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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天賦 老爺子的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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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準稀裏糊塗地跟著老爺子進了棋室。

昨日老夫人提起這裏的時候滿臉嫌棄,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真的狹□□仄呢。可老爺子畢竟是太傅,他整日待的屋子,能不好麽?

顧準進去之後便發現裏頭暖烘烘的。

如今已經是冬天, 有些屋子暖和是因為密不透風捂出來的, 只是這間棋室卻不然, 暖而不悶, 初至時甚至還聞得一股淡雅的清香。棋室共有兩間, 外頭是書架多寶閣撐起來的,墻上掛的是名家大作,顧準在一副山水畫中稍稍停留, 發現這幅畫的落款竟然是逍遙子。

他一時又想起當初在書院求學的時候,張先生說自己平生最得意的畫是一幅高山流水圖, 那幅畫可是耗費了他三年的心血畫成的,終其一生只怕再難畫出第二幅這樣的。只是那幅畫後來被人高價買了去,輾轉了好幾次,如今也不知落在誰的手上。

想來,應當就是這一幅了。

外頭雅致,裏頭卻要簡單許多, 只擺了一張棋盤, 邊上放著軟榻,再旁邊是兩個花瓶,上面插的應當是今兒早上剛剪下來的紅梅,湊近時還能聞到香味。

老太爺讓顧準坐下,問他:“之前可學過下棋。”

“跟師父略學過一些。”

“學過就好。”老太爺直接坐下,拿起了白子。

顧準也執起了黑子。

老太爺看他年輕,言語之間也能猜得出來他並不精通圍棋,所以先讓他三子。

顧準也沒有推拒, 直接下了三子。

他是知道自己水平的,原先在鹽官縣的時候也不過就是初學,這是學到了些皮毛而已。入李府之後才開始認認真真地琢磨起來,只是他看書學習的時間畢竟太短,好多東西也沒有悟透,只能憑著自己看到的那些開始謀劃棋子。從前顧準與李況對弈的時候便下不過他師父,更別說今兒跟老太爺一起下棋了,贏是不可能贏的,但卻也不能輸得太沒面子。因此顧準每下一步都是細細斟酌,不好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境地。

老太爺叫顧準來下棋其實也只是一時興起。

他夫人一天到晚就在他耳邊念叨小兒子有多看重這個徒弟,讓他多多照應著,昨兒鈺哥兒也開始念叨,李老太爺就想看看這個顧準到底有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好。在李老太爺看來,沒有什麽能比下棋更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

他不怕顧準不會,不會可以學麽,最重要的是得有腦子。

不過很快李老太爺便發現,眼前這個少年的確挺有腦子的。

起初他也就隨便下一下,畢竟他也不想這麽快贏了人家,落了顧準的面子。可漸漸地,老太爺發現自己不得不認真起來了。眼前這個少年心細如發,每一步都是思慮再三,雖然手法略有些生疏,但是排兵布陣的謀略卻是一絕,甚至有好幾次設了局引他入洞,若不是他棋藝老道,只怕真被他糊弄了過去。

李老太爺心知自己看輕了顧準。

他落下一子,問顧準道:“平日裏都看些什麽書?”

顧準老實道:“什麽書都看,不過近來看的最多的還是史書經書,科舉在即,每日都不敢松懈。”

“可曾看過兵書?”

顧準有些驚訝,半晌點頭:“看倒是看過幾本,老太爺為何問起了這個?”

李老太爺得意道:“看你胸中有丘壑,這落子跟謀戰一般,比旁人高明了不少,有我當年幾分風采了。”

顧準看了看對方,坦然道:“晚輩自知不是老太爺的對手,你就只能多費些心思想想計謀了。”

李老太爺卻對他極為滿意:“若能一直如此,你的棋藝必能大有精進。”

顧準聽此卻更加認真了。

本不打算贏,但是有一絲一毫能贏的機會他也不願意放過。若是真的贏不了這位老太傅,那往後跟他師父提起來的話得多有臉面?

顧準越發認真,可老太爺畢竟是國手。從前與他對弈高手不計其數,可卻沒有一個人能在老太爺手裏討到好。他只是覺得跟顧準對弈有些意思,所以稍稍放了水,可這並不代表他會被顧準壓下去。

兩刻鐘過後,李老太爺覺得有必要結束這一局了,於是加快了速度,兩人廝殺了一回,最終顧準還是落敗了。

望著這一盤死局,顧準將手中餘下的棋子都放入了棋簍裏:“老太爺高明,晚輩甘拜下風。”

老太爺心情也不錯。

下棋麽,最難得的是遇到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顧準現在還不夠,不過卻也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見顧準輸了也不懊惱,於是老太爺悠悠閑閑地給他到了一盞茶,口中道:“你是初學者,能下成這樣已經是極有天賦的。這些日子你若得空,便常來跟我手彈幾局,棋藝都是練出來。下得多了,自然也就會了。”

