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小班 三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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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日, 京城那邊的書信也送去了縣衙。

得到秦王的首肯之後,李況便讓人去給沈元徹帶話了。

沈元徹這段時間一直在跟朱老板商討這第二卷 該賣什麽樣的價錢,朱老板之前提了好幾個定價, 沈元徹卻都覺得不妥, 一直沒同意, 弄得朱老板都有些無力。

兩個人還沒討論出什麽所以然來, 忽然看見小廝顛顛地跑過來, 說是李大人給沈元徹遞了個口信兒,請他明天下午去縣衙一趟。

沈元徹覺得奇怪:“好端端的怎麽叫我去那?”

“估摸著是有正事。”朱老板思襯道。

沈元徹卻不怎麽相信:“太子還在這兒呢,真有什麽正事的話也輪不到我。”

“世子爺何必妄自菲薄, 這段時間您也是辦成了不少的事兒的。”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朱老板深谙此道。

還別說, 沈元徹真挺喜歡聽這些馬屁話。細想想自己來了鹽官縣之後辦成的事情,好像確實有些了不得。

這每一樁大事裏頭都有他的影子,雖然他也沒出多少力,可畢竟都參與了。李大人惦記他的功勞,想要同他商議正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既然李況邀請, 那沈元徹索性也就去了。

第二日一早他動身的時候, 還不忘跟朱老板交代定價的事情。

沈元徹是這麽想的:“反正如今的第二卷 只有咱們有,物以稀為貴,你能定多高的價格就定多高的價格,我就不信他們不會買。”

朱老板還覺得這個決定有些過激:“萬一他們真的不買呢?”

“你前些日子那麽叫苦連天,日日被堵得厲害,他們若是嫌貴不買,當初那一番鬧騰豈不是變成了笑話?”沈元徹心中自信的不行,“況且這書可是顧準寫的, 就該值個高價。”

行吧……朱老板聽說了之後也沒有異議。反正他就是個跑腿兼賣書的,他的意見根本就不重要,世子爺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且說沈元徹一路快馬加鞭地到了縣衙,車都還沒有停穩他便先跳了下去。

縣衙裏頭的人對他也早就熟了,見到他過來攔都不攔一下。

沈元徹路過的時候還問了一下門房:“顧準可在?”

“在,顧公子早上就來了,還有蘇家公子也在書房裏頭。”

沈元徹一聽這話更覺得朱老板說的不錯,這一個兩個都來了,說明必定有大事要吩咐。看來李大人還是慧眼識金,一眼就相中了他這顆聰明腦袋,連商量事情的時候都不忘叫上他。

不行,待會兒他定要好生表現,一定要說些中肯的意見。

大冷天兒的,沈元徹卻像是喝了一口滾燙的熱水一樣,心裏熨帖得不行。待一進書房,看到顧準跟蘇墨言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似乎在迎接他的時候,沈元徹那顆已經飄到天上去的心又飄高了許多。

“都在等我呢?”沈元徹高聲問了一句,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其實也沒必要這麽鄭重。”

畢竟大家都是熟人了不是。

顧準沒想到這個倒黴蛋倒是挺積極的,他還以為沈元徹。會借口有事故意不來呢。

顧準掀開眼皮問了一句:“你竟這麽早就來了?”

“有事相商自然該來得早些。我這一路上緊趕慢趕的趕過來,似乎也不算晚。”沈元徹也不講究那些虛禮,他從外頭趕過來正覺得冷得慌,坐下之後便讓小廝上熱茶給他。

等喝上了一口熱茶,沈元徹他終於有心思跟他們談起正事:“說說吧,這回讓我過來到底有什麽正經事是為了查人,還是為了抄家?”

顧準跟李況面面相覷。

隔了好一會兒,顧準才問:“師父,您昨兒晚上叫人傳話的時候,難道沒說清楚?”

李況回避了弟子的目光,淡淡道:“早一點說晚一點說,都得知道的,沒什麽大礙的。”

沈元徹一臉茫然:“知道什麽?”

李況見沈元徹好像人仍沒有聽懂似的,先跟他解釋起來這件事情:“明年顧準與蘇公子他們都要下場考試,我心中盤算著,教一個人是教,教三個人也是教,不如將你們拉到一塊兒給你們講課。”

講課?!

沈元徹一聽到要聽課,頭皮都麻了,立馬拒絕:“我不行,我是個榆木腦袋,你還是教他們吧,”

只是李況根本就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有一事忘記同你說了,前兩日我曾修書一封送給秦王,秦王聽說你要來我這讀書頗為讚賞,道世子爺在外頭長進了不少,還讓你務必聽話,抓緊這幾個月好好學習學習。”

沈元徹:“……”

真是他的好父王啊,他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李況用實際行動給他證明。妄圖逃跑是沒有用的。他手上捏著秦王的回信,用來恐嚇沈元徹剛剛好:“秦王來了信,讓世子爺好生在這邊學點東西,他還等著明年鄉試你給他考個舉人呢。”

沈元徹靠著墻,一頓天旋地轉。

老天爺啊,他父王還真的敢想啊,他有幾斤幾兩難道父王還不知道嗎?考中一個秀才已經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了,王還想讓他考舉人,這不是白日做夢是什麽?

