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

鐘氏心頭一驚，沈清妍低低喚了聲“爹爹。”

“哼！”

沈雲長冷冷一哼，側目看向跟來的太監，呵呵一笑：“廖公公，小女犯的錯還要勞煩您，實在是慚愧直至啊！”

“沈丞相哪裏的話，咱家也是奉聖命沒辦法。”

廖公公掐著一副公鴨嗓，蘭花指晃了晃：“來人，把沈大小姐給雜家拉出去，重打八十大板。”

話音剛落，沈清妍一張姣好的面容驟然間變得慘白無比，鐘氏隱隱間明白了什麽，只能使了個眼色讓女兒莫要沖動。

這可是皇上的命令，他們只能暫時聽命，要是反駁的話，恐怕還會更嚴重。

“娘……”

淚珠如掉了線的風箏，沈清妍苦苦可憐的看向沈雲長，試圖沈雲長能夠救她。

沈雲長眉頭緊皺，撇過目光不去看。

沈雲長心裏明白，這樣的懲罰已經是皇帝開恩，不然沈家可就惹來大麻煩了。

見沈雲長不理自己，沈清妍雙手垂在身側，任憑侍衛將自己壓出去，輪了一番板子。

整個丞相府，都回蕩著打板子的聲音和沈清妍痛呼嚎叫的聲音。

當八十大板全部打完，沈清妍已然是有出氣沒進氣了，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床榻上，哎哎哼哼全都是咒罵沈清如的話。

匆匆送走剛剛診治完的大夫，鐘氏就一臉心疼的道：“女兒，不是娘不管你，這可是皇上的懲罰，你爹都沒辦法，更何況是為娘？”

“娘，都是沈清如那個小賤蹄子的錯，今個兒這事，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忘了的。”

沈清妍咬牙切齒，滿目憎恨。

她可是丞相府的嫡女，從小到大錦衣綢緞從不缺，是多少人艷羨的對象？

可這次，當真是面子裏子全都丟了。

鐘氏重重點頭，言語間盡是嫌惡：“娘也不會忘了這件事，我女兒可是嫡女，未來的皇妃，哪能被一個小小庶女這樣給算計了去？”

聞言，沈清妍一把抓住鐘氏衣角，一字字近乎從牙縫中擠出：“娘，我們絕不能讓沈清如那個小賤人好過，你快給我出個主意啊！”

自己可是丞相千金，可如果這件事傳出去的話，那自己將來還怎麽嫁人？

別說是嫁給夢寐以求的大皇子，恐怕就是普通的王孫貴族也不會肯娶自己。

哼，都怪沈清如，如果不是沈清如，她根本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丟人，更不會被皇上責罰板子。

後腰處火辣辣的疼讓沈清妍心中仇恨的火苗愈升愈高，仿佛要引火自燃了一般。

鐘氏被嚇到，臉色微微一變：“女兒你放心，這件事絕不會這樣善罷甘休，你好好養傷，娘會想辦法讓那個沈清如不好過。”

沈清妍點頭，唇角上揚的弧度很是陰冷……

夜色彌漫，夜的香氣混合著蠟燭的升渺充斥在整個婚房。

“吱嘎”一聲，門從外面被推開，一道健碩的人影從外面推門而進。

他穿著一襲正紅色錦衣，一頭微濕長發貼合在棱角分明的俊顏上，此刻他正看著自己，一雙墨眸在燭火的映射下，更加晦暗不明，宛若深淵。

沈清如頓覺呼吸一滯，心臟怦怦然亂跳如麻。

但很快，沈清如就平覆下來，靜等男人的下句話。

蔣淩睿瞳眸微瞇，邁步上前，伸出手輕輕摩擦著女人白皙徑直的臉頰，眼底幾不可見的閃過一抹詫異。

他和這女子接觸時間不多，但卻看得出來，此女心思極細，又不失膽大。

可事情似乎就在這裏打結，人人都道沈丞相庶女唯唯諾諾，可相處下來，卻似乎又不是這麽一回事。

男人的視線讓沈清如有一種被看透了一般的感覺，她不動聲色拉開他的手，秀眉緊皺：“睿王爺，今日的事……”

沈清妍到底怎麽樣了，皇上又是怎麽處置這件事的，沈府有沒有被牽連，這一切沈清如都不知道。

“呵……”

從胸腔發出一聲低笑，蔣淩睿俯身湊近女人，直視著她清澈的水眸，薄唇輕啟：“皇上已經將你賜給本王為妻，從今以後，你就是這睿王府的睿王妃。”

“什麽……”

