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守陵 男女主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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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元景醒來的時候忽然感覺天都變了。

宮人同他說的那些話他聽來只覺得荒謬,好容易等到顧準過來看他,沈元景才終於碰到一個能夠求證的人。

可惜的是, 顧準也叫他失望了, 原來他早上聽到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

沈元景難以置信:“他是魔怔不成, 竟然敢逼宮?”

顧準在他跟前坐下, 分析道:“其實, 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破局之道。刺殺的事情敗露之後,聖上便叫人圍住了皇子府。這樣大的動靜,外人不可能不知道, 一旦打聽出來皇子府被圍困的真正原因,他的名聲也就徹底壞了。失了聖心, 又失了民心,二皇子已然同囚徒沒有什麽兩樣。這情況他也就只能放手一搏,只是用了法子極端了一些,不過……倒還挺管用。

他先是帶領一對兵馬破了太極殿,接著又將諸位大臣的子女給捉了過去,讓他們不得不服軟。殿下昨兒暈著, 並沒有看到各中風險, 昨晚上聖上連退位的詔書都已經準備好了。若不是韓將軍和廉老將軍來的及時,沒準兒昨晚上咱們已經身首異處了。”

沈元景想到宮人跟他說的那件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塊已經結了血痂,仍隱隱作痛。

他問:“我這脖子上的傷口也是他弄的?”

“是啊,他不僅將殿下押了過去,還驚擾了太後娘娘。借以威脅聖上,讓聖上立他為新帝。”

“真是不孝至極, 他怎麽能對皇祖母動手?”沈元景並不生氣沈元景對自己下死手,他們倆鬥了這麽多年,彼此之間並沒剩下多少情分,但是皇祖母不一樣,那般和藹可親、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長輩,他究竟是怎麽才能下得了手的?

顧準拍了拍他的肩:“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人也已經進了牢裏,殿下無需再憂心傷神。”

沈元景氣歸氣,但是最擔心的還要數他父皇:“你可知,我父皇如今怎麽樣了?”

“聖上啊……”顧準搖了搖頭,“強撐著呢,如此大的打擊他怕是也緩不過來,聽說今兒早上早早的就醒了,下了幾道聖旨之後便一直在處理奏書,誰也不見。”

沈元景聽著便更擔心了。他作為沈元景異母的兄弟都無法接受這件事情,更何況是父皇了。

父皇從前有多寵愛沈元灝,沈元景一直都是看在眼裏的。當年蘇貴妃憑借樣貌,獨得恩寵,生下沈元灝之後,又因沈元灝生得可愛,更得父皇看重。六歲之前,沈元灝幾乎是在他父皇的膝蓋上面長大的,不管到哪兒都得抱著。當時的沈元景也就只有暗自羨慕傷神的分兒了。

可是世事無常啊,誰能想到那麽受寵的母子倆會有今天這一日呢。沈元灝都已經被抓起來了,蘇貴妃又怎麽能得到好?即便父皇顧念舊情,不發作她,可後宮那些娘娘們又有哪個是好相與的?蘇貴妃樹敵太多,一旦失寵,必遭反噬。

想明白了這母子倆人的後果之後,沈元景再次意識到自己如今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對手了。他最大的對手就這麽被解決了,就在他暈倒睡了一覺之後。

這事兒怎麽想怎麽荒謬,可它竟然是真的。

沈元景因為睡了一場,醒來之後被這一變故給驚到了。皇上那兒也是久久不能接受,只要稍稍想到昨晚那件事情便心口發麻。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會心軟,放過沈元灝。

遲疑了半日後,皇上還是做了決定。

天牢裏頭,沈元灝被太醫醫治了一番之後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不過他失血過多,嘴唇還有點發白。沈元灝雖下了大牢,但他畢竟是皇子,一應待遇比其他牢犯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也正是這份與眾不同,才叫他心裏生出了希望。想著沒準他父皇惦記這父子之間的情分,決意放他一馬呢。

然而很快沈元灝的願望邊落空了。

宮裏的太監總管直接來了天牢,還帶來了一碗湯藥。

沈元灝後退了半步。

那太監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這一位:“二皇子,你還有什麽遺言要說嗎?”

沈元灝還想掙紮一番:“我想見父皇一面。”

“您這不是為難奴才麽,奴才走之前聖上特意交代了,說不會殿下一下您的。殿下還是別反抗了,這是聖上的意思,老老實實地喝完這碗湯藥,便什麽事都沒有了”

