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殿試 雙標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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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準是第一次入皇宮。

李老太爺知道皇宮裏頭最重規矩, 尤其是殿試的時候?若是禮數出了差錯,那便是再有才氣也會出變數。雖說禮部對諸位學子已經有過教導,只是李老太爺也不放心, 親自指點了他一番。

顧準學的非常快, 快得超乎老太爺的預料。

老太爺私下裏還跟老夫人感慨了好些:“若不是咱們家老三捷足先登先把這徒弟給收了, 我都恨不得橫插一腳把顧準給搶過來當自己的徒弟了。”

老夫人有些無奈:“瞧你, 又在說胡話了。這徒弟和徒孫有差別, 不都一樣親近嗎?何必苦苦執著這些。你若是真想教他叔寒還能攔著不成?”

老太爺豁然開朗,是啊,徒弟跟徒孫還真沒有什麽兩樣。

他嘆道:“沒成想你竟然如此聰慧。”

老夫人哼了一聲:“我這腦子確實比你靈光一些。”

“我也就隨便說一說, 你怎麽當真了?”老太爺瞬間改口。

老兩口時不時的掐架也成了常有的事,不過一夜過後, 顧準第二日便早早地起了。

李府早已經安排好了車夫,與韓斯年一道將顧準送到了宮城外頭。

顧準在這兒見到了沈元徹,也見到了蘇墨言。

沈元徹這兩日春風得意,那股歡喜的勁兒從眉眼之中就能看出。若說前些日子他還苦大仇深,那麽如今就是歡天喜地了。

顧準站在他旁邊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悅。

“稍稍收斂一些,這麽多人只你一個笑的沒邊兒了, 別叫人看著笑話。”顧準提醒。

沈元徹無所謂道:“這有什麽好看笑話的?再怎麽說我也是考過了會試, 是正兒八經的貢生。再者說來,我這個貢生才是最有分量的。他們寒窗苦讀十幾年也就只考了那般名次,我被逼著僅僅學了一年便能走運成了貢生,怎麽瞧都是我厲害些。吃了一年的苦,難不成這會兒還不讓我驕傲麽?”

在沈元徹看來,只要他的尾巴不翹到天上去,那就算不得有多驕傲自滿。況且殿試又不刷人,他想怎麽笑就怎麽笑。這宮裏他來的次數比任何人都要多, 如今根本不慌,就像是回自家王府一樣。

沈元徹吹噓:“這宮裏我叔,皇伯父更是待我如親子,往後當了官兒我一定讓皇伯父護著你。”

顧準沒好氣地道:“那我可真得謝謝你了。”

“客氣,咱倆誰跟誰啊?”

顧準嘴角一抽,

只不過沈元徹雖顧著得意,旁人上前跟他攀談他確卻懶得理會的。沈元徹就是心情再好也不願意跟這些人打交道,這種送上門的他大少爺看不上。

一來二去,這些上來的人心裏也知道,秦.王府世子也不是那麽好攀上的。能夠在高中的都不是蠢人,明知道沒有結果也就不會熱臉貼著人家冷屁股,於是趕緊去別處探一探了。

顧準知道沈元徹無拘無束慣了,知道勸不動他也就只能由著他在那邊高興了,餘光裏卻在搜尋蘇墨言的影子。

不同於他們這邊的冷冷清清,蘇墨言那兒卻是為了不少人。蘇墨言為人溫和,給人一種很好相處的感覺。加上他又是出生蘇家,與宮裏頭的那位蘇貴妃娘娘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身份之高,可見一斑。二皇子勢大,這些人尚未入官場便又不少人想要站隊,欲從蘇墨言身上攀上二皇子。

顧準尋他之時,剛好是蘇墨言也在看他。

目光對上之後,蘇墨言只是沖著顧準搖了搖頭,有些無力。

顧準忍住了去找他的沖動,心裏猜測他如今的處境怕是不太好。

會試最後那一道策論題出來,他便有些好奇蘇墨言會以什麽樣的立場去破題。如今看來只怕跟他寫的也差不多了。那樣的策論勢必會招惹蘇家與二皇子不喜,以二皇子的心性,顧準擔心蘇墨言往後會吃虧。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蘇墨言那樣子顯然是不想自己過去找他。

眾目睽睽之下,弄出什麽事都會傳到蘇家耳朵裏……罷了,還是往後再找機會吧。

卯時,三百餘名貢生在禮部王侍郎的帶領下,穿過千步郎,齊聚正天門,在此地等候金吾衛的搜查,若是沒有問題的話方能入宮。

顧準在系統的提醒下,知道帶著他們的這位王侍郎王大人正是那位女主的父親。

搜身完了,顧準問系統:“這位王大人也是二皇子的人?”

“以前不是,現在是了。”系統說的也十分坦誠。它跟顧準現在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完全沒有必要藏著掖著。再說它如今脫離了角色濾鏡之後再看男女主,突然也覺得他們奇葩自私得很。與其費盡心思去拯救他們,還不如好好跟在顧準後面混日子呢。

何必沒事找事?

