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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反轉 珊瑚樹的真正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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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茂竹不是個小氣之人。

哪怕他們張家如今已經沒有人在朝作官了, 可是這麽多年來攢下來的基業,卻不是說沒就沒的。張茂竹從小就在富貴鄉長大,從來沒有將金銀跟寶貝放在心上。那株珊瑚樹在他看來也不過就是個尋常的玩意兒, 哪怕比別的珊瑚樹稍微高了一些, 可是看了好幾年也該看膩了。

當天下午, 張茂竹回了家之後就把那株珊瑚樹搬了出來直接送到了李家。

顧準收到口信兒, 說外頭有人要來給他送東西的時候, 便知道他必定是張茂竹的人。

他施施然去了府門處。

來人是張家的小廝,他從自家公子那兒聽到了今兒發生的事情,對著顧準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將那株珊瑚樹送到了之後,還把他們家公子的話給帶到了:

“我們家公子說了, 珊瑚樹既然已經送到了,那這件事情便一筆勾銷,往後你也別想拿著這借口勒索張家人。”

顧準讓韓斯年將東西收好,轉過身就聽到這麽一句叫人哭笑不得的話,顧準扯了扯嘴角:“那是自然,你當我願意跟你們家公子扯上關系?”

小廝剛想罵人, 可想想這是別人家的府上, 好歹忍住了,這是心有不甘地來了一句:“如此最好!”

丟下這麽一句話之後,他便氣咻咻地離開了。

顧準只覺得這個張家有點意思,就連府上的一個小廝都這麽有脾氣,那正主該無法無天到什麽地步了?

白白得了這麽一個寶貝,顧準卻沒想怎麽著,甚至都沒有搬進自己院子裏頭,便先打算讓韓斯年將這東西送出去了。

只是他還未曾有動作, 老太爺卻也循著動靜出來瞧一瞧了。

看到這一人高的珊瑚樹,老太爺也暗暗點頭:“果然是罕見的珍品。”

顧準接過話:“讓張家老太太撒謊的東西,必定不會差。”

老太爺怕也是猜到了顧準的打算,幸災樂禍地說了一句:“過些日子,張家人只怕要恨死你。”

那無所謂,反正他們已經這麽恨自己了,再多一些也無妨。

顧準可不是平白無故要了這株珊瑚樹的。這寶貝有些來歷,原是張家大姑娘的說親時候收的聘禮,也是男方家的傳家寶貝。這樣的好東西放在聘禮裏頭,可見其誠心。只是好景不長,成婚兩年之後張家大姑娘便央求張家讓她自行和離。顧準當初在打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便多留了一個心眼,外頭都說這兩人合離乃是因為男方體弱多病,實則不然,這乃是張家大姑娘耐不住寂寞,做出了醜事,被人揭穿之後惱羞成怒才欲和離的。只是彼時張家家大業大,男方家中並不敢與其爭鋒,所以只將那大姑娘的事情瞞了下來。

不過既然都已經和離了,聘禮跟嫁妝自然是交待清楚。張家在送還聘禮的時候,偏偏就漏掉了這麽一顆珊瑚樹。張家老太太自有她的一番說辭,口口聲聲說著珊瑚樹丟了,賠了男方家裏另外幾件東西。只是這東西再多,也比不上這一株珊瑚樹。

男方也鬧過幾次,卻都鎩羽而歸。

顧準才收了這株珊瑚樹不久,張茂竹便已經打發人將這件事情給宣揚了出去。他還是不甘心自己就這麽吃了顧準的虧,東西都已經送出去了,想來他再把這件事情抖落出去也沒什麽。

顧準然都有臉要了,他為何還要心軟?

張茂竹在抹黑顧準的時候多少還是動了些腦子的,他也就此刻腦子稍微靈光了一些,知道若是單純的說顧準如何如何貪心是不會有幾個人願意聽,畢竟京城裏頭的百姓誰知道顧準是哪個。可是將顧準跟秦.王府世子爺,跟李太傅一家聯系在一塊兒,那聽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誰也沒想到秦.王府跟太傅府還能攪合到一塊兒去。

“你們是不知道,那鄉下來的土包子可真是會獅子大開口,不過是贏了一場玩鬧似的比試,他竟然好意思開口要東西,一要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張茂竹讓人模糊了自己在打獵中的動機,只一個勁兒地渲染顧準是如何如何貪心。

“好歹也是住在李太傅府上的,怎麽連太傅一點風骨都沒學到,眼皮子淺成這樣,來日也好意思考會試?這樣的人即便當了狀元做了官,只怕也是個貪官吧。”

“我看他也不必去科考了,直接去做生意吧,他這樣的人正適合經商呢,一肚子的算計。”

得了張茂竹吩咐的人,在京城各大茶館酒樓裏頭說的那叫一個一身是勁。有錢賺的活,還只用動一動嘴皮子,不賺白不賺。

張茂竹聽了這些話,心中大為痛快。

他是不考科舉的,可他知道那些讀書人一個個把名聲看得比命還要重要,在他看來大可不必,可在那讀書人看來便是風骨不可丟。顧準今日之後便丟了這份風骨,往後即便入朝作官只怕還會有人戳著他的脊梁骨罵他。

該!