這話說的不容置疑,可沈元灝不甘心就這麽認命,他踹翻了這碗湯,直接沖了出去。

可就在他的手剛剛碰到獄門,便忽然察覺脖子一陣鈍痛。

沈元灝勉強回身看了一眼,之前方才同他說話的那個太監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

沈元灝記下了人,便失力地倒了下去。

“帶走。”太監道。

半晌,沈元灝的“屍體”被蒙上了一條白布,當著眾人的面運出了天牢。

大牢裏頭也放出消息,道當場二皇子已經被賜死了。出了天牢之後他們還去了一趟皇子府,一行人又繞了一圈,將皇子府的女眷也一並帶了過去。

王素娘自然不甘願,被捉走的時候還妄想逃跑,結果被人直接劈暈了,劈暈的架勢都與沈元灝毫無二致,暈倒之後才不再叫喚,不久便被送進了馬車。

寧三娘卻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早在他們家殿下昨晚上沒回來的時候,寧三娘便知道府上必定兇多吉少,如今也不過就是印證了她的想法而已。

寧三娘走得可比王素娘體面多了,她是抱著赴死的念頭離開的,但臨走之前,卻意外得了一句吩咐。

寧三娘並不認得跟她說話的那個人,但是眼前的情況也容不得她多想了,於是趁著這僅有的一點時間將府裏能收拾出來的細軟都給收拾了。

好的聖上並不著急,這些人也並不急著覆命,寧三娘緊趕慢趕,終於還是收拾出了三包行李物件。

一妻一妾,只她們二人被帶走,餘下皇子府的諸多人並未被波及到。皇子妃走了之後,府裏的人奔走相告,喜形於色,一個勁地對皇宮那邊感恩戴德。

二皇子府裏望著的那些謀士,早在今天上午便被人一網打盡了。這回沒有將他們抓,便意味著聖上並不打算追究皇子府的其他人,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一個時辰後,寧三娘終於知道他們要去的是哪裏了——是皇陵。

太極殿中,皇上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多少次將蘇貴妃攆出去了。這人如今怎麽就變成了一個潑皮呢,一點臉面跟貴妃的尊容都不要了,跑到他的殿外嚎啕大哭,罵他狠心,連兒子的命都不放過。

皇上聽著越發不耐煩,最後幹脆下了一道旨意,斥責蘇貴妃言行失態,直接降了她的份位,變成了蘇嬪。

太後知道他心中難受,有苦不能言,特意避開蘇嬪前來安穩。

皇上連日勞心費力,人已經憔悴不止,且悔恨交加:“母子二人都是不知道感恩的,狼心狗肺,朕就應該直接送他們母子二人上西天。”

“你要是當真如此狠心,也不會坐在這兒唉聲嘆氣了。打小就心軟的不成樣子,也不怪把他們縱成如今這般田地了。”

皇上苦笑:“母後您當真是來安慰朕的?”

“本是要安慰你的,可是見了你之後,卻又想罵你。”太後搖了搖頭,心裏卻同情不起來,覺得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一直折騰的,帶同情的另有人在,“你叫二皇子來了一個死遁,這人都已經‘死’了,往後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威脅了。不過二皇妃卻還年輕,你怎麽也讓她跟著守皇陵?”

皇上卻道:“她留在京城也是守活寡,去了之後他們一家好歹還能團圓。”

守活寡跟一家團聚,想來也是後者更好,雖說守皇陵清苦,但一家人好歹整整齊齊的呀,總好過在京城頂著一個犯婦的名頭過活吧。

皇上覺得自己這麽安排還挺貼心的。

太後嘆息:“皇帝你可真是太想當然了。”

那一家人除了皇子妃,另外兩個不知道有多能折騰。將他們三個關在一起,還不知道是福是禍呢。

假死守陵,這便是聖上苦思冥想之後定下來的結果。

他對外奪走沈元灝的一切身份,道他已經死在了宮鬥中。不過皇上卻也沒能下重手,只是將沈元灝妻妾三人幽禁在皇陵,終身不許其踏出皇陵半步。

往後不論如何,沈元灝都已經“死”了,他的皇家的玉碟也被撤走了,抹去了一切痕跡,只當沒有他這個人。這一妻一妾,對外也只說是畏罪自殺。如今幽禁在皇陵裏頭的一家三口,被安上了另一個名頭。

不過這三人,永遠不會被外人所知就是了。

沈元灝跟王素娘新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兩人對著偌大的皇陵,半晌回不過來神。

似乎是好奇自己沒死,又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會到了這種地方。

還是寧三娘走過來的動靜驚醒了他們。

沈元灝回過頭,發現妻子不知何時已經卸下了妝面跟珠玉,一身素凈,粗衣麻布。

未曾看到她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等看到了對方的穿著,沈元灝他陡然發現自己的衣服穿著不適,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也是一身麻衣。

瞧著丈夫在麻布上面摩挲,寧三娘緩緩道:“夫君,往後所有的日子都必須要穿麻布了。終身茹素,不得外出。”

“憑什麽?”王素娘不服。

寧三娘垂眸:“憑聖上沒殺咱們一家人,這理由可夠?”

沈元灝呆楞住了,良久良久,他伸手捂住了頭。沈元灝明白過來自己為何被打暈了,他如今已經是個“死”人了。別說他如今出不去了,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出去也跟個死人沒什麽兩樣,不會有人承認他的身份,更不會有人會幫他。

父皇,您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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