌帷幄的他,除了震驚,沈清如竟然詞窮的不知道該用什麽去表達。

蔣淩睿俯身,輕輕靠近女人耳畔。

心臟在一瞬間停止跳動,就在沈清如以為對方是要說什麽的時候,男人涼薄的唇驀然間覆蓋了上來。

起初只是蜻蜓點水般的溫柔一吻,可嘗到了那柔軟的觸感,蔣淩睿卻無法移動開的加深了這個吻。

輾轉纏綿,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極致的鐵血溫柔,近乎貪孌的賺取著她甜美的味道。

長長的睫毛輕顫,沈清如往後退了一步,可她每退一步,蔣淩睿就上前一步,直到……

“砰!”

兩人雙雙倒在床榻上,沈清如臉色大驚:“你……唔……”

狂風暴雨般的吻狠狠將沈清如吞沒,衣服不知何時被解開,露出胸前白皙的肌膚。這一切,都預示著‘危險’的來臨。

腦海中瞬間蒼白,沈清如楞楞的看著身上的男人,所有的反抗都漸漸的化為嗓子眼的唉哼,甚至,沈清如有些許的迷茫和貪戀男人的霸道。

就在沈清如在這種攻勢下漸漸喪失正常思維時,男人的動作驀然間停了下來。

蔣淩睿擡起頭,深凝著身下的人兒,眼底是一片深邃覆雜。

“蔣……蔣淩睿……”

沈清如喘著氣,清澈的美眸中一片慌亂和不知所措,看著令人心疼極了。

雖然沈清如知道自己是這個男人的妻子,是他的王妃,但是她還是被這些給震驚到了。

蔣淩睿沒有說話,而是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摩擦著她微腫的紅唇,然後緩緩下移,又給沈清如整理了下身前淩亂的衣服, 這才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

外面的綿綿細雨愈下愈大,漸漸的,將男人頎長健碩的身影淹沒,沈清如咬了咬唇角,心情覆雜……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蔣淩睿都聲稱有事留在軍營,沈清如一個人在睿王府中,第一次嘗到了思念如野草瘋長的滋味,每次做什麽也是心不在焉,似是魂兒丟了一般。

杏兒怔楞的看著沈清如不知道第幾次剪花枝,終於忍不住的道:“小姐,這花已經被你剪的沒剩幾片葉子了。”

“嗯?”

沈清如低頭,看著慘敗的花兒,暗暗皺了皺柳眉。

杏兒無奈的接過沈清如手中的剪刀:“小姐,這兩天您是怎麽了,和王爺吵架了嗎?您不知道,府裏已經有閑話出來了。”

都是大夫人安排的那些人在私下裏七嘴八舌的討論,杏兒想想都生氣。

見杏兒一副比自己還生氣的樣子,沈清如搖了搖頭:“你不好好照顧阿黎,怎麽跑回來了?”

“奴婢……”

被折磨一提醒,杏兒這才想起來,自己來是有重要事情說的。

向四下看了眼,杏兒皺眉,語氣疑惑:“那日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用強烈手段將阿黎趕走,本來這件事也就算了,可不知道什麽情況,關於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對難民不好的傳聞反而更嚴重起來,還有城外的難民營,聽老百姓說,最近總是有屍體從裏面擡出來,杏兒覺得奇怪,疫癥不是已經被控制住了嗎?皇上不也派太醫去了嗎?那為什麽每天還會有人死?”

“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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