紅唇微張，沈清如簡直不敢相信男人說出的話。

皇上不但沒降罪，反而還順水推舟的把自己賜給這個男人？

纖細的手指交纏著，沈清如臉色泛白，她想不明白，皇帝為什麽會把自己一個庶女嫁給堂堂的睿王呢？明明有更多更好的千金小姐啊！

除非……

擡眸看著眼前的男人，沈清如若有所思，如果睿王不想接受的話，完全可以用自己是個庶女的借口拒絕，可他卻沒有。

這是不是說明，這個男人是故意的有意而為之？

將女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蔣淩睿嘴角輕揚，沒錯，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讓這個女人嫁進來。

“你故意的。”

站起身，沈清如冷聲道：“你故意順水推舟設計了這一切。”

“是。”

蔣淩睿語氣肯定，暗沈的嗓音透著一股磁性：“你嫁給本王並沒有什麽不好，你瞧，你嫁進來的第一天，沈清妍就被皇帝重責，還挨了板子。”

“你！”

沈清如頓時一噎，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沒錯，她是想覆仇，她是想改變自己窩囊的人生，可卻不是這樣糊裏糊塗的嫁了人。

盡管這人是手握重權的王爺，但是她還是不願接受。

沈清如的抗拒和冷漠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蔣淩睿臉色一冷，心中不悅。

周圍壓抑的空氣讓沈清如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她秀眉緊皺，現在木已成舟，自己還有什麽辦法？

總不能因為一點小脾氣，搭上沈家數百條人命吧！

再說，自己成為睿王妃，倒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最起碼鐘氏和沈清妍想動一下自己，那都是要掂量掂量的。

想到這兒，沈清如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情緒，淡淡開口：“睿王，不管事情為什麽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但是我希望我們可以做個相敬如賓的名義夫妻。”

“名義夫妻？”

棲近女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著她的下顎，蔣淩睿冷峻的面孔覆上一層寒霜，渾身上下的氣息更是令人背脊生寒。

沈清如緊咬著下唇，冷冷一笑：“怎麼，堂堂手握重權的睿王爺，要對我這個小女子用強的嗎？”

“你！”

蔣淩睿眼色一沈，好半響，方才松開：“愛妃早些睡吧！”

話落，就轉身走了出去，那高大頎長的背影，冷漠不已。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沈清如就在丫鬟的梳洗後，和蔣淩睿一起去面見睿王母親。

“婆婆好。”

沈清如恭敬的奉上熱茶，一舉一動皆是優雅，令人挑不出半絲毛病。

睿母並沒有伸手接過，反而端起桌上的另外一杯茶，輕抿了一口，淡淡道：“起來吧！”

沒喝兒媳的茶，反而叫起來，這赤裸裸的打臉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蔣淩睿寒眉緊皺，倒是有些期待沈清如會怎麽把這個面子找回來了。

短暫的停頓之後，沈清如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走上前將手裏的茶杯放在睿母面前，又將剛剛睿母喝過的端了下去。

“這……”

睿母緊皺著眉頭，語氣不悅：“茶還未喝完,你怎麽端下去了?”

“清如沒有啊！”

沈清如滿目無辜：“清如只是看到婆婆的茶水涼了，將熱茶換上，僅此而已。”

沈清如語氣無辜，倒是讓睿母有些沒辦法去挑毛病了。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皺眉道：“你們成親當日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既然是皇上親賜，那你以後就好好當睿兒的媳婦，少給睿兒惹麻煩，也少出府門。”

沈清如本來聽得好好的，現在聽到後面，秀氣的柳眉頓時緊皺了起來。

看來，睿母對自己這個兒媳很不滿意啊！最最重要的是，蔣淩睿就那麽直挺挺的站在一旁，連半句好話也不幫自己說。

見沈清如不說話,睿母臉色更冷：“我在和你說話，你怎麽連回應一聲都不知道？當真是上不得臺面的庶女，只會在暗地裏做一些不擇手段的事。”

睿母這話仿佛尖針般刺進了沈清如的心臟，她身側的手心緊攥，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沈清如的反應落在睿母眼中就成了赤裸裸的心虛，睿母冷笑：“有些人以為自己耍點小聰明就能從烏鴉變成鳳凰，卻不想，烏鴉始終是烏鴉，上不得臺面。”

“你……”

指甲陷進手心，骨節亦泛著白，這一下，沈清如就是想不明白也不行了。

原來睿母一直認為是自己耍了小聰明，陷害了沈清妍，用卑鄙的方法當上這睿王妃。

呵，真以為自己稀罕這睿王妃的位置麽，沈清如滿心鄙夷，卻不得不隱忍。

她不想在一切都沒覆仇和改變時，再給自己惹上麻煩。

更何況，她現在是在睿王府的屋檐下，能忍則忍。想到這兒，沈清如緊攥著的手一點點松開來……

睿母冷笑，剛要再說些什麽，蔣淩睿沈冷的聲音驀地響起：“母親，兒子還有事，我和清如就先走了。”

話落就一把緊攥著沈清如的手，轉身離開。

睿母坐在椅子上，氣的胸口不停喘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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