顧準點頭應下。

系統再一次上線:“叮~李老太爺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

顧準心中咋舌。

怎麽感覺老太爺的好感度比他師父的還要好刷許多呢?當初他為了刷他師父的好感度可是費了不少的勁兒,如今到了老太爺這兒,不過是陪著下下棋,身邊人講兩句好話便能一下子便這麽多。

系統提醒:“建議宿主不要過於膨脹,越往後面越難刷哦。”

顧準卻不覺得。

他算是看明白,只要對上他的胃口,老太爺才是最好相處的那一個。

且不說李老太爺遇上了一個有天賦的後生心裏有多高興,今兒一上午顧準是不用走了。好在老太爺還是記得他往後是要科考的,若是他一直把人聚在這下棋,回頭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念叨他。於是老太爺自己就把辦法給想好了,他一邊下棋一邊考顧準。

難為顧準一心二用,一邊想著下棋,一邊還得溫習功課,若不是他向來謹慎學問又做得紮實,只怕還應付不了老太爺了。

這一上午,顧準都未曾離開棋室半步。

中飯的時候老夫人也聽說了這件事,她雖高興老太爺將顧準帶在身邊,但一聽說那老頭子把人拉著下了一上午的棋之後,老夫人立馬就不樂意了,趁著吃飯的時候狠狠的批了丈夫一頓。

好像老太爺早有預料,解釋說自己並不是單純地下棋,下棋中間也考了他學問,教了顧準不少東西。

老夫人將信將疑。

老太爺氣道:“怎麽你還不信啊,那明兒上午你自己過來看!”

老夫人卻放松了表情,眉眼間帶了一絲笑意:“不是不信,只是驚奇你這老頭子為什麽突然轉了性子,原先天天念叨你讓你提點一下叔寒的徒弟,你偏不去,怎麽今兒突然想起來要尋他了,還留了人家一上午?”

“你不懂,這孩子聰慧,一點就透。”

老夫人知道,這一點就透說的多吧還是圍棋。

他們家老頭子癡癡念念的只有下棋,誰下的好才能入了他的眼,如今老夫人倒也慶幸顧準下棋不錯了。

今兒晚上還能寫一封信給老三,告訴他這個老頭子跟他徒弟相處得正好,免得他一個人在外地幹著急。

第二日一早,老夫人見他們家老頭子果然又叫了顧準去棋室。

老夫人存了個心眼兒,叫鈺哥兒也去跟著。

鈺哥兒一聽顧準在那兒,便噠噠地邁著小步子去了棋室。不過他乖巧又安靜,來了之後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也不打擾,只玩自己的七巧板,老太爺便沒管他了。

午間小憩的時候,老夫人把孫兒叫到跟前來,問起了今兒上午的事。

李鈺道:“祖父拉著允之哥哥下了一上午的棋,還說他聰慧,短短一日便進步神速,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這個老不休的東西,以為人人都和他似的,把下棋當飯吃了?他不會一直都在說下棋的事吧?”

鈺哥兒搖了搖頭:“祖父也沒一直說下棋,他還考了允之哥哥不少題。有一回他問得刁鉆,允之哥哥沒答上來,還被他說了一頓。”

老夫人氣笑了:“這個為老不尊的東西!”

氣歸氣,卻沒攔著。

老夫人親近顧準是因為小兒子,小兒子盼著顧準好,所以老夫人愛屋及烏,也盼著顧準好。別人不知道,老夫人卻清楚,他們家老頭子眼光高著呢,若真的看不上的話根本不會考較的,但凡考了還批評了,說明是真的把這人放在心上的。

老夫人交代孫兒:“鈺哥兒乖,回頭你祖父叫你允之哥哥過去下棋你就跟著,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回頭她也好說給小兒子聽。

李鈺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沒過兩日,李府便都知道顧準同老太爺一塊兒下棋來著。李尚書聽聞此事還有些不信,見到老太爺的時候多嘴問了一句是真是假,畢竟當初他們兩兄弟陪老太爺一塊下棋的時候,可是沒多久就被轟走了。

老太爺也一點沒給兒子面子,除了小兒子他就沒給過誰的面子:“你以為誰都跟你們兩兄弟似的,駑鈍不堪,跟你們下棋無異於是對老子棋藝的侮辱!”

“……”李尚書嘴角躊躇了兩下,最後還是不予計較。

犯不著。

不過看著老爺子有意把顧準培養成下棋的對手,李尚書還是提醒了他一句:“人家畢竟也是要考科舉的,您可不要占了他太多的時間。”

“還用得著你來教?”老太爺看都沒看他。

李尚書被接連懟了一通,心裏一嘆,轉身沒面子地離開了。

在顧準看來,跟老太爺下棋也不錯,日子挺悠閑的。只是悠閑的日子沒過兩日,沈元徹又登門了,順帶給顧準帶了一張請帖。

“這是什麽?”顧準接了過來。

“禮部那個馮清臺家長子新婚,我給你要了張請帖,回頭一起過玩玩唄。”

顧準聽他提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怔。

原來是馮尚書,真是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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