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會元 中了會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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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剛用過早膳, 沈元徹便急不可耐地跑去李府了。

秦王跟秦王妃真是攔都攔不住。自打這會試考完了之後,沈元徹便猶如一匹脫韁的野馬,成日裏在外頭亂跑, 不是呼朋喚友的吃酒玩鬧, 便是去李府找顧準, 一去就是一整天。

秦王先前被太後說了一頓, 責罵他管得太嚴。秦王自己一想也是, 反正試都考完了,再逼著也沒什麽意思,反而會讓兒子有厭學的心思。如此一想, 秦王暫且也就隨他去了。

今兒是放榜的日子,王府裏自上到下就沒有一個人是不緊張的。早上天蒙蒙亮, 王妃便燒了一炷,拜過祖宗之後又叫人去放榜處守著,就是為了第一時間看到那榜單上面有沒有兒子的名諱。

他們這邊一切準備妥當,卻不想沈元徹壓根就不願意在府裏呆著,他早早地就約好了包廂,準備跟從前一樣帶著顧準親自去蹲守紅榜。

王妃真是氣到不行:“真是心都玩野了, 唯獨在家裏面待不住。”

“不待就不待吧, 反正今日便能看到名次了。”秦王說得輕松,不過心裏卻已經想好了如何對付他的兒子。

若是能考中的話,他自然會給兒子幾分薄面,往後也會好吃好喝的一如從前,最起碼也要等殿試過去之後再來教訓他。可是他落榜,以他這兩日胡作非的德行,呵呵……

秦王目光漸漸兇險。

一腳踏進李府的沈元徹不知為何忽然感覺到後背發涼。

他打了一個哆嗦,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因著事先已經跟顧振約好一起去看榜, 顧準也跟老夫人老太爺打過招呼,所以是沈元徹過來之後顧準便什麽都準備好了。

臨走的時候,他還把可憐兮兮的李鈺也捎帶上。

張大夫人看著小兒子就這麽被帶走,心裏隱隱有些擔心。小兒子近來出門的次數也太多了些。

其實李鈺頭一回出門的時候她便不同意,這是公婆的意思她違拗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兒子出了院子,自個兒在家裏擔驚受怕。之後出門了幾趟,每回卻也都好好地回來了,倒顯得他擔心這個警惕那個,未免有些小肚雞腸。

老夫人眼神一掃就看出了她的不樂意,因而道:“你擔心什麽呢,這幾回出門不都是好生生地回來了嗎?”

張大夫人仍舊愁眉不展:“話雖如此,可是鈺哥兒的身子骨實在是太弱了些。他們不出意外自然是皆大歡喜,若出了丁點兒意外那咱們後悔都來不及。”

老夫人白了兒媳婦一眼:“就沒見過這麽咒自己兒子的。京城是天子腳下,哪有那麽多的意外?再說顧準一向聰慧,有他在,斷不會讓鈺哥兒出了岔子。”

老夫人說話間已經起身。

一直在這兒閑聊也沒什麽意思,她想去廊下餵幾只鸚鵡。

張大夫人看婆婆起身也跟著站了起來,徐徐跟上,嘴裏卻還說著擔心的話。

老夫人知道她這是關心則亂,又是一片慈母心腸,也不忍心多說她。

其實老夫人很能理解自己兒媳婦,畢竟一開始她也是這麽患得患失。只是後來老頭子說的也對,若是按照了太醫的意思,他們家鈺哥兒只怕活不到十歲的。雖然他們一直不願意承認,但這的確是事實,不止一兩位太醫這般說過,就連太醫院的院正也有多斷論,那院正總不會跟他們說謊的。鈺哥兒的病癥是從娘胎裏帶過來的,生下來就有的毛病,如何能治得好呢?

與其戰戰兢兢在這一方小院中度過十歲,還不如多去外頭走一走,見見世面呢。說句不好聽的說,真的活不過十歲的話,叫他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老夫人能這麽安慰自己,卻不能這樣安慰兒媳婦。當初太醫院那些太醫的論斷她兒媳婦是一概不信的,這兩年對此也是諱莫如深。好像自己若是不信那話就不是真的一半。

她自己太擔心了,誰說都不行。

李鈺還不知道他母親為了他的事情又煩神許久。他頭一回去看榜,一路上都心情雀躍。從前他哥哥跟他堂哥考科舉的時候,都是家裏小廝過來報是否高中,壓根也用不著他們親自去那守著。

這只是沈元徹錢多得沒處花,他早就包下酒樓的雅間,坐等紅榜。

進了酒樓,到了雅間。李鈺直接占據了最好的位置。他坐在窗臺旁,手指頭指著正下方的貢院門口,問道:“都還沒有放榜呢,他們怎麽這麽早就去那兒守著了?”

沈元徹折扇輕搖:“你不懂,他們守在那兒只為了頭一個看到榜,好知道自己或者家人到底有沒有高中。”

李鈺歪著腦袋認真地問:“那咱們是不是也要過去?”

