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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小弟 還沒進京就先有了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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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準啟程的那一日, 張先生跟學堂裏頭的同窗聽聞此事也一道過來送了送他。就連鄧季文也過來了,只是他雖來了,卻跟一個木頭樁子似的, 站在後面也不上前說話。

李況早就已經將一切打點好了。

張先生尚在勉勵顧準, 李況卻對自己的弟子十分自信。反正能教的他都已經教了, 顧準學的也比他想象中的紮實許多, 若是這樣還不能考中進士的, 那他這個師父也不用當了。

隨著會試一天天逼近,李況得自信心也越來越高漲。本來他也覺得考狀元稍稍有一些難度,如今看來, 那興許根本就不算什麽事兒。本朝就沒有一個六元及第的,若是他弟子會試也能得頭名, 那這個六元及第是無論如何也跑不掉的,就算是為了政績好看,殿試過後狀元的名頭也會最後戴在他頭上。

該處理的事情李況都已經給弟子處理好了,臨別在即,李況也知道他心裏最擔心的是什麽,於是道:“兩個孩子待在我這兒你也不必擔心, 只管考你的科舉, 你若實在想念,我每個月多寫幾封信回京城便是了。”

顧準摸了摸兄妹倆的腦袋,笑著道:“不比特意寫信,這兩個孩子放在師父師娘跟前,我還能有什麽不放心的?”

“你能寬心自然是最好了,時辰也已經不早了,快些啟程吧。”

如今已經快要入冬了。之所以讓顧準這會兒過去,就是怕到時候天氣冷了路上下雨下雪回頭不好趕路。

顧長樂有點舍不得地拉了拉顧準的手。不過她也知道, 這會兒就應該乖乖的,不要讓哥哥擔心她們。

顧長樂醞釀了一下,把心頭的不舍壓了下去,轉而催促道:“哥哥你快進馬車吧,外頭冷。”

還挺乖,顧準捏了一下她的臉蛋。

胖乎乎的,養的越發好了。

他沒跟顧長樂說什麽,只交代顧長安:“照顧好妹妹。”

顧長安鄭重其事地應下了:“哥哥放心好了。”

顧準微微頷首,同李況跟張先生等人告別之後,便幹脆利落地上了馬車。

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的大事,他不過只是進京考科舉而已,考完了還是得回來的,這會兒也不必做出什麽小兒情態出來。

鄧季文跟在張先生後頭,他看著張先生的手越揮越低,直至落下。

顧準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鄧季文沒方才法兒厚著臉皮上前說什麽,只能在心頭默默祝福一句,希望顧準一切都安好,此次會試也能一次便中。雖然做不成朋友,但總還是盼著他好的。

顧準的馬車一走,顧長樂就憋不住了,眼淚一下子盛滿了眼眶。

顧長安默默地抱住妹妹。

要是哥哥考中狀元就好了,聽說考上狀元就可以留在京城,到時候他們就不用跟哥哥分開了。顧長安不怕去京城,他知道妹妹也不怕,他們怕的只是顧準不在身邊。上次顧準失蹤的事兒對兩個孩子打擊有些大,就是顧準在這兒的時候,他們倆都患得患失,更別說顧準如今已經不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了。

“別怕,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顧長安道。

顧長樂吸了吸鼻子,心裏卻知道這句話是假的。

她昨天聽了哥哥跟李夫人的話,知道哥哥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月,今年過年是不能回來的,明年春天才開始考試,試考完了還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

顧長樂算不清哥哥到底要去多久,她只知道,那是一段好長好長的時間。

顧長樂沒有再哭鬧,她心裏明白科舉這件事情即便她哭鬧也沒用。但是自打顧準離開之後,她的心情便一直低沈得很,人也變得不愛說話了起來。

整個人想是蔫了一般。

還是李夫人看出了兄妹倆的不安。

她也沒有別的法子,畢竟顧準都已經走了,她總不能再把人給叫回來吧。是以,李夫人只能花費很多的精力去照顧他們,生怕兩個孩子走進死胡同裏頭出不來。

索性李夫人是極有耐心之人,加上她又是真心喜愛雙胞胎,有她陪著,兄妹倆漸漸也恢覆過來了。

顧準此次出門,也就只帶了韓斯年。

李況本來想調個小廝給他的,李夫人甚至還想讓他帶個丫鬟以便隨身伺候,顧準趕緊都拒絕了。

他到現在都還不習慣別人伺候他。從小到大有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養成了這般的性子,也不想要有人過多的幹擾他的生活。可韓大將軍就不一樣了,武藝高強,話也不多,性格還十分內斂的,跟他待在一塊兒,顧準要自在不少。

如今天已經冷起來了,顧準這一路也沒怎麽停,白日趕路,晚上若是找到客棧便休息一晚,說實在走到半路上沒有客棧的話,也就只能暫住在別人家裏。

索性顧準運氣好,遇到的人家給他們休一晚上。顧準每每都是給足了在客棧住宿同樣的錢,也不會讓他們委屈了。

越往北,沿途看到的風土人情便越發不同。

顧準看著只覺得新奇,不過韓斯年卻並不會覺得奇怪,他也算是走南闖北闖過的人了,許多事情顧準頭一次見,他卻能說得頭頭是道,還能與顧準解惑。不論是山川河道,還是習俗飲食,韓斯年總能說出點道理來。

顧準還是頭一次知道他竟有這樣的能耐。說真的,韓將軍要是去編書的話估摸著也不錯。

度過了一開始的新奇,等再往北走,顧準便漸漸有些不適應了。

今兒兩人運氣不佳,沒能找到客棧,天黑的時候才在官道旁邊尋到了一戶農家。顧準敲了門,那老人家說明了來意之後,對方也客氣地騰出了一間房子給他們休息。

顧準剛坐下不久,老人家就端來了一碗姜湯給他們驅驅寒,還同顧準道:

“看這位公子臉色不是很好,還是頭一次來北方吧?”