張茂竹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盞熱茶,他這番惡意抹黑總歸還是有點成效的,沒過多久,便有人過來問一問真假。

過來的這些人與顧準都不相識,只是聽聞他同秦.王府世子爺交好,外頭又把他說的那般不堪,好似是為了一個寶貝故意設計人似的,正好當事的也在,這不就過來湊一湊熱鬧麽?

張茂竹這會兒倒是聰明了,見了人也不說顧準如何不好,只提自己的寶貝有多麽價值連城,如何世所罕見。

幾個人將信將疑。

蓋因為張茂竹這人做事一向放蕩,前段時間又被人打了板子,誰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呢?

張茂竹見他們不信,又道:“你們若是不信的話,明兒可去問吳老四,他也是裁判,在旁邊看的真真的,是非曲直他心裏也有一桿秤。”

屋中人心裏一哂,那吳老四跟他不是一夥人嗎?更沒有什麽可信度了。

正當張茂竹還準備說的時候,得了顧準授意的宋明藍跟馮子緒正好一腳踏進二樓茶室。

“張公子口口聲聲說顧兄占了你的便宜,你可有膽子把那些寶貝當場說出來?”

這兩人進來的一瞬間,張府的管事鄧先也慌慌張張地趕了過來。

見他們家公子脫口就要把那珊瑚樹給說出來,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好在攔住了。

張茂竹掙脫了兩下才把他推到了邊上,怒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該這麽對你家主子?”

鄧先愁眉苦臉,真不知該怎麽應對他了:“公子,老夫人讓您回去了,您快別說了。”

“我在外頭呆著好好的,回去做甚?你這老貨該不會是拿著雞毛當令箭,故意壞我好事的吧!”

鄧先跺了跺腳,都不知該怎麽跟他說。

“是啊,他在這兒抹黑別人抹黑的正起勁兒,你讓他回去做甚?”馮子緒抖了抖袍子,翹著二郎腿坐下,手撐著桌子瞧這一屋子的看好戲的人。

此處就在二樓中間,後頭便是一樓的說書臺,三面大開,視野寬闊,這會兒邊上已經聚了不少人,瞧著也是看熱鬧的。

馮子緒慢條斯理地道:“你既不讓他說,那索性我來說好了。你家公子輸掉的那一株珊瑚樹,如今已經被顧兄物歸原主送去了段家。我看你行色匆匆,想來是已經得到了消息,所以才過來阻止你家主子丟人現眼。不過你來遲了,你們家先不要臉,占了別人家的東西實屬卑鄙,對外說是丟了,對內則放在你們家公子的院子裏頭,一擺就是這麽多年,絲毫不覺得用著別人家的東西有什麽虧欠之意。好在我顧兄是個大氣的,知道人家受了委屈,這不,借著比賽的由頭楞是將聘禮給人家送回去了。”

一語畢,堂下頓時轟動了起來。

當初張家同段家的那些事情誰還不知道呢?

兩家本是結了通家之好,結果才不過兩年張家姑娘便要和離,後來官府也確實斷離了。

本朝規定,夫妻若是自願合離,嫁妝聘禮是各歸原主。當初段家下聘的時候便有一株珊瑚樹,據說是段家故去的老太爺偶然所得,珍貴異常,乃是傳家寶。就這般放在了聘禮當中,可是不少人都羨慕了好一會兒。

可和離之後,張家人卻說那珊瑚樹不知為何丟了,匆忙之間賠了幾樣物件兒。段家人不服,可張家後頭有人撐腰,此事最後也不了了之。誰想到今日竟會被重新翻出來。

又誰想得到,那株罕見至極的海棠樹,竟然壓根也沒有丟!

好家夥,這要是真的話,那張家人是有多不要臉?

當下就有人坐不住了,質問的話跟連珠炮彈似的:

“張茂竹,馮公子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你們家真騙了別人的東西?”

“當初不是說丟了嗎?難道丟了的東西還會自己長了腿跑回來?”

“我原本就覺得這事兒奇怪,如今倒是想通了,感情根本就沒丟,是眼饞別人家的寶貝。倒是委屈了段家人,平白無故被惡心了一回。”

宋明藍瞧著已經被逼到了角落裏頭的張家主仆,覺得他們真是活該!

他想起顧準的話,當下又覆述了一遍:“這叫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他們家不修私德,仗勢欺人,如今被奪了官也算是報應,就是不知這報應有沒有走到頭。依我看,還早著呢。”

鄧先往後一倒,心道完了。

今兒過後,張家焉能有什麽好名聲?不僅名聲沒了,只怕諸位姑奶奶的婚事也不成了。

鄧先回看他們家少爺一眼,頭一次覺得他們家少爺是個害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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