韓斯年笑著道:“不必,待會兒放榜的時候我再過去也不遲。”

沈元徹聽了這話,卻還是吩咐當歸讓小廝先守著位置。多少次了都是這樣,韓斯年這家夥眼裏根本沒有把他世子爺放在眼裏,只顧著顧準。即便待會兒放榜了他怕是也只看榜前的第幾名,根本不會註意到他到底在不在榜上。

雖然紮心,可這本就是現實。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外頭守著的人也漸漸焦灼。

沈元徹訂得這個雅間雖然在二樓,無人打擾,但壞就壞在今天實在是太熱鬧了,來來往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在這坐了一會兒,外頭便有不識趣的一邊走一邊說著話,擾人清幽。

本來他們是不必管的,只是很不巧的是,這幾個人話裏議論的正是沈元徹。

那聲音聽的楞是讓人討厭。

“我聽聞秦王妃一擲千金,就是為了給自個兒子撐面子。可她也不想想,就他兒子的那副德行能考中嗎?這些錢怕也是白花了,她不心疼我都替她心疼。”

“這可未必,前一次你輸的那些錢還沒長教訓嗎?你甭管人家是什麽德性,既然能考中舉人,那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能耐的。”

“扯什麽呢,他有個屁的能耐。”

沈元徹突然站起身。

李鈺嚇得往顧準身上湊。

“乖,沒事。”顧準安撫道。

然而外頭的動靜卻沒有停。

另一人嗤笑:“他從前是什麽樣子難道你還不知道?說句不中聽的,那舉人到底是怎麽來的,只怕秦.王府也說不出一個大概來。”

先前說話的會心一笑,話裏話外都透著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可不是麽,沒準他遇上什麽‘貴人’也未可知。”

話音剛落,就看到裏頭一間雅舍的門剛好打開。

那些人受了驚嚇立馬住嘴,轉身望過去。

沈元徹拉長著臉,目光微涼。

幾個人驟然看見方才議論的正主,臉都嚇白了。剛才他們說的痛快,乃是仗著沒人聽到。如今發現自己說的話都被人聽得明明白白,心裏立馬就虛了。

“怎麽不是怎麽不說話了?剛才不是說的正起勁兒嗎?”沈元徹冷笑。

對面三人屁都不敢放一個。

沈元徹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身為王府世子,又深得聖上太後歡心,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他。對於沈元徹的出身,他們是既羨慕又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大抵有些人天生的好運道,一出生便是榮華富貴,盛寵優渥。

不似他們。

沈元徹剛才也是氣不過才直接打開了門,但他又不願意跟著幾個上不了臺面的人計較沒得自降身份,警告了一句之後,沈元徹就直接讓他們滾了。

那幾個人滾得倒也幹脆。

沈元徹回來的時候,顧準看他氣咻咻的,打趣道:“看來你之前必定囂張至極,如若不然,這些人也不會對你心存怨氣,惡意抹黑了。”

“一些王八羔子罷了,我才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話雖如此,沈元徹還是覺得十分挫敗。但也不是因為外頭有大把大把的人不喜歡他,他們喜不喜歡與他有什麽關系。沈元徹在意的是他壓根就沒有底氣,否則剛才聽那些人說他考不中的時候,就該沖出去直接把他們臭罵一頓,而不是冷冷地嘲諷幾句,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說到底還是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考中。

正惆悵著,忽然聽得陣陣響動。

沈元徹瞬間精神了起來。

韓斯年也直接下了樓。

李鈺趴著窗子往外頭看,顧準在後面虛扶著他。便看到貢院的大門打開了,兩邊早就等候多時的人,看到這些哪裏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呢?

這必然是要放榜了。

“好多人呀!”李鈺驚呼。

顧準也一直往下看,他看的不是別的,是他們家韓將軍。這身手敏捷就是與人不同,他們家韓將軍雖然去的晚,但卻能靈活的在人群中穿梭,沒多久就擠到了前面徹底沒影兒了。

顧準佩服地感慨了一句,這功夫他永遠也學不會。

韓斯年一心奔著榜,別的東西在他看來都是礙眼的物件兒,只會擋了他辦事。沖到最前面之後,卻被一條紅繩給攔住了,隔著半人遠的地方貼著紅榜。

好在他眼神好,所以不妨事兒。

韓斯年邊上站著一個藍衣管事,行動間間帽子都戴歪了。韓斯年插進來之後,可把他給擠得氣昏了頭。

對著他後面翻了個白眼,管事仍不解氣。

韓斯年卻沒註意這些,他別的不看,直接看前頭。

“咦,我們家公子怎麽——”後面的管事小聲驚呼一句,似喜似悲。

他們家公子怎麽不是會元?

一眼掃到蘇墨言,韓斯年心裏起了些波瀾,再往上看,待看見名字的剎那,韓斯年忽然心跳都慢了半拍。

中了!

他們家顧準中了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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