顧準點點頭:“確實是頭一次來,原先生活在南方,初來乍到,未免有些水土不服。”

老人家笑著道:“我看公子也該是江南水鄉的人,只有那地兒才能養出您這樣的氣質。說實話,老朽活這麽大,真沒見過比您還出眾的。”

老人家家中只有他一個,兒子兒媳都去城裏打短工去了,留他一個人在家,整日也沒什麽人說話。如今顧準來了,他便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韓斯年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顧準反倒同這個老人家相談甚歡,一時聽他說起了村裏頭的事情,其中還有些田稅的說辭,惹得顧準上了心,他道:“我聽說南邊已經開始改革稅法了,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推行起來,屆時的新稅法按田畝多少征收稅錢,可免去不少冤枉錢。”

老人家聽著很是不信:“那不過都是糊弄人的東西,就算有朝一日真推行了咱們這塊地裏來,憑著那些皂吏的手段,也絕對不會讓我們少交一分錢的。”

他說著有些頹然。

顧準知道這裏面怕是有什麽故事,卻也沒有深問。因他知道,變法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鹽官縣之所以能夠成功,那是因為有他師父盯著,換了別的地兒可就不一樣。

晚上睡覺的時候顧著還在想著這件事情。

韓斯年收拾好了被褥之後,見他坐在窗邊眉頭緊鎖,便知他是為了傍晚的那句話,笑道:“公子這還沒有當官呢,就開始憂國憂民了。”

顧準聽他這麽說,也覺得好笑:“確實是我多心了,只是這一路走來也沒見過哪些人家過得好,所以才有些擔心這變法。”

韓斯年對朝廷跟皇帝沒什麽指望,所以道:“若那些人真是扶不起來的阿鬥,你便是再擔心也沒用。”

韓斯年直起腰,他倒是想起來一件事:“與其擔心這個,還不如擔心日後到了京城會多少對頭。你在鹽官縣辦的事雖有李大人幫著遮掩,但若是有心人想打聽的話自然也能打聽得出來,更何況你還與太子交好。只這一點,就勢必會得罪二皇子一派。等來日咱們到了京城,說不定還有一場大戲要看。”

敵人?對頭……

顧準聽完,不僅沒有擔心,反而開始暗暗期待了起來,那二皇子,不就是系統口中的男主嗎?

聽了這麽些時日,如今總算是要看到真人了嗎?原本他是男配二皇子是男主,兩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如今也好不到哪兒去,真不知道那二皇子若是知道了,他會如何對付。

希望這個所謂的二皇子不要讓他失望為好。

系統嫌棄:“你可真是變態。”

顧準呵了他一聲,看來這系統還是幫著男主的。

真是小白眼狼。

系統真是委屈死了,他真沒幫男主。

也就只有一開始的時候存在這個念頭,如今卻被顧準惦記上了,始終不忘。

要說白眼狼,顧準才是白眼狼,它都幫了顧準那麽多,竟然還計較這些事情,真是小心眼兒!

兩人誰也不搭理誰。

就在顧準快要趕往京城的時候,他在途中寫的信也終於抵達了京城。

沈元徹在愁苦之餘收到了顧準的信,打開一看眼睛都亮了。

顧準寫這封信的時候說他已經啟程半月有餘了,那算算日子,要不了多久,顧準便能抵達京城了。

這可是大事兒!

沈元徹收到這封信之後就立馬同秦王請了一日的假。

沈元徹這陣子表現實在良好,且秦王這邊也剛好被太後跟皇上敲打過了,讓他不要逼得太過。思及那位據說聰慧過人、無所不能的顧公子,秦王對沈元徹的請假也未做阻攔,由他去了。

一朝解放,沈元徹卻沒去別的地兒。

他訂了一家酒樓,把他那些素日裏裏交的狐朋狗友全都召集了過來。

最好的朋友要過來了,他當然要幫顧準打好關系。在京城裏頭,只要有他叫來的這些紈絝子弟撐腰,說句不好聽的,那幾乎可以為所欲為了,畢竟同他交往的非富即貴,又素來得寵,都是再好用不過的幫手了。

沈元徹為了顧準可謂是花了不少心思。待這些人一來,他便鄭重其事地宣布了這個消息。

沈元徹難得沒說什麽廢話,他就兩個意思。一個是他的好友即將抵達京城,一個是要他們放聰明點兒,別讓那些不知所謂的招惹了顧準。

“這可是我頂頂好的哥們兒,是李叔寒李大人的關門弟子,一身本事無數,身份尊貴自不必說。只是他頭一次來京,未免那些不長眼的惹到了他的,我才跟你們多吩咐幾句。這些話你們可都給我記住了,往後不論是誰,只要冒犯了顧準,就是冒犯了本世子爺,你們就得給我往死裏揍他,聽到了沒?”

沈元徹在這一幫子人裏頭最有威信,他一叮囑,哪兒還有人敢不從的。

顧準是吧,行,他們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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