李況沒多看他,交代道:“時辰不早了,都坐下,我們今日來講刑律。”

這話說完就不給他們留一絲一毫的退路。沈元徹很想找一個同盟,回頭看了一眼顧準更蘇墨言,結果那兩個已經乖乖坐下來了。

坐下之後,顧準還給沈元徹使了一個眼神,讓他趕緊坐下不要鬧事。他師父已經好久沒有教過外人了,顧準知道李況肯教沈元徹完全就是順帶的,說不定裏面還有他的原因。這樣的好事別人可撈不著,顧準並不希望沈元徹把這段好事給作沒了。

沈元徹還想掙紮:“可我不想——”

顧準盯了他一眼。

沈元徹消了聲,漸漸沒有了反抗的氣焰:“學就學唄,瞪什麽瞪。”

他滿腹委屈地坐在了顧準旁邊。

今日學的是律法,李況身為鹽官縣的父母官,對律法可謂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他講課常援引事例,並不是枯燥的照本宣科,所以不管是顧準還是蘇墨言都聽得分外認真,筆記也從未停下來過。

只有沈元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知道科舉也要考這些,但沈元徹對律法這東西非常抵觸,也不願意多聽。他覺得自己好歹也是皇親國戚,旁人惹不到他頭上,他也從來都是安分守法不招惹到別人身上,若無意外的話,只怕這輩子都用不到律法了

反正只有沈元徹一個聽得漫不經心。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李況知難而退,早點放棄他。結果一個時辰過去之後,李況又喝了兩口水,潤了潤嗓子了,決定結束今天的課程。

沈元徹心裏歡呼一聲,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李況便吩咐了了別的:

“今晚回去你們三人將課上所學的內容好生溫習一遍,明日我來抽查。”

沈元徹:“……”

抽……抽查?

留下這麽一句話,李況便夾著書離開了。

顧準也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臨走之前還拍了拍沈元徹的肩膀,交代一句:“好自為之吧。”

說完,顧準也同蘇墨言一道離開了。方才課上沈元徹是什麽樣子他們倆心裏都有數,如今師父留下這麽一個作業,明日肯定又有好戲看。顧準覺得沈元徹完全就是活該,不需要同情他。

被留下來的沈元徹當真是欲哭無淚了,他怎麽都沒想到老天爺竟然這般對他。

回去之後糾結了一晚上,沈元徹也沒有想好第二天要怎麽應付。結果等到了第二天上課的時候,他理所當然的除了醜。出醜不可怕,可怕的是還有人跟他比較。顧準跟蘇墨言早已經把昨天學的那些律條學得爛熟於心,跟他們倆比起來,沈元徹再次陷入了迷茫與痛苦。

他到底幹嘛要過來受這份罪?

還沒緩過來,李況的藤條已經抽到眼前了。

沈元徹哆嗦了一下,好像不疼,再仔細一看,原來抽的是桌子。

好懸!

李況呵呵一笑:“世子爺今兒可不要再走神了,如若不然,明天罰抄的就不是二十遍,而是一百遍了。”

沈元徹心神一緊,再不敢胡思亂想。

開玩笑,一百遍,那豈不是連手都要抄斷了,他可不想把日子過得這麽苦。

直到如今沈元徹才後悔起來,早知如此,他就該跟著皇伯父一道回去的。早回了京城的話,也沒有這麽多的事端。

總之……最慘的那個永遠是他。

想到這裏,沈元徹整個人都萎靡了。

大概他心裏還存著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日過去之後,他特地去尋了太子,想讓沈元景替他說說好話推脫了這倒黴事。

結果沈元景一下就捏住了他的七寸:“你若自願退出的話,往後可只有蘇慎之配著顧兄讀書了。”

是哦,沈元徹一楞,他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太子就只有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可是沈元徹一下子就想到了許多。蘇墨言沒來之前,他毫無疑問一定是顧準最好的好兄弟,接過蘇墨言一來,顧準便變心了。

沈元徹下定決心,咬牙做出了決定:“你說得對,不能讓蘇墨言近水樓臺先得月!”

沈元景扶額,這家夥到底會不會用詞兒?這話要是被顧兄聽到了,還不知會氣成什麽樣。如今只盼著李大人能將他教好一些,不指望他能日進千裏,好歹別這麽連話都不會說。

迫於蘇墨言的威脅,沈元徹只能捏著鼻子去上李況的課了。雖然李況每天都要點他起來回答問題,弄得沈元徹精疲力盡,還顏面盡失,但是想想蘇墨言的本事,沈元徹還是硬撐著留了下來。

這一學,便是一月有餘。彼時彼刻距離顧準考鄉試不錯只餘八個月的功夫。

年關將近。今年的年關比去年仿佛熱鬧了不少,尤其是臨安府跟京城,這兩處的書肆在同一日開始售賣游記的第二卷 ,因提前打了招呼,是以早上書肆開門之後,便已經有好大一批人在外頭等著了。

他們要看熱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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