“此人一輩子只將仕途經濟放在眼中,是個徹頭徹尾的官迷,還記仇得很,心眼兒極小。往後若非必要,你還是不要得罪他為好。”

顧準記下了。

寧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搜身的時候也是井然有序。所有人都被搜查完畢,也沒有一個人敢高聲說話。王侍郎見結束了,這又領著人繼續朝裏走。

同行的這些人有不少是第一次進宮,進來之後唯一的感覺便是大。就連長廊也仿佛看見邊界一般,顧準一行人跟著王侍郎,期間不知道經過多少道門,又穿過了太廟,這才來到了午門前。

諸位貢生按照會試的名次分單雙數,屏氣凝神,立於兩側。

直到此刻,眾人方才知曉原來前頭的那個年輕人當真是此次會元。

先前見他站在秦王世子身邊侍,見他年輕便未當作一回事,須知考科舉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年考中的這一批人裏頭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只占兩成,而尚未及冠的更是少之又少,可不是誰都像蘇家三公子一般天賦卓絕,文采斐然的。年齡擺在那兒,他們心裏都不願意相信顧準是會元,如今明晃晃的隊伍告訴他們,人家就是第一,人家也確實年輕。

這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都是一樣苦讀的,憑什麽人家年紀輕輕就能有這麽高的造詣了?

眾人心思各異,在場更有一人已經對顧準恨得深入骨髓了。

不過顧準想著自己的事兒,暫且沒註意到人群裏頭還有另一個熟人。

及至辰時,天邊朝陽初起,周遭傳來陣陣鼓樂,大門才徐徐打開。眾人繼續往前,終於到了皇極殿的丹陛前。

貢生居於丹陛下,數十名讀卷官與受卷官及執事立於丹陛上。

殿中一片肅穆,靜到落針可聞,即便原本有些小心思的考生見到這境況都不由得斂下心神,不敢多動一下。

又等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等到了聖駕。

俯首叩在階前時,顧準忽然有種奇妙之感,先前與皇上相處時他從未覺得對方高高在上,如今到了皇宮,方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麽是等級森嚴、不容侵犯。

皇上免了眾人的禮之後,便讓程相讀制誥了,那考題自然也在制誥當中,今年殿試的題目是問帝王之心與帝王之政。

讀完制誥,便有人過來分發筆墨紙硯。

顧準坐下之後,一邊研磨,一邊細細思索。

都到了殿試這一步,自然不需要顯得有多麽與眾不同。他已連中五元了,如今要做的就是求穩,不給任何人抨擊他的機會。

顧準思索一番,便落了筆。

上首的皇上看得著急。

此處雖高,可底下的那些考生離他這麽遠,他便是想看也看不到啊。皇上動了兩下,惹來程相與李尚書不讚同的目光,心裏便有些火了。

他一個當皇帝的難道還要忍耐嗎?皇上忍不了,他直接下去了。

事實上,科考中雖有殿試,但當皇帝的也不是沒一回都親臨。譬如先皇政務繁忙,便從未親自去殿試中巡視過,每每都是派李太傅幾人代為監考。等當今聖上即位後,因好奇那些即將入朝當官的考生究竟生的什麽模樣,所以才來得勤快。不過這十年中因為考生相貌下降的厲害,皇上漸漸也就不感興趣了。本來今年百官也沒想到他會出面,誰想到今兒這麽早他便來了。

皇上是來看顧準的!

忍不住了,他直接下去,在顧準的不遠處站著看了一會兒之後,只這麽一會兒,皇上便有些激動起來。大半年不見,允之果真又出眾了許多。望著他,皇上不知不覺就想到那句“巖巖若孤松之獨立,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他的允之,果真豐神俊朗啊。

他一人珠玉在前,皇上竟然看不下去滿殿貢生了。至於顧準寫的什麽皇上也不在意了,不過為了顯得他非看臉而來,皇上還是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這一看更是了不得,哪怕就幾段話而已,皇上便被誇得心花怒放了。沒想到他在允之心裏竟如此睿智,堪比堯舜嗎?

毫無疑問,這必定是真情流露!

不能多看了,多看惹人生疑,皇上心情甚美地走掉了。

顧準察覺身後之後已然不在,會心一笑。

也是巧了,他唯一拍馬屁的那一塊竟全被看光了。

皇上看完了顧準,轉眼又碰到了蘇墨言。對於蘇家的這個小輩兒,皇上心裏也是極喜歡的,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孩子果真也是個通透人,瞧著竟不像是蘇家出來的。

蘇墨言也如顧準一樣端得住。

只是他倆能如此淡然,旁人卻沒有這樣好的心性了。見聖上親臨連背都挺直了,又盼著聖上親自過來看一眼,又怕自己寫的不好叫聖上不喜,心裏當真是覆雜萬千。

沈元徹更是頻頻地擡頭,想要暗示他皇伯父過來看他。無奈媚眼拋給瞎子看,他坐得委實靠後,皇上壓根註意不到他。

其實皇上看過了顧準之後,早已興致缺缺了。後來又隨意看了一個考生,見他些的都是溜須拍馬之言,心中鄙夷。

這種阿諛諂媚之人,實在不入流。正欲回去,一時又想到了自己侄兒也在殿中,本想去看看,但想到沈元徹的學問還是按下不表。

不想剛擡頭,就看到遠處有個不同凡響的腦袋擡起來,與他對視。

別人都是埋頭苦些,就他一個,特立獨行。不用想也知道這人是誰,哪怕隔得這麽遠也不會認錯。

皇上嘆了一口氣。

沈元徹瘋狂暗示。

顧準跟蘇墨言都看過了,總該來看看他吧,他也想出風頭!

皇上見他還不安分,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走得幹脆。

沈元徹:“……”

難不成他還比不上顧準受寵?這不可能!